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軀體的智慧

越解釋,越顯得這其中有「故事」,誤解只怕會更深。

見她不願去解釋,李大嬸嘆了嘆,「既如此,那就隨你了。這王二狗,也真是夠可惡的,居然造這樣的謠,顯然是想要壞你的名聲。」

李大嬸跟她叨嘮了幾句,就離開了。

到了中午,蘇琴覓做好了飯菜,卻遲遲不見顏楚尋回來。

聯想起村裡的傳言,蘇琴覓皺了皺眉。

顏楚尋不會是從地里回來,路過村裡,聽說了傳言,就很生氣,然後便去求證事實了吧?

也不知這傢伙聽說了這樣的傳言,會怎麼想。

不會想著把她休了吧?

見他一直不見蹤影,蘇琴覓也不等他,讓孩子們先吃了。

總不能為了等他,讓孩子們餓肚子吧?

「娘,爹爹怎麼還不回來?」顏翎問。

「可能還在地里忙,我們先吃。」她也拿著碗,但沒什麼胃口。

吃完了飯,過了片刻,才見顏楚尋從外面回來。

蘇琴覓迎了過去,觀察著他的神情,但好像沒有看到什麼不對的?

「怎麼這麼久才回來?」她問。

「在地里多忙了一會。」他答。

蘇琴覓半信半疑地看著他,說她與崽崽們已經吃了飯,但留了飯菜給他。

顏楚尋說好,就去洗了手,然後回屋裡吃飯。

蘇琴覓待在一旁看著他,想問問他在回來路上有沒有聽到村裡關於她的議論,但話到嘴邊又吞了回去,欲言又止。

「昨天學的字,可還記得?」放下碗,顏楚尋問。

「都還記得。」蘇琴覓點頭。

顏楚尋考核她,讓她把最近學過的字都寫出來。

蘇琴覓便一個個的寫,將最近學的都寫出來了。

顏楚尋道:「記性不錯。」

於是又教了幾個新的字。

蘇琴覓便也跟著他學了。

教了她幾個字,又到了該出門的時間,顏楚尋便又出去了。

蘇琴覓借著下午的時間,把第二套衣服也做好了,是給顏泓的,把他叫過來試穿,還挺合身。

其實,衣服她都是往偏大了的做。

所以,她的還挺合身,就是偏大,但又不是很明顯的那種。

畢竟,孩子們都還在長身體,做得剛剛合適指不定過陣子就沒法再穿了。

李大嬸這會又過來了,將蘇琴覓拉過了一邊,一臉八卦,道:「琴覓,我剛聽說,中午的時候,你家男人把王二狗打了,你知道了沒?」

蘇琴覓頓時吃了一驚,「顏楚尋把王二狗打了?」

李大嬸詫異地看著她,「他中午回來沒跟你說?」 衛臨揮劍砍下雲雪霧松,收入儲物袋。

隨着它的離去,前方崖壁上的結界隨之消失了。

他沿着台階步入崖壁中間的洞穴,氣溫陡然升高,結界外雪花飄飄,寒風凜冽,結界內溫暖如春,暖風習習。

行出十來丈,右邊洞穴邊緣岩泥新翻,散落的岩泥中間是一個拳頭大小的坑,從泥石下遺留的根須來看,應是碧藍花。

他的眉尾動了動,有人來過這兒,還挖走了碧藍花。

又走出一段距離,來到一個岔路口。

望了望前方下行的台階、空曠的洞穴,又瞄了瞄右邊幽深仄逼的岩穴,思索了一會兒,他抬腳向前方的台階而去。

穿過大大小小几個洞穴,一路向下,終於在出了一個洞穴后,來到方圓十丈的平台,地上藍紫色苔蘚零零星星,點綴其上,平台邊緣除了苔蘚外,還有幾棵青綠小植株錯落其間。

天空中飄着淡淡的雲團,還有幾座高聳的青峰隱於其中,飄落的風雪到了此間,似乎都溫柔了不少,潔白的雪花還未落地,便已融化在暖暖花香之中。

他上前幾步,一股暖香襲來,他立刻屏住呼吸,抬手捂住口鼻,靜靜等了會兒,似乎什麼也沒發生,唯有幾聲空靈而又歡快的鳥鳴不時響徹天際。

他慢慢走過去,站在平台邊緣,雲霧繚繞中,隱約可見對面一方平台隱隱綽綽,晃眼見,似乎還有三兩小木屋。

只是,兩座平台間隔着寬而深的斷崖絕壑,並沒有路。

「師兄!」

清脆的聲音在背後響起,打斷了他的思緒。

回頭,黃白衣衫的女孩俏生生立在斜後方的淺水邊,歪著頭,笑靨如花,隨着她的動作,發間的柳黃色瓔珞一晃一晃的,頭頂橫斜的枝蔓擋住嬌美的陽光,幾枚樹葉的陰影輕輕落在她的臉上,粉撲撲的小臉顯得越發清透,宛若一顆清甜多汁的粉桃子。

「阿梨?」

他心中閃過一絲古怪之意,卻一時又想不起究竟是哪裏古怪。

見他立着不動,女孩似乎有些不高興,氣鼓鼓瞪他一眼,撅起粉嘟嘟的嘴唇,嗔道:「你幹嘛呢,快過來呀!」

壓下心中的古怪,他走過去,挑眉問道:「你從哪裏冒出來的?」

女孩扭頭指著後方,輕快道:「這後面呀!」

「後面?」

衛臨詫異,淺淺的水潭,周圍有些青青碧草,幾枝藤蔓枝條靜靜垂下,旁邊就是他方才走出來的山洞側邊岩壁以及平台外的雲海了。

衛臨只覺心中的古怪之意更甚,一旁的女孩點點頭,狡黠一笑,「對呀,想不到吧,這後面還有一條路哦。」

衛臨皺眉看了過去,抬步正要上前,電光火石間,他猛然想起阿梨這身衣服不是在破蛋而出時化為齏粉了嗎?

他刷地後退幾步,祭出長劍,冷冷問道:「你是誰?」

女孩轉過頭,杏眸里閃著疑惑,「師兄,你幹什麼?」

衛臨暗暗心驚,眼前的女孩,語氣神態,甚至連疑惑時歪頭的弧度都與阿梨一模一樣,若不是這身衣服露了破綻,還真看不出她是假的!

進入滄瀾大陸以來,他們一直特別窮,除了最初在南泥灣海邊找漁民購置的幾套粗布衣衫,就再沒添置過衣物,進入殘夜閣后,門派也只發了兩套黑袍弟子服。

何況這套黃白色綉折枝紋錦緞襦裙是凡俗衣物,與修仙界常見的飄逸綾衣紗裙格格不入。

他不再理會,長劍一送,直逼女孩心口。

他的手有一絲的微顫,明知道那不是真的,可當他的劍對準那熟悉的身影時,心卻還是忍不住有一瞬抽疼。

他晃晃頭,甩掉這些莫名其妙的感覺,穩穩控制着長劍送入女孩體內。

然而,長劍卻仿若刺在了光影之上,沒有絲毫阻力,他一個收不住,差點整個人都跟着穿過女孩身體,他趕緊收力后翻,遠離水潭邊。

女孩依舊是那副疑惑的樣子,彷彿不知道自己被刺了一劍,只扭頭嗔道:「你跑什麼跑?快過來啊!」

沒有用嗎?

衛臨抿唇,抬手又劈了幾劍,湛湛銀芒劃過,女孩的身形微滯了下,有一瞬的裂開,而後再次完好如初。

這是……幻影?!

衛臨倒吸一口涼氣,背後冷汗涔涔。

幻術說白了就是障眼法,未識破時自然千般利害萬般嚇人,然而一旦被識破,便能瞬間土崩瓦解,不攻自破。

眼下,他分明已經識出這是幻術,可為何幻覺卻沒有消失?

他掃了眼周圍,與他在洞口看到的情形一模一樣,只有女孩是幻影嗎?

他的心中存在一絲僥倖,走到平台邊緣望了望,繚繞雲霧,什麼也看不清,也不知與對面的平台究竟相隔多遠,直接過去行不通。

想到這,他轉身走向之前出來的山洞,既然前路不通,不如退回岔路口,從另一條道走。

然而,隨即他就撞在了結界上。

衛臨:「……」

好吧,僥倖破滅,是幻境無疑。

他面色凝重,收起劍,對着幻影抬手丟了一記火球術過去。

明亮的火光照耀下,女孩的身影晃了晃,身形也有一些放大,而後,火球穿過女孩,越過水潭,落入平台外的雲海。

術法也沒用!

衛臨瞳孔一縮,難道關鍵點不在幻影?

他細細打量起周圍,幽暗的石板乾乾淨淨,藍紫色的苔蘚靜靜堆簇,青綠的植被點綴邊緣,跟一路走來看到的大同小異。

他把目光投向淺潭,只有這方潭水,只有這裏才有。

水邊的女孩還在不知疲倦地嗔道:「師兄,你幹什麼呢,快過來啊!」

衛臨心中有一絲遲疑,很明顯,潭水很危險,但是,其他地方又找不出原因,破除幻境的關鍵難道是在潭水裏?

想了想,他從儲物袋裏拿出一隻雪域冰蟬,扔進潭水。

蟬屍周圍的潭水霎時沸騰般,咕嚕咕嚕冒着泡,轉眼間,雪域冰蟬整個就化了,骨頭渣子都沒得剩。

而潭水又恢復了平靜。

衛臨頭皮發麻,剛才若是自己也跟着幻影走進去了,現在豈不是……

潭水肯定是不能過去的!

衛臨又把目光重新凝聚在女孩身上,看來破境關鍵點還是在幻影上。

「幻影?幻影,幻影……」衛臨一邊念叨一邊擰眉思索。

突然他停住了,眼眸盪起點點笑意,有光才有影!如果沒有光,哪來的影子!

只一瞬,鳳眸又黯淡下去,他抬頭瞅了瞅空中明亮的太陽,可是怎麼樣才能沒有光呢?

難道要等到天黑嗎?

嗯?不對,他療好傷,進入洞穴時是午後,在洞裏行了一路,又在這裏磨蹭了這許久,怎麼太陽還是在頭頂!

衛臨驚愕,幻境的時間是固定的不成?

既然不能滅了光,那就將幻影與光分離,想到這兒,他放下劍,雙手掐訣,一團團綠意在指尖閃爍,接着靈力化作藤蔓從指尖飛出,從幻影的頭頂開始纏繞,隨着藤條的不斷纏繞,幻影一點點被遮蓋,當綠色藤籠最後一絲縫隙被填充時,只聽轟的一聲,有什麼東西坍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