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軀體的智慧

在正面迎擊魔物、討伐強大對手的魔物局裏,成員的更新換代速度非常之快。

說到底魔物局的成員只是比普通士兵更精專於狩獵魔物。

要論及對魔物的深刻認知以及對抗策略還有各種底牌,遠遠比不上需要在獵魔者學院培養數年之久的精銳獵魔者。

畢竟有低等魔力髓液這種東西用以強化體魄,配合上較之魔物局只強不弱的訓練,獵魔者的體魄已經不是尋常人能夠達到的高度。

「您是——難道您是前任局長黎軒!?」

明顯是在這兩年才加入魔物局的成員在下車后注意到等待在一旁的神眷者,並出乎意料地認出對方名字。

在黎軒出任局長期間,所有成員由他親自審批、加入,所以不存在有忘記和認不出的情況。

在連神眷者都沒看出對方是誰的情況下,還能被新加入的成員一眼認出,令這位在獵魔協會地位突飛猛進的獵魔者有些猝不及防。

「沒錯,我確實是以前自願退出魔物局之人。」

通過觀察那位魔物局成員的神情,至少對方不會是從各種負面評論里了解到的前任局長。

那種充滿激情和熱切的眼神,就像普通獵魔者得知面前出現的人是懲罰者一般。

「居然真的是您!」

帶着任務前來郡守府的魔物局成員竟是將手裏的文書暫時收起。

興緻沖衝來到黎軒面前就像個狂熱的教徒,從馬車裏拿出一副紙筆。

「請您在這上面簽名!要知道現在整個魔物局上下都對您崇拜有加,能見到加入獵魔協會為人類做出更大貢獻的您,絕對是我這次出行最大的收穫!」

現在魔物局裏對自己崇拜有加?

黎軒一時沒反應過來這是什麼意思。

按道理來說,把他逼走的丁宇建不應該在局內傳播有關自己的負面消息,好壓制下局內其他成員不滿嗎?

怎會在一年多時間后,局內對前任領導者看法甚至比曾經還正面、積極了?

「難道我在你們眼裏不是叛離魔物局、勾結敵人的背信棄義之徒嗎,為何會這樣?」

沒第一時間接過紙筆的神眷者想要確認情況:「這兩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稍微冷靜下來的魔物局成員這才意識到,身居獵魔協會的黎軒並不知局內發生的各種變故。

自從通訊水晶破裂,魔物局和獵魔協會之間的交流變得稀少,很多消息都傳遞不到那邊去。

「其實在我剛加入魔物局時,聽到的確實是許多詆毀您的謠言。一度讓我錯以為您真的是背叛組織、勾結外敵的小人。」

「說來慚愧,在那段時間我也不止一次堅定地站在丁宇建那邊,打壓原本還支持您的老成員。」

「不過事情的轉機發生在去年六連諸峰,原本就因大魔法師轉世地位得到提升、您的名望逐漸恢復的時刻,從六峰城傳來有關您的消息。聽說您在戰場前線爆發出無與倫比的勇氣,獨自面對毀滅教的大敵並一舉將之擊殺,扭轉了整個戰爭的局勢,拯救千千萬萬自由業者和普通百姓。」

「所以在那些詆毀您的謠言不攻自破后,從六峰城傳來的捷報更是讓局內許多弟兄肅然起敬。那一刻起,即便是丁宇建都對您曾經的事迹閉口不提,唯恐說錯什麼話引來局內大家的抵制。」

「總而言之,您在獵魔協會的戰績已經深深嵌入我們魔物局每個人心裏。我們都為能走出您這麼一位強大的神眷者而感到自豪!誰還敢酸溜溜詆毀咱魔物局是收容獵魔協會淘汰者的垃圾場?要知道咱們前任局長可是獵魔協會裏響噹噹的大人物啊!」

興奮激動說完這些的魔物局成員仍然不忘將手裏的紙筆推給黎軒,並熱切地請求:「千萬請您在這張紙上寫下您對我們魔物局,特別是後來未見過您面容的新晉成員們建議與指導!相信等我把這張紙帶回去展示出來,絕對能再次調動局內弟兄們的積極性!」

得知事情經過的黎軒在心裏無奈得笑着。

從始至終他加入獵魔協會都不是為了證明什麼,而是為追尋心中的理想目標前進。

至於那些不攻自破的遙遠,大概率是說自己和大魔法師轉世有染等。

放在不久前足以讓任何人在聖皇教會的怒火下化作灰燼,如今卻更像是褒義詞、誇讚能幫助到那位大人的幸運兒。

經不住面前這位新成員的請求,黎軒接過紙筆,略作思忖,寫下勁透紙背的激勵話語。

這些是自己對魔物局的期待,以及對那些素未謀面隊員們的鼓勵與指導。

心滿意足收下這份有提名的紙張,魔物局成員才想起來還有要事去面見郡守。

內心縱有諸多不舍,還是做出艱難決斷回到馬車拿出文件,準備前往郡守府內。

「快去吧,比起和我這早已脫離社會的人聊天,倒不如完成好手頭的工作,為人民百姓造福。」

得到黎軒的親自催促,對方才念念不舍地跨入郡守府大門,朝內部走去。

當天撫眾生的目光來到大門時,突然發現教皇不知何時已經站在門口,正笑吟吟地看着他。

「您全都看見了?」

「大概是在他滔滔不絕講述你在魔物局內地位變化的時候。」

教皇經過這場與郡守的談話顯得心情愉悅。

隨意答覆着黎軒的問題,便重新回到從獵魔協會牽出的專用駿馬上。

如果從那個時候就開始聽的話,豈不是幾乎將整個對話內容都聽到了?

雖然這並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可天撫眾生心裏還是有些許不自在。

逐漸被大魔法師轉世帶着喜歡低調的他,本就對自己「揚名」魔物局有些不好受。

結果發現整個過程還有教皇旁聽,更是半天不想去正眼與教皇對視。

為了緩解路上略顯尷尬的氣氛,神眷者小聲問道:「您和郡守談論了什麼啊?」

「只是些大不了的微末事。哦,放心,本座今後大概率不會留在獵魔協會蹭吃蹭喝了,很快你就會知道。」

見對方沒有將內容說出來的打算,黎軒不好繼續追問。

二者內心各有所想地朝分會位於繁華都市的暗門方向走去。

唯有二者頭頂忽然閃過一道並不明顯的空間波痕,向著他們反方向離去。

天色逐漸暗下來,來任快兩年的尉遲韌終於得到休息時間,閉門謝客。

今天他見到了被皇室追殺半個大陸的訪客,所提到的信息讓他作為邊境伯爵都不得不慎重考慮。

若是被皇室察覺到任何蛛絲馬跡,即使尉遲韌名義上掌握羅克郡兵權也極可能會拿他開刀。

怎麼說是差點在幾年前和皇室正面對上的聖皇教會舊教皇。

從衛伊城那片煉獄里逃出,隱姓埋名來到羅克郡城怕是在策劃什麼不得了的崛起方案。

糾結猶豫間,房裏出現一陣撫平焦躁心靈的微風。

這種前兆尉遲韌自然記得,因為對方回到羅克郡城後幾乎每次都會來找身為郡守的他。

「余有事要問你。」

特意挑在沒其他訪客的時候出現,為的就是與自己促膝長談。

從原先自認倒霉來到羅克郡城、對這位「臭名遠揚」的大魔法師轉世抱着深深忌憚。

到如今在這位自稱魔術王的大能者幫助下與靈譽幫合作,將羅克郡城治理地井井有條。

不僅修復了范光譽時期造成的各種損失,還把這座國際貿易都市的繁榮程度往上推了幾個層次。

每當見到這位憑空出現的大人,尉遲郡守打心底不會產生任何害怕情緒。

事實上每次見面,都能促進城市進一步發展。

「魔術王大人,您今天找下官有何事?」

習慣性放低身份,尉遲韌恭敬地朝面前與往日披黑袍形象不符的魔術王作揖。

剛從魔宗總部搜索回來的大魔法師轉世自不去在意這種凡俗禮節,隨意揚揚頭示意對方不必多禮,便不見外地坐在郡守旁邊椅子上說出今晚前來拜訪的目的:

「聽說舊教皇今天來找你商議了些事,方不方便告訴余?」

哪有什麼方不方便!

即使不方便,在大魔法師轉世面前也必須得方便!

心口如一的尉遲韌立刻回答:「方便,方便。今天教皇確實有來找過下官,商議的事情其實和卡偌凱門那邊毀滅教暴動有關。」

「他為何會去關注卡偌凱門?」

魔術王露出疑惑神情。

「據他所言,想要重新在世界立穩根腳,重鑄聖皇教會的榮光,就必須對如今威脅世界的邪教組織進行肅清。用以殺雞儆猴,奪回聖皇教會在這片大陸信仰的主導權力。」 林萱自我感覺成長了很多,至少現在能夠完全壓抑住心中洶湧澎湃的仇恨,讓身邊的人都看不出來異樣。

一曲完畢,林芙對着眾人微微頷首示意就起身回到案幾邊上坐着。

全場只有林芷很是捧場的贊道:「三姐姐的琴藝果然又精進了呢,聽着你的曲子,感覺外面的風雪都小了幾分,陽光都熾熱了不少。」

林芙聽得心花怒放,開心道:「六妹妹廖贊了。」

林萱這時才說道:「好就是好,三姐姐何必如此謙虛。」

原本坐在林蓉身邊跟她聊天的鄭倚雲看着容思婼一直在選話本,也拿起一本翻了翻,看向林萱問道:「萱兒妹妹,你這些話本子都是我沒見過的,能借我一兩本帶回去看看嗎?」

「鄭姐姐喜歡儘管拿去看就是了。」

「如此我就厚顏挑個兩本等會帶回去了。」鄭倚雲也是高興,她也喜歡書,各種各樣的都喜歡。

林萱笑着應了,對她來說這些話本子就是放着解悶的,而且都是她在路上時看過的,倒是不怎麼稀罕。

真正特別喜歡的,她早就收在自己卧室和小書房了,哪裏會隨手丟在這邊。

林芙看了鄭倚雲一眼,心中不滿,好不容易話題圍繞着她,結果她非要讓別人的目光從她身上移走,哼,也不知道來這裏是安得什麼心。

倒是容思婼這會拉着林萱問她在外碰上了哪些好玩的,快點給她說說。

林萱搖頭指了指自己的脖子說道:「在你們來之前我剛剛給家裏姐妹說了大半個時辰,說得喉嚨都幹了,這會再讓我從頭說一遍,我才不幹呢。」

「好哇,你現在都不跟我分享趣事了,嗚嗚嗚…你肯定出門一趟就把我忘了。」

對於容思婼那假的不能再假的表演,林萱笑呵呵的上前伸手撓她痒痒,看她左躲右閃笑的花枝招展,才說道:「看你還敢不敢這麼陰陽怪氣跟我說話。」

「哈哈哈…不,不敢了,哈哈…快住手。」

房間里眾女正笑鬧着,房間門被推開,慶兒就站在門外朝里福了一禮,說道:「姑娘,午膳已經準備好。」

林萱捋了捋玩得掉下來的一縷前額發,說道:「今兒中午就我們姐妹幾個一起用膳,若不然就直接在這裏吧,也省的挪地方了。」

其他幾女也紛紛表示同意,她們也是學過跪坐着用餐的禮儀的。

很快案几上就被丫鬟們清空擺放上一道道美食。

每上一道,林萱就做一個介紹,等上完了九菜一湯之後,林萱又說道:「這是我出門一年吃過覺得最有特色的美食,姐妹們也一起嘗個鮮。」

容思婼開心道:「全都是我見都沒見過的呢,一定要每道都嘗嘗。」

林蕊林芷在一旁認同的猛點頭。

「那就開吃吧。」林萱示意一旁的丫頭給客人們布菜。

見她們隨身的大丫鬟都在,就說道:「慶兒彩雲帶着鶯歌她們都下去用飯吧,這裏有冬英她們伺候着就行了。」

說完看向林蓉她們,林蓉含笑點頭,還對一旁的鶯歌說道:「四妹妹體恤你們,你們就快去吧。」

吃喝完,小丫頭們上了漱口清茶,凈手帕子,一一弄完后又將東西收拾乾淨,再次重新上了一壺花茶,又點了一蘭花味的熏香,將屋子內剛才食物殘留的味道盡量驅逐取代,免得讓姑娘們不喜。

她們都用完了午膳,更別說剛才出去另外用餐的各位姑娘身邊的貼身大丫鬟們。

此時也是一個個都收拾過自己,一一進來。

看到梨香之後林萱的目光又轉向鶯歌,突然對林蓉說道:「二姐姐,若是我沒記錯的話,鶯歌是不是也快到放出去的年齡了?」

林蓉向後側身看了一眼鶯歌,回過頭溫婉一笑,說道:「是呢,鶯歌能陪我的時間已經是不多了,說來她陪我這麼久,我都捨不得她離開了。」

鶯歌叫了一聲姑娘后想再說什麼,卻被林蓉伸手制止了,接着道:「不過就算再怎麼不舍,也不能耽誤了她,要不然倒是顯得我不近人情了。」

這話一說,鶯歌自然更是感動,可是坐在案几旁的林芙臉色卻是難看了幾分。

什麼意思?

一個個是專門要針對她嗎?

她又不是嫡女,嫡母又一向對她頗有意見,從不主動給她人手,她能怎麼辦?

只是林芙下意識忘記前段時間嫡母王含雁要給她配人,結果直接給婉拒掉的事情了。

實在是嫡母給的人無法讓她放心使用。

到時候有點什麼,就直接傳嫡母耳朵里了,她還怎麼活。

而她沒看到的是跪坐在她身後的梨香羨慕的看了鶯歌一眼。

梨香現在只求林芙不要將她送給趙姨娘的那些個兄弟就好,留在她身邊現在反而是梨香她最好的選擇了。

只是心中要說一點不怨,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林萱是坐在林芙對面的,自然看到了梨香那一閃而逝的羨慕,挑眉嘴角含笑。

「二姐姐真是人美心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