小說軀體的智慧

劉毅的身影消失后,李金保和老方直到要正經登上一段時間,便找了塊兒乾淨地方坐下。

天還沒亮,又是兩個老傢伙,執哨的不好說什麼,只能假裝沒看到。

天氣回暖,蚊蟲開始復甦,倆人出來誰都沒噴防蚊水。李金保被蚊子騷擾的煩了,抬手狠狠的扇了兩下。

轉頭問坐班的:「有防蚊水嗎?」

「有!」坐班的趕忙從桌子裏拿出防蚊水。

想起身送去,見李金保沖他招了招手,便一揚胳膊直接扔了過去。

李金保抬手接住,見瓶子裏沒多少了,給自己全身上下一頓噴。

然後,敷衍的對着身邊的老方意思了兩下,瓶子就空了。氣的老方橫了他一眼。

「瞅啥,我這上風口,多噴點不就相當於你噴了。」李金保理直氣壯。

老方一副不願意搭理他的表情,沒說話。

倆執哨的忍住笑假裝沒聽見,過了一會兒坐班兒的陪着小心開口:「司務長,打聽個事兒唄。」

「啥事兒?」李金保不太走心的問。

「聽說……精英隊要重建第一組?」坐班的試探著問。

「呵~消息挺靈通啊,聽誰說的?」李金保不懷好意的反問。

「沒誰,都是大夥兒隨便議論的。」坐班的趕緊打馬虎眼。

等了幾秒,不見李金保有追問「情報」來源的意思,這才放下心。

笑嘻嘻的又問:「大夥兒都說,大隊長打算讓劉老闆挑大樑?」

「老闆」這個稱呼,在特戰大隊里,只有有過重大立功表現的隊員,才有資格被冠上。

當然,尋常的一等功二等功,在不缺乏實戰機會的精英隊,隨便叫出一個人都能給你拿出來幾個來。

所以,還算不上「重大」立功表現。

而劉毅在特種兵對抗賽上,得了個含金量極高個人第一,這個是算數的。

靠着這個成就,直接進入了「老闆」的行列中。

「怎麼,你小子有心努力一把?」李金保笑呵呵的問。

「我不行~」坐班的滿臉都是不好意思,吭哧癟肚的說:「我連進精英隊的資格還沒達標呢,進一組,那是白想。」

「精英隊選拔標準一下降了那麼多,你小子還進不去?不行事兒啊!」李金保哪壺不開提哪壺。

「哎,別的都行,就是匕首攻防成績不行。」坐班的澀然的說。

「對上刀子就麻了?」劉金寶問他。

坐班的下意識點了下頭,又趕緊解釋:「我不是怕,就是…就是……」

「就是個屁,不是怕是啥!」李金嗤笑一聲,問坐班的:「長這麼大沒被刀割過吧?」

坐班的再次搖頭,想了想說:「也不是,小來小去的口子,還是劃過的。」

「這不就得了!」李金保一副過來人的語氣說:「想不怕,就得真真的被刀割過幾次。挨過刀了,知道是什麼感覺了,也就不怕了。」

「別瞎說!」老方忍不住插了一句。

「嘖,我怎麼瞎說啦!」李金保不服氣了。

下意識的提高了音量:「划兩刀就害怕了,實戰實的子彈打過來怎麼辦?抱頭鼠竄啊!

就拿劉毅來說,他這次的第一是怎麼拿的,又是跳懸崖又是挨槍子兒的。但凡慫上那麼一丁點兒,能活着回來!」

老方不說話了,倆人這麼多年的默契在那擺着,他馬上就反應了過來,李金保這是在替劉毅造勢。

劉毅雖然有了能拿得出手的榮譽,可資歷畢竟在那擺着。

這才進精英隊多長時間,出去比了個賽,拿了個第一回來,馬上就提第一組的組長。下面不服氣的,嚼舌頭的肯定不少。

再加上賽事內容是完全保密的。

估計現在好些人還以為對抗賽嘛,和軍區大比武沒什麼區別。

就是把比賽科目,換成了特種兵特有的競技項目。

就沖着只一點,下面人只去臆測劉毅遇到的對手有多強,卻沒人能想到參賽的八十個人,只回來了六十七個。

就這六十七人里,還有五個重傷員,其餘的也是人人帶傷,囫圇個的一個都沒有。

坐班那小子明顯是個性子活泛,屬於願意私下裏傳小道消息的主兒。

李金保是要借他的嘴,把跳崖中槍之類的關鍵詞傳出去。

儘管聽到的人還是對比賽的具體內容不甚清楚,但起碼能知道,劉毅這個組長,是用命,也是憑真本事掙到的。

老方本來是怕坐班的傻小子聽了李金保的竄攏,真給自己划傷幾刀來克服心理障礙。

意識到了老夥計的良苦用心后,再一琢磨……除了自殺,沒人會傻到往自己動脈上下刀。

如果劃上幾刀,就能克服掉對刀刃的恐懼,好像也沒什麼問題。

不就是幾道口子嘛,精英隊隨便拽出哪個,身上沒幾處傷疤。

就在老方合計過味兒的功夫,站班的哨兵忽然作出拘槍的動作。

同時口中發出警告:「有情況!」

幾個人順着哨兵的指引看去,遠處林子裏似乎有個影子正在靠過來。

月光照射下林間有大量的陰影,身影時隱時現,速度快的簡直跟個遊魂似的。

。 書芷洛整理好衣服才坐了起來,睡了個回籠覺精神好多了。

雲宸在床上爬呀爬呀,擠到她的身邊,異常認真地說:「書書,你跟我回寧王府吧,我肯定不會欺負你,我還會把我喜歡的蝴蝶酥都給你吃。」

看,他才不像鶴川哥哥那麼快吧,把書書欺負得身上都上傷痕,只要書書喜歡,他會把他所有的好吃的都給書書吃。

她問雲宸:「你怎麼來了呀?」

雲宸一本正經答道:「我聽說鶴川哥哥欺負你,所以我來救你。」

他呀本來早上睡得好好的,突然覺得很渴,就醒了。

他叫了兩聲乳母鍾嬤嬤,也沒有聽到乳母答話,他就自己爬下床來找水喝。

然後他就聽到鍾嬤嬤的聲音。

他從窗縫望出去,看見乳母鍾嬤嬤跟廚房裏的林嬤嬤正躲在牆角說話。

也不知道兩人在說些什麼,都一臉興奮,說道高興處還捂著嘴笑。

他喝完水剛想回床上去接着睡,就聽見林嬤嬤聲喊了一聲:「真的嗎?世子妃脖子上都是吻痕啊?哎喲這世子可真是……」

鍾嬤嬤趕緊拍了她一巴掌:「你小聲點兒,一會兒把小世子吵醒了。」

說完她又回頭往雲宸的房間瞅了瞅。

林嬤嬤自知失禮,趕緊捂住嘴,對鍾嬤嬤道歉:「我一時沒忍住,聲音大了點。」

小小的雲宸躲在窗子后恨不得馬上跑出去問兩人是怎麼回事。

吻痕?

吻痕是什麼?

雲宸小小的腦瓜里還沒有接觸過這個詞,但他機靈地想到,疤痕、傷痕也有個痕,那吻痕肯定也是個傷口。

聽方才鍾嬤嬤和林嬤嬤的意思,書書身上的吻痕都是鶴川哥哥弄的?

鶴川哥哥打書書了?

這麼一想,雲宸睡意全無,不行,他得去睿王府,他要去把書書從水深火熱里救出來。

他自己穿好衣裳,一路小跑到寧王妃的房中,要問她的母妃借一隊人馬。

寧王妃大吃一驚,問道:「你要一隊人馬乾什麼?」

「我要去把書書救出來。」雲宸小手插著腰,好像這樣能顯得自己是個男子漢似的。

「書書怎麼了?」

雲宸就滔滔不絕地將鍾嬤嬤和林嬤嬤八卦的話原原本本的告訴了他的母妃。

罷了還問:「母妃,那個吻痕,傷得重不重?」

寧王妃知道自己兒子鬧了個笑話,掩袖而笑:「宸兒,這個吻痕,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是什麼樣?」雲宸歪著頭問道。

寧王妃一時之間還不知道怎麼跟他解釋,雲宸呢,又是個你說服不了我,我就不服你的性格。

沒辦法,寧王妃只得派了劍翹跟着他,還應他的要求帶了一對幫忙解救書書的人馬。

書芷洛聽后也哭笑不得,只推說自己沒事。

為了轉移雲宸的注意力,她決定帶着阿丑又帶着跟屁蟲雲宸去秦浪的店裏。

楊枝甘露生意火爆日進斗金,她與秦浪又賺了個盆滿缽滿。

她之前給過秦浪一張巧克力的配方,前兩天秦浪讓人帶信兒來說已經做成了,讓她去看看。

三人一狗趁著太陽落山,熱氣漸退時休閑地在路上走着。

行至一條人極罕見的小巷時,書芷洛突然停了下來。

雲宸牽着她的手,也停了下來,仰起頭問:「書書,怎麼停下來了?」

劍翹也警惕地四周張望,右手拂過腰間,一把軟劍已經握在手中。

書芷洛眯起眼睛向街巷盡頭看了一眼,將雲宸交給劍翹,道:「你保護他,剩下的我來。」

這第一回帶着雲宸出門就又碰上了刺客,這點兒也太背了。

她就納悶了,怎麼這些人就盯着雲宸不放呢?

劍翹護著雲宸站在角落,阿丑也機靈地站在雲宸身前。

書芷洛往前走了兩步,雙手一甩,已經各握住一把短刀。

她臉色鎮定,盯住前方。

有風拂過,吹起她鬢邊的長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