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軀體的智慧

以六陽掌的威力,即便錢自傷到了洗髓巔峰,達到洗髓境的趙崑崙也有信心勝出。

在虛界里『昏迷』之時,趙崑崙就已經對六陽掌有了些體會,在跟錢自傷對上的時候,他幾乎要使出半生不熟的第一式,經過這些天的體會,第一式他已經完全學會。

只是身旁這麼多人,沒有機會使出來試試罷了,這第一式的名稱叫做,一陽復始! 六陽掌共有六式,都是帶著一個陽字,第一式,一陽復始,第二式,陰陽交錯,第三式陽關三疊,第四式,陽春白雪,第五式,五鳳朝陽,第六式,六陽之首。

其中第一式,第二式在淬體境就能使用,第三式須得洗髓境才能施展,第四式需要煉骨境的修為,第五式需要煉神境才能修鍊,第六式要進入從聖之後,內息才能滿足施展的條件。

一陽復始這一招就是簡單的一掌,不過對於內息的運用,卻頗為玄妙,一掌擊出,全身內息鼓盪,全部集中在這一掌中。

以淬體境擁有的內息數量,勉強能完整使出這一招,然後身上內息就會空空如也,再無出手之力。

所以,淬體境修為使出這招,若不能一招制敵,就會敗亡!

不過這招雖有不足,威力卻是極為巨大,全身內息集於一處,以他此時的修為,即便對上洗髓三四重的人,也有一拼之力。

到了洗髓境,內息比淬體境渾厚得多,內息恢復的速度也快得多,這一招自然不會出現淬體境的情況。

第二式,是兩掌同出,一掌中的力量擊出,一掌的力量內吸,一陰一陽,利用力量的互扯來傷敵,實際上,到了洗髓境修鍊這招才能發揮更大的作用,畢竟洗髓境可以內氣外放,對這一招有著天然的優勢。

雖然淬體境也能修成這一招,不過威力相對來說,卻遠不如第一式!

第一式在趙崑崙腦里已經模擬了無數次,內息的運轉,出掌的姿勢及角度,都已經爛熟在心,人前的時候,他無法使出具體招式,就暗中不停熟悉這一招內息的運轉方式,在內息開始鼓盪之時,又緩緩收回。

在第四天,也就是進入渭水的第二天,趙崑崙找了個借口避開眾人,終於第一次使出了一陽復始。

一掌擊出之時,全身內息如同潮水一般朝著手臂而去,匯聚在手掌之中,驟然就迸發出去,蓬一聲悶響,被擊中的那塊巨石崩裂成幾塊,手掌直接擊中的部位變成粉末簌簌落下。

這一招威力之大,出乎了趙崑崙的預料,讓他在喜悅之餘,不禁憧憬後面幾招威力又是如何?沒等他細想,就覺得全身泛力,雙腳發軟,竟然連站都幾乎快站不穩了。

在淬體境使用這一招的後遺症居然這麼大,幸得冬青婉清在一旁,趕緊上前扶著他,休息了片刻,稍稍有了力氣這才回到隊伍里。

趙崑崙不知道的是,也是他敲響了石鼓九次,經歷了天地淬鍊,經脈內息遠超一般淬體七重之人,若不然,即便是一般淬體巔峰之人使出這招,早就癱軟在地,渾身無力。

回去之後,趙大牛等人見到趙崑崙面色蒼白,有氣無力的被冬青婉清扶著,都擠眉弄眼起來,趙大牛尋了個機會悄聲說道:「崑崙兄弟,可得保重身體啊,須記住,只有累死的牛,沒有犁壞的田……」

趙崑崙滿臉愕然,他雖然頗為精明,這些年來都是閉門苦練,與同齡人少有相處的機會,這些少年人用來調謔玩笑的話語,他哪裡能明白,想了半天沒理解其中含義。

後來偷偷詢問了冬青婉清,女孩本就比男孩懂事早,何況冬青婉清從小為奴,在那等環境之中,自然免不了接觸到粗言穢語之人,聽趙崑崙一說,她立時便猜到了其中的含義,忍不住就鬧了個大紅臉。

見到她的表情,趙崑崙也隱隱想到了大概的意思,也弄了個面紅耳赤,不由暗罵趙大牛。

……

使用完一陽復始,大概一盞茶時間內息才開始慢慢恢復,一直到一個半時辰后,內息才能完全恢復到巔峰狀態。

若是進入修鍊狀態的話,趙崑崙估計恢復的時間會縮短到一個時辰左右。

一路上,沒隔多久,趙崑崙就會跟冬青婉清外出一趟,然後筋疲力盡的回來,接受趙大牛等人的調謔,不知不覺中,就離開渭水,進入了漢水。

進過多次的嘗試,趙崑崙在使出一陽復始之後,沒有像第一次那般全身泛力、幾乎站不穩,最少能像正常人那般行走無礙。

並且,內息恢復的速度快了很多,若任憑內息自身緩緩回復,需要的時間由一個半時辰減少到一個時辰,若是修鍊狀態,則頂多半個時辰就恢復到內息滿溢。

這個現象除了與他經受過天地淬鍊之外,還跟太古修神訣有關,每次使出一陽復始后全身內息空蕩蕩的,修鍊太古修神訣恢復內息后,感覺內息會相比修鍊前渾厚不少。

在虛界里進入淬體七重后,趙崑崙修鍊並沒有懈怠,卻再也沒有突破的感覺。

修鍊,滿溢則破,成婚那日,驟然從毫無修為直破到淬體四重,是因為多年的積累,此後淬體五重、六重的突破,也極為容易,想來也是多年積累的厚積薄發罷了,而第七重的突破,也許是吃了九轉蟠桃的原因,也可能是天地淬體得到的好處。

但是進入淬體七重,趙崑崙每次修鍊完之後,雖然感覺內息增長極快,卻總沒有滿溢的感覺,彷彿,這第七重就像一個無底洞般,永遠無法填滿。

在使出一陽復始全身內息蕩然一空后,修鍊的時候,趙崑崙發覺遠比平時修鍊時內息增長得更快!

只是苦於跟隨眾人一路,無法持續使用騰空內息后修鍊的法子,若不然,距離突破也許時間不會太久了。

漢水的地盤比渭水要大很多,穿過渭水用了五天,走完漢水則用了八天,終於,在離開青州大半個月後,進入了登州境界。

這些天,趙崑崙跟孟執事等人也混得熟了,經常跟他們討教一些修鍊方面的東西,對於趙崑崙,孟執事也頗為歡喜,話不多,修鍊勤奮,不主動招惹是非……

就是有些太過於沉迷美色了,少年人也不知節制,隔幾天就要拉著他那個漂亮的丫鬟溜出去一趟,弄得精疲力竭才回來,對於這一點,孟執事倒是不好多說,年輕人嘛,精力充沛,不發泄一下怎能經受得住?

趙崑崙自然不知孟執事也跟趙大牛等人一樣的誤會了,當然,就算知道,他也不可能去解釋什麼。

與孟執事聊天中,趙崑崙得知,進入登州后只需再走三天,就能到達青木崖,也就是青木學院的所在! 據孟執事說,青木崖是青木學院後面一處山崖,終年雲霧繚繞,青木學院的名字就因此而來;山崖之後,乃是無盡的密林。

在學院附近,有個鎮子,叫做青木鎮,不過無論是青木學院,青木鎮,所屬的範圍都統稱為青木崖。

聽說學院的第一任院長,曾經在青木崖上修鍊,突發奇想,就成立了青木學院,慢慢的,這個荒僻的地方變成了聯盟最熱鬧的地方之一。

終於,一行人來到了青木鎮,說是鎮,但卻比青州城還大,街道寬敞,街邊商鋪人來人往,熱鬧非凡。

在這裡,能看到那直上雲天的青木崖,遠遠看去,就像一柄劍直插入天空。

街邊售賣的物品很多與修鍊有關,要不是藥材,要不是兵刃,或者是防具護具,當然,還有飯館客棧,每天抱著夢想前來這裡的少年人不知有多少,進不了青木學院,就守在青木鎮等待機會。

趙崑崙還看到一些售賣秘籍的,不過孟執事說,雖然那些秘籍大多都是真的,卻只是一些基礎的粗淺功法,要價極高,用來忽悠外地來人罷了。

孟執事一行人經過青木鎮時,不時有人恭恭敬敬遠遠行禮,也有人湊上來寒暄幾句,要不就是有些少年人恭立在路旁,提出一兩個修鍊的問題,或者孟執事或者那幾個教習,都會隨口解答。

青木鎮之人,多跟青木學院里有些關係,這才能在此立足。

至尊保安 耗費了大半個時辰穿過青木鎮,不僅孟執事及幾個教習手裡或多或少拿了幾樣吃食,趙崑崙等人手裡都被硬塞了一兩樣。

走出青木鎮,房屋漸漸少了,大道兩旁是平坦的麥田,沿著大道走了十來里路,麥田沒了,一片無垠的空曠之地,遠遠見到一個高大的山門,上書『青木學院』幾個古樸的大字。

終於來到青木學院,趙大牛等人看著高大的山門發出一陣歡呼聲,趙崑崙也覺得心裡有幾分激動,凝視著那幾個大字,怔怔的看了片刻。

那幾個大字,據說是青木學院第一任院長所書,這位院長,修為乃是神隱境!

現如今,聯盟強者寥寥,遠比不上往昔,聯盟長老會的各大長老、四大家族的家主、幾大學院的院長,已算是聯盟最強者,修為都只是從聖境而已,並且大多是從聖初階修為,只有錢家家主跟青木學院院長二人是從聖中階的修為。

昔年,趙擒龍失蹤前,修為是從聖五重,號稱『天空下第一強者』十數年,未逢敵手!

是以,那日趙家得到趙擒龍的書信,就急切趕來青州,沒了趙擒龍這個強手坐鎮,錢家漸漸勢大,眼看就要取代趙家第一家族的地位。

只是趙家也太過於勢利,在青州沒有得到趙擒龍的消息,居然就懶得理會趙崑崙的事情,如此這般,即便趙擒龍今後出現,恐怕也不會理睬趙家之事。

新選撥來的學生一窩蜂朝著山門奔去,趙崑崙與冬青婉清跟著孟執事一路,慢慢走過去。

看著不遠,卻也走了一頓飯的時間,近處看那山門,才感覺到巍峨雄壯,那幾個大字,更感覺凌厲如刀鋒。

進了山門,是一段長長的階梯,蜿蜒向上,道旁間或有亭台,用來休閑,不時有人從階梯上經過,見到孟執事等人,會避開路旁躬身行禮,然後好奇的看幾眼嘰嘰喳喳的少年人們。

階梯據說有九百九十九階,暗含修鍊之中九為極數之意,孟執事介紹,山門之內的階梯,乃是昔年第一任院長所建,其間藏著一個極為厲害的守護陣法。

若遇外敵來侵,發動陣法后能抵擋從聖中階以下的攻擊。

也可作為考核之用,每三年開啟一次。

前九百階大部分人都能通過,超過九百之後,每多一階,難度就倍增,所考核的不是實力,而是天賦及資質以及將來能達到的高度,能通過後面九十九階一半數量之人,都是聯盟名噪一時的傑出人物。

這考核青木學院並沒有強求學生參與,考核成績也不會加入結業成績之中,不過但凡有些上進心或者是自視頗高的少年,都會主動參與這次考核。

而且這考核並非只允許青木學院之人參與,外來的人也同樣可以參與,這也成了青木學院三年一次的盛況。

昔年錢家家主錢千秋,還在十九歲的時候來參與考核,共走了九百七十步,第二年還是少年人的趙家家主走了九百六十九步,青木學院的現在的院長據說走出了九百七十一步……

而趙崑崙的父親趙擒龍,在青木學院學習的時候,走出了九百九十八步,但,他並不是最高記錄的保持者,在趙擒龍破門而出離開趙家沒多久,有個青年人施施然如同閑庭信步般走通了,沒有留下任何名字就飄然而去。

青木學院成立三百多年,即便昔日建立這條階梯陣法的那位院長,走到九百九十八步就再難踏出最後一步,唯有那位不知名的青年全部走通。

踏著階梯上行,聽著孟執事敘說這些故事,少年們都心思澎湃,難以抑制,恨不得陣法立即開啟,他們嘗試一番。

想要實現這個願望時間倒也不算太長了,一年之後,就是三年一度的陣法開啟之時!

走完蜿蜒盤旋的九百九十九階梯子,就是一塊極為寬闊的平台,平地上用青石鋪就,四周依著地勢,高高矮矮屹立著不少房屋,從兩側的山下,潺潺的溪水通過房屋之側,一副世外桃源的景色。

上了平台,孟執事就停了下來,召集所有人集中起來,指著四周的房屋說道:「你們需要在此呆上一個月,一個月後,學院將會對你們進行正式考核,通過了就是青木學院的正式學生……」

話沒說完,就引起了不少人的不滿及質疑:「什麼?我們還沒有通過考核么?」

「怎麼還要進行一次考核?在青州的時候不是考核過了么?」

「一個月後還要考核什麼啊?」 趙崑崙察覺到,錢家那些人及趙大牛等人都是默不作聲,看來是早知道這樣的規矩了,提出疑問的大多都是青州招收的學生。

孟執事微微一笑:「青木學院豈是這般好進入的?並非故意針對你們,每個進入青木學院的人,都會有這樣的經歷……」

頓了頓繼續說道:「若是考核失敗,可以在此居住一年,勤加修鍊后參與第二年的考核,若是通過,依舊能夠進入青木學院……」

「在青木鎮上,住了很多連初次考核都沒有通過的人,他們可沒你們這種待遇,每年的考核,他們需要考核兩次,而你們只需一次而已!」

諸人沉默下來,孟執事淡淡掃了大夥一眼:「你們在此等候,一會自會有人安排你們的住所,切記,在這裡不能干擾干涉他人的修鍊,不得主動挑釁他人,不得爭吵鬥毆,一旦出現這些情況,會直接驅趕離開,再無考核機會!」

突然譚正摯舉手問道:「執事大人,請問,若是一年之後考核不合格,那會怎樣?」

孟執事點點頭:「這個問題我也準備要說,一年之後考核不合格,就需要重頭再來,經歷兩次考核,並不得留在此處……青木鎮那麼多人,很多都是第二次考核沒通過的……」

又有一人舉手發問:「執事大人,若是別人挑釁我,引發了鬥毆,那會怎樣?」

孟執事看了他一眼:「青木學院教授修鍊,教授功法武技,同樣也教品德素質,簡單的說,就是講道理,若是理在你這邊,即便發生吵架鬥毆,也只會驅逐招惹是非之人!」

說完了這些,孟執事就揮揮手:「你們在此等候,一會有人來帶領你們去找住所,記住,別亂竄到人家居住的地方,要不然引發糾紛,不管有理無理,都會受到懲戒!」

說完,他就帶著幾個教習,朝著一側蜿蜒上行的道路而去,片刻間,身影就消失在拐彎處,那個方向,豎立著一座尖聳入天的高峰!

他離開后,有人才低聲叫道:「啊,忘記問孟執事了,一個月的考核是什麼內容……」

有人嘿嘿笑道:「還有一個月,怕什麼,到時候總會知道的!」

眾人沒說上幾句,就有十來個穿著統一月白色白袍的年輕人走來,一人帶著幾人離開。

趙崑崙、冬青婉清與趙大牛及青州譚正摯等五六個人一路,被一個約莫二十齣頭的年輕人帶著,來到一棟靠著溪水的木屋旁。

年輕人見到冬青婉清的瞬間,愣了一下,片刻才回過神來,帶幾人來木屋的路上,眼光忍不住偷偷朝冬青婉清瞟了幾眼。

趙崑崙察覺到他的小動作,不由暗自苦笑,冬青婉清滿臉紅斑的時候,也是引人注目,等到恢復了相貌,同樣如此。

「你們幾人就住在這類,這屋子空房間足夠,記得不要亂進入別人的屋裡,若不然招惹了麻煩,就得受到懲罰……」年輕人說了幾句,最後深深看了一眼冬青婉清就離去了。

找了靠近溪水相鄰的兩間屋子,趙崑崙與冬青婉清就開始收拾起來,屋裡並不臟,看樣子裡面的人才搬離沒多久,所以隨意收拾了一會就能入住。

趙大牛等人住下后,就東竄竄,西逛逛,充滿了新鮮感,時間稍晚,那個年輕人又來帶領大家前往就餐。

吃飯需要花費一點錢,眾人皆是遠道而來,身上所帶自然豐足,呼朋喚友坐成一桌,就大快朵頤起來。

飯後,都是各回住所,修鍊的修鍊,吹牛聊天的吹牛聊天……

趙崑崙回到住所,在冬青婉清房裡聊了幾句后,就回房開始修鍊,他的時間無多,能抓緊時間就得抓緊!

這般波瀾不驚的過了兩天,每天除了吃飯就是修鍊,修鍊可以再房裡修鍊,也可以到專門的修鍊場所,地方頗為寬廣,就在吃飯的旁邊。

只是修鍊的地方隨時都有人在,趙崑崙想要使出一陽復始,卻是不太方便,觀察了兩日,他觀察到距離住所不遠的溪邊頗為僻靜,平時根本就沒人會去那。

第三天晚飯後,在房裡修鍊了一個多時辰,趙崑崙就從窗戶跳出去,遠離房屋來到溪邊。

找了個僻靜之處,四顧無人之後,就準備施展六陽掌第一式,這個地方前兩晚他來過,沒發現有人會來。

全身氣息逐漸沸騰,趙崑崙感覺到差不多后,這才一掌擊出,砰一聲悶響,破空之聲極為低沉,四五步外的溪水卻嘩啦一聲被勁力激起。

要知道趙崑崙此時還是淬體境界,還無法做到內氣外放,但是憑藉六陽掌居然可以凌空把溪水激起,若是傳揚出去,當真是駭人聽聞。

一掌之後,趙崑崙體內氣息就空空如也,不過這些天的修鍊,也讓他琢磨出一些技巧,並不像最初那樣出了一招后就站都站不起,在發出一掌的時候,最後關頭收回了一些內息,所以趙崑崙並沒有泛力的感覺。

他緩緩坐下,開始修鍊,就在此時,突然一聲咦傳入耳里,趙崑崙不由大驚失色,一躍而起朝著四周看去,天色雖然暗,他眼光卻極為銳利,掃視之下,忽見左側溪水邊上坐著一人。

趙崑崙更是驚駭,他來時四處查看了一番,明明四周根本就沒人,轉眼間怎麼會出現一人?

聖皇起源 但見那人身穿一身黑衣,手裡拿著一根釣竿,竟像是在那夜釣的樣子,看他的模樣,似乎還像呆了不少時間。

誰難受誰知道 趙崑崙跨出幾步,來到那人背後,靜靜的看著他。

半晌,這人才慢慢轉過頭來,呵呵笑道:「小朋友,你站得那麼近,驚擾了我的魚啊!」

聲音頗為蒼老,轉過來的臉也同樣蒼老,月光之下,臉上的皺紋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趙崑崙微微躬身:「不知老人家何時在此釣魚,我剛來的時候卻沒見到人,早知就不在這裡修鍊了。」

老頭晃晃腦袋,慢慢把釣竿從溪水裡抽上來,嘆息了一聲:「唉,想找個清靜的地方釣釣魚都不行,白天的時候這裡吵吵擾擾,晚上了居然也還有人,想當年啊,這裡可沒什麼人喲,好了好了,年輕人,我讓你就是……」

看著他轉身離開,趙崑崙一臉的愕然及迷茫,這人或許看到了他使出那招一陽復始,大概也看出了他的修為,所以才會發出咦一聲出來,只是,趙崑崙在他身上,卻根本察覺不到任何氣息的波動。 這種情況說明,要不這老人毫無修為,要不就是這老人修為遠超趙崑崙,所以無法探查。

見到他身影漸漸行漸遠,趙崑崙心裡猶豫了片刻,這老頭不知什麼來歷,若是將他淬體境就能運用武技之事泄露出去,事情就麻煩到了極點,甚至會有殺身之禍。

趙崑崙眼光漸漸冷了下去,跨出一步,吸了口氣,體內卻是空蕩蕩的一無所有,他心裡這才驚覺,自己剛使出那招一陽復始,此時體內哪裡還有內息?

不過,這麼一下也讓他頭腦清醒過來,不覺有些羞愧,他不是個濫好人,也不是一個心狠手辣之輩,更不是迂腐之人,不過卻有著自己的底線。

雖然可能被人窺破了秘密,但別人一來無心,二來未必就會泄露出去,第三,僅僅只是可能,也許,老頭根本就沒察覺出有什麼異常之處,只是被驚擾了釣魚而已。

就憑這莫須有的理由,要他出手對付一個老人,已遠遠超出了他的底線,他,絕不會這麼做!

當然,若是錢自來之流的人察覺了他的秘密,他絕對能心安理得的幹掉那廝,因為那廝根本就不是什麼好玩意,對付壞傢伙,就不會有什麼心理負擔。

趙擒龍昔日曾經諄諄教導他,為人心存善意,修鍊到了高深之處,心魔就不會成為突破的障礙!

並讓趙崑崙牢記一句話,豈能盡如人意,但求無愧於心,趙擒龍說,關鍵是後面四個字,無愧於心。

何況,此時他身無內息,也只能勉強走路而已,最重要的是,老頭神神秘秘的,恐怕自己就算內息滿盈也未必能打得過他。

腦里電光火石般閃過這些念頭,老頭的身影即將消失在拐角處,趙崑崙還是忍不住輕輕問了一句:「老人家,剛才咦了一聲,所為何事?」

老頭腳步一滯,,緩緩轉過身來,一雙老眼竟然明亮無比,看了趙崑崙幾眼,點點頭:「只不過因為我的魚快要上鉤,卻被你一下子嚇跑了而已……少年人心性不錯,老頭在這裡呆了那麼多年,你這種講禮貌的小朋友卻沒碰到幾個,放心,嚇跑我魚的事情,我不會告訴旁人的,哈哈,走了……」

說完,老頭身影就消失在溪水盡頭,趙崑崙心裡不由有些感慨,確信老頭是察覺到了異狀,看到他淬體境就運用了武技。

不過老頭最後一句話隱含不將此事告訴別人的意思,趙崑崙心裡稍松,卻再無心修鍊,回到房裡睡下。

這一覺並不安穩,很早趙崑崙就起來,生怕有大堆的人會湧進來抓他,昨夜回來的時候,他就想過,最好的辦法就是立即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