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軀體的智慧

“前輩,出口在哪邊?”一心兩用的唐牧北高舉雙手託着巨大無比的樹幹。

因爲差距太大,以至於很難在樹幹下看到他渺小的身影,彷彿巨大的通魔樹幹在自己緩慢前行。

周圍是翻滾着的黑色魔氣,頭上是巨大看不到邊的樹皮,唐牧北一時懵逼分不清東南西北。

“我給你清理一條路出來。”洛水公子有求必應,施展法術捲起狂風。

隨即一條沒有絲毫魔氣的通道出現在唐牧北眼前,他趕緊託着樹幹腳踩凌雲劍飛奔過去。

“牧店主啊,你可得給我多加幾層功德之力。”凌雲劍邊賣力工作邊要求道:“再苦再累我都不怕,只要你讓那些魔氣離我遠遠的就行!”

看樣子上次它被魔氣侵蝕留下後遺症了,嚴重缺乏安全感。

唐牧北聞言抽空又給它多加了兩層,整個凌雲劍更加金光閃閃,一路飛過去甚至還能留下一道金色殘影。

“來了來了!”白駿馳站的靠前,最先發現龐大黑色樹體在魔氣中若隱若現緩慢前行的動靜。

十二吞了口唾沫,“這尼瑪……忒大了吧!

牧店主太抗造了!

他扛回去放哪兒呀?就算景瑤城是一線城市,這棵樹戳那兒也得佔據至少一個區的地方。

更何況,我記得牧店主的店鋪在鬧市中心位置,一樹幹子戳下去,怕是景瑤城死傷無數啊!”

“戳哪兒無所謂,我現在就關注他怎麼扛出去。”八雲微皺眉頭擼着貓,“水城是獨立的結界空間自成世界,才能容下如此龐大的樹體。

但從出口傳送出去可就是現世的花川河。

相當於容量超大的瓶子,卻配了個針尖大的小瓶口,通魔樹像座山一樣,不會被卡住麼?”

這個問題顯示妖孽也在考慮,因此他率先跟上,“牧店主究竟如何打算,跟上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狼性老公喂不飽 第七層副本中,唐牧北扛着樹一路飛馳;衆位店主緊跟其後瞧熱鬧。

而在水城副本外,更多的店主已經從世界各地趕過來。

堪稱積分發放福利的副本,誰不想第一時間來刷一遍試試深淺?

因此,除了正在閉關或者實在無法脫身的店主外,景瑤城花川河邊就跟開店主年會一樣熱鬧。

進去的是少數,多數店主都剛趕到,正三五成羣謹慎琢磨如何有效率的刷副本。

就在這時,衆人只聽傳送陣一陣轟鳴震動!

順利吸引所有目光之後,衆目睽睽之下,巨大的傳送陣中冒出來一條龐大樹枝。

“這是啥玩意兒?”

“臥槽,難道是觸角?”

“陰界總部沒有封印好嗎?會不會是水城裏的怪跑出來了?”

“你傻呀!要是怪跑出來,咱們能一點異樣氣息都察覺不到?這玩意兒除了黑、個兒大以外,可沒有半點惡鬼或者邪魔的味道。”

“快特喵躲開,這玩意兒越來越大,要把水城入口擠滿了!”

……

衆人紛紛躲閃之際,只見水中波紋閃動,隨即出現巨大漩渦。

然鵝漩渦僅僅是投影一般,並沒有對水流造成任何影響。而那隻巨大的黑色未知物體,剛接觸到漩渦就消失不見了。

“傳送陣貌似只是箇中間接口,它剛從下面空間裏鑽出來,就進入另外一個未知空間中去了!”有反應快的店主喊道。

“居然是空間之力!”

“難道是某位九品大佬要從水城帶走什麼東西?”

……

鑑於傳送陣出口動靜實在太大,所有人都開始圍觀。

順便猜測這黑漆漆的玩意兒究竟是什麼。

轟鳴聲持續了很久,傳送陣中突然出現一個人影!

“牧店主?!”對於這位年會上大出風頭的店主,基本上所有人都認識。

於是在衆人驚愕加懵逼中,只見腳踩金光閃閃飛劍的牧店主託舉着龐大黑色物體,消失在漩渦中。

衆店主:0_0

使用空間之力的難道是牧店主?!

這特喵過分了啊!

小說這麼寫都得崩了,電影都不敢這麼拍,這顯然不是金手指那麼簡單了,金大腿都頂不住。

年會上牧店主還只是個等級不高的修行者,這才短短几個月時間沒見,就掌握空間之力了?

BUG!

絕對是BUG!

沒等驚呆的衆人回過神來,傳送陣又出現一位白衣飄飄俊美無比氣息強橫的前輩。

他跟牧店主一樣,一出現就消失在空間漩渦中。

“瞬間就感覺妥了,原來是有前輩相助!”

“驚鴻一瞥!剛纔那位前輩太帥了吧?”

“我要找牧店主要那位前輩的聯繫方式,好想給他生猴子!”

……

確定不是牧店主一人之力弄出這麼大動靜之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轉移到了洛水公子身上。

畢竟他的絕世風華太引人注目,比起黑漆漆不知道啥玩意兒的東西更讓人感到興奮。

也不知過了多久,傳送陣終於消停了。

所有人都以爲沒熱鬧瞧準備散了的時候,傳送陣又一陣光華波動,一行九人瞬間出現。

“妖孽、八雲、十二……臥槽,這是個精英戰隊啊!”

“看樣子要出官方攻略了。”

“有攻略了好啊,咱可沒他們的戰鬥力,到時候能規避風險。”

衆人正議論紛紛,妖孽等人一出來就四處張望,隨即問道:“你們看到牧店主沒有?”

還沒等有人回答,水流涌動一團黑色漩渦中傳出霧梟大人的聲音:“水城封印提醒有人從裏面帶出來東西了,我道是誰,原來是你們幾個弄出來的動靜!”

瀟灑的從漩渦裏跨出來,霧梟大人笑眯眯問道:“你們幾個組隊刷副本,搗鼓出什麼好東西了?”

妖孽:……

“大人,這回可不是我們的鍋!”八雲見狀忙接道:“是牧店主。

他把通魔樹給扛跑了!

那也算是個地標NPC吧?他直接給拔走了,現在第七層就剩下個大坑,別的啥也沒了。”

通魔樹?

扛跑了?

被牧店主?

霧梟大人:0_0

圍觀吃瓜店主們:0_0

臥槽!真的是牧店主搞出來的動靜?

回想剛纔看到的一幕,確實是他扛着樹,那位帥前輩也只是緊跟其後而已。

牧店主,這麼牛的嗎? What?

霧梟大人一臉懵逼,“他拔樹幹嘛?

還扛跑了?跑哪了?”

衆位目擊者忙給他指了指早就消失的漩渦。

八雲不甘心追問道:“NPC都能扛跑的嗎?”

“也沒規定不能扛。”霧梟大人意味深長看他一眼,“你要是有那本事,也能往外搗騰東西。”

八雲:……

另一邊中轉站裏,唐牧北剛氣喘吁吁放下通魔樹,半空中就出現一個巨型漩渦。

萬界清潔工大佬那雙好看的手從中伸出來,抓住一根樹枝“biu”的一下無比輕鬆就將龐大樹幹給拎走了。

樹髓小黑:0_0

這是搞毛啊?

我特喵剛看了一眼自己的“屍身”,連第二眼都沒瞧呢,怎麼就被拎走了?

牧店主你變了啊,你變的心黑了!

唐牧北自然能感受到它的不滿情緒,因此在收下大佬的召喚卡片以後笑道:“沒辦法呀,以前我的心竅是空的,所以我不貪財不好色不坑人一心爲鬼謀福利。

現在不一樣了。

被你霸佔了心竅,我的心竅都成黑的了,能不黑心嗎?

你也別不高興,反正你也復活不了,與其看着它逐漸腐爛還不如趁早換了好處。

現在咱倆綁定在一起,要完一起完,你應該爲我的安全考慮。我安全你才能安全的活着嘛,所以你應該感謝我有這麼好的關係資源,才換了這張卡,咱們可是多了個保命符!”

樹髓:……

你說的好像也有道理,但爲什麼感覺怪怪的呢?

唐牧北看它迷茫的小眼神,暗自偷笑。

順利斷了老樹妖可能復活的後手,他心情很好,哼着歌從中轉站出來。

然後就發現自己在店鋪五樓。

本想着抓緊時間回花川河邊跟妖孽店主他們碰個面,然鵝下到一樓看見許多厲鬼都圍在無瞳身邊,他便打消了念頭。

拿出手機,跟妖孽他們解釋了一下,他走過去問道:“無瞳,你怎麼了?”

淚眼汪汪的無瞳擡起頭看着他,好一會兒才哽咽道:“牧店主,我也想去領投胎號碼牌了。”

“那……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嗎?”唐牧北一臉懵逼,既然自己動了放棄戾氣的念頭,爲啥沒能直接走?

難道還有什麼心願未了?

無瞳哭的更傷心了,“可我放下不了執念,因爲……我也不知道自己的執念是什麼!”

唐牧北:0_0

衆圍觀厲鬼:0_0

連自己的執念都不知道是什麼?

你是認真的嗎?

在人間界飄了這麼多年,原來是個糊塗鬼!

“別的厲鬼都需要我幫忙完成心願,你的問題略棘手啊,我還得幫你弄清楚執念是啥。”唐牧北想了想在它對面坐下,“要不,你先講講自己生前的事情?”

“我生前,是個畫師。”無瞳嘆了口氣娓娓道來,“我也算出身書香門第,只是後來就家道中落了。

從小含着金鑰匙生長在豪門府邸,我特喵就跟書裏說的那些浪蕩公子沒什麼區別。

除了會幾句濃詞豔賦以外,唯一能拿出手的也就是作畫了。

因此落魄以後,我也沒能考上個功名,只能靠給人抄書寫信再賤賣畫作賺幾個錢維持生計。

就這麼顛沛流離過了幾年,生活沒什麼起色,但我的畫倒是越來越好了。

直到有一天,擺攤到臨南府時被當地一位薛公子看中。

這位薛公子是高官子弟,平日裏就愛附庸風雅,可自己又沒什麼真本事。

看到我的畫作以後,就將我叫到府上提出個條件:專門爲他代筆作畫,他給我提供穩定的生活條件。”

“合着你就是做槍手唄!”嚶年恍然大悟道,“難道你的執念是自己心血被人拿去頂名炫耀,想博回屬於自己的名頭?”

無瞳抽抽嘴角,“雖然是個槍手,我也是個很有契約精神的槍手好不啦!

人家拿錦衣玉食換我的畫,一沒強迫二沒威逼,有什麼好不服氣的?”

唐牧北:……

衆厲鬼:……

“不過我的好日子沒過多長時間。”無瞳撓撓頭髮繼續講道:“薛公子待我不錯,平時有私下應酬也會帶我去熱鬧熱鬧。

那是個我這一輩子最難忘懷的日子。

陽光明媚,牡丹花開。

我跟隨薛公子前去赴宴,席間多喝了兩杯酒便出來透透氣。

誰知竟無意中在樓閣上看到後院一座被各色牡丹環繞的涼亭。亭中有位粉衣少女,長的……

就這麼說吧,那驚鴻一瞥在我心裏所有對美女的形容詞都不夠用!”

桃娘掩口一笑,“我知道了,你肯定是對這位富家千金動了心,然而門不當戶不對……”

沒等它說完,無瞳就翻了個白眼,“我只是欣賞,欣賞懂不?

咱是有自知之明的人。

若還是以前的公子哥身份,我肯定會上門提親。

可自己一沒錢二沒權,連功名都沒本事撈一個,有什麼資格去求人家的千金?

所以我可沒癡心妄想。

只不過回去以後天天想念牡丹亭中那位美麗少女,於是乎我作了一幅畫。

那是我一輩子畫的最好的一幅!

結果,就是這畫惹了禍端。

畫成之後,我每每思念那名少女就拿出牡丹亭仕女圖欣賞一番。誰知,有一天我看畫看的入了神,薛公子的一個混混朋友林榮進門都沒聽見。

我的心血之作就被他看中了。

他想花錢買,我怎麼可能捨得呢?

林榮可是個壞心眼的,他得不了就去攛掇薛公子來要,我略微猶豫了一下,他就說我存着別的心思。

說我畫作日益精進不甘願做他的代筆,想着憑牡丹亭仕女圖來證明以往畫作都是我的而非薛公子。

本來薛公子是不信的。

可他架不住林榮私下進讒言又有點心虛,就在得到我那幅畫之後,給了我一大筆錢財,讓我走的遠遠的去置辦田地娶妻成家好生過日子,代價就是不許再作畫揭了他的老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