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軀體的智慧

阮琳微微頷首,隨即卻有些遺憾:「天地大劫剛剛開始,正是最適合揚名的時候,只可惜我和天雲師兄卻不得不閉關養傷,白費了這一番機緣了。」

聞言,林安暖嘴角一抽,沒好氣的瞪她一眼:「還機緣呢……就我之前遇見你們之時的情況,你們能夠保住性命,我已經謝天謝地了。」

現在想起之前那場面,林安暖還后怕不已,今日若非他們正好走了那個方向,正好和阮琳他們遇上,那等大劫結束之後,他們還能有幸活著,去尋故交時,怕是只能得來噩耗了。

每每想到此,林安暖就不由的謝天謝地,實在是只要一想到險些和阮琳還有天雲師兄錯過,來不及救下他們,林安暖就覺得心中一陣陣的冒寒氣。

阮琳撇了撇嘴,有些委屈:「我也沒想到,一出飛升池,居然就有人在那裡蹲點,劫殺飛升者啊。」

林安暖神色一凝:「你說,你們最開始之所以被追殺,是因為有人蹲守在飛升池劫殺飛升者?」

「嗯……」阮琳蹙眉回想,「我記得,當時那些劫殺的神人都是一身黑斗篷,將自己遮的嚴嚴實實,而且,身上都散發著讓人心中一寒的陰冷氣息……」 林安暖和寧塵他們彼此對視一眼,這描述怎麼越聽越像魂之大陸那群亡者?

果不其然,就聽天雲開口:「若我沒有看錯的話,那些堵在飛升池專門劫殺飛升者的,應該是來自於魂之大陸的亡者。」

果然!林安暖沉了沉眸色:「堵在飛升池對飛升者下手?那些亡者究竟再打些什麼主意?」

阮琳突然想起什麼來,臉色一白,問:「那些亡者是什麼時候來到神界的?」

林安暖心頭一跳:「也差不多是十年多前,怎麼了?」

天雲神色不甚好看:「不知道你們有沒有收到消息,將仙魔兩界隔開的界膜有損,仙魔兩界開戰的消息?」

林安暖忙道:「這個消息容華有和我們說過,怎麼……了?」

說到最後,林安暖臉色倏然也白了,大戰向來既是危險又是機緣,這一點因神界戰火起而修為大漲並揚名的林安暖他們再清楚不過。

林安暖唇瓣抖了抖:「……你們的意思是,在你們之前還有人飛升?」

而這人顯然,是他們的熟人。

寧塵神色微沉:「是誰?」

阮琳深吸了一口氣:「從仙魔兩界開戰開始,就有不少前輩在戰場突破飛升,仙魔兩界都有……」

「清風師伯,陌殺師叔,我師尊,容華的祖父母,叔叔姑姑姑父,容家和青雲派的幾位老祖……都是在我和天雲師兄之前飛升的,而且,與我們飛升的時間錯不開三個月。」

那段時間,也不知是怎麼回事,仙界魔界可是扎著堆的有人飛升。

從阮琳口中吐出一個名字,就讓林安暖和寧塵的神色更沉上幾分。

林安暖和寧塵對視一眼,寧塵沉聲道:「必須儘快找到他們,確認他們的安危。」

林安暖點頭:「神界太過廣袤,飛升池散落在整個神界,單憑我們自己是無法做到短時間內尋遍整個神界的……聯繫容華吧。」

「我去叫夜翊他們。」

夜翊他們對林安暖和寧塵還有阮琳和天雲的談話並不感興趣,所以倒是沒在這裡。

而林安暖和寧塵當初卻是忘了問容華要聯繫方式,而在玄天大陸上的傳音玉簡放到神界,卻是有些不足的。

……

聽了林安暖的來意,本來還有些漫不經心,不甚在意的夜翊他們頓時挺直了身體。

玄冥撫著鬍鬚,蹙眉道:「既是如此,還真得趕緊聯繫小姐了。」

銀杉苦著一張臉:「可是尊上那裡……」

當初尊上帶著姐姐走時,可是警告過他們的,若是死不了,就別打擾他和姐姐。

所以縱然這些年他們沒少生命垂危過,但都硬生生挺了過來,就是不想惹惱了尊上,然後讓尊上費力想怎麼讓他們生不如死。

玄冥嘆息了一聲:「小姐的家中長輩,小姐的師門長輩……如今明知他們可能已經出事,身處危險之中,而我們若不通知小姐,待到事後,你們覺得小姐能饒得了我們?」

銀杉神色變了一變,姐姐肯定不會輕饒了他們,不會要他們的命,但也不可能再將他們留在身邊了……最大的可能就是與他們解除契約,驅逐他們。

這或許對別的被神人契約的神獸來說是求之不得,可對他們,無疑是在嚴重不過的處罰了。

九嬌斜睨了一眼銀杉:「行啦,別糾結了,夜翊已經和飼主聯繫上了。」

……

神界不知名角落的某個山谷中。

容華和君臨正坐在一座湖邊垂釣,顯然,外面打的如何熱火朝天,卻絲毫沒有影響到容華和君臨。

從湖中傳來了拖拽之力,容華唇邊勾起了一抹笑意,正要收線,心底卻傳來了夜翊的聲音:「姐姐……」

容華神色一動:「嗯,怎麼了?」

這些年,她自從契約感覺到夜翊他們正處於生死關頭,不是沒想回去過,只不過第一次夜翊他們經歷危險,容華想回去的時候就被君臨給阻止了。

君臨當時是這麼說的:「既是歷練,哪有不危險的,是生是死,全靠他們本事,若是真不小心死了,我陪你送他們去輪迴轉世就是。」

這話可是讓容華沒少生氣,還是後來夜翊他們阻止了她去找他們,而且理由居然和君臨說的話差不多。

容華這才泄了氣,後來再有幾次夜翊他們危及生命的時候,也都是強忍著沒有回去。

而這幾年,夜翊他們也就聯繫了她那一次,還是阻止她去找他們的,隨後就再也沒有聯繫過了。

嗯,今天這還是幾年來的第二次。

夜翊將事情簡略的和容華說了說,末了:「……姐姐,這件事我們實在沒法處理,也不可能代姐姐做決定,所以就只好聯繫你了,你……能不能幫我們和尊上說說,就別罰我們了?」

容華本來聽的面色陰沉,可君臨最後的話卻讓她神色頓時有些微妙,又好笑又無奈。

夜翊那邊的傳音剛結束,君臨就開了口:「他們跟你說了什麼,讓你連已經上鉤的魚都放跑了。」

容華看似還看著湖面,其實注意力早就不在了,君臨怎麼可能發現不了?再加上契約之力的變化,怎麼回事君臨自然也就想到了。

容華將事情和君臨說了說:「……我們該回去了。」

君臨滿心不情願,卻還是沒有拒絕:「……好,那就回去吧。」

雖然心意和他說出口的話完全相反,但君臨知道,雖然相處時間可能沒那麼長,但無論是容家那些人,還是青雲派那些人,在容華心中還是有那麼些分量的。

在知道那些人可能出事了,叫容華繼續待在這麼個安靜的地方等消息順便和他繼續過二人世界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而且……君臨的眸中劃過一抹冷意,劫殺剛出飛升池的飛升者,那些亡者究竟打著什麼主意?

……

某個幽深的地牢中。

裡面關了不少人,若是叫容華他們來看,就能發現,這裡關著的,可不就是自家飛升的那些長輩嘛。

「蘭兒,你怎麼樣了?」容華的祖父容越擔憂的抱著臉色越來越蒼白的容華祖母明蘭。

明蘭搖了搖頭:「無事,你別擔心。」

容越臉貼了貼明蘭的臉,語氣愧疚:「是我沒用,護不住你。」

明蘭唇角勾出一抹淺笑:「不是你的錯,別怪自己。」

容越搖了搖頭,沒再說話,只是將明蘭抱的更緊了些。

「不知容華師侄何時才能發現我們?」陌殺臉色同樣蒼白的靠在清風懷中。

清風抿了抿唇:「容華師侄向來聰慧,她若是知道我們已經飛升,很快就會找過來的。」

曾和容華相處過的容家老祖容千苦笑:「怕就怕那丫頭不知道啊。」

他們何時飛升,那丫頭又如何能有數?而且如今天道異變,他們這些修行之人的直覺也會受到很大影響……

玄天大陸青雲派掌門玉執卻是笑了笑:「容老祖,你可別小瞧了容華師侄,她氣運向來好極……我們被抓了已經有幾年,就算是修士的直覺在這會兒不管用,也會有其他的人,其他的事來告訴容華師侄我們的情況……指不定,她已經知道我們出事,正想方設法的救人呢。」

玉執話音剛落,一道身影就出現在地牢外的通道上。

蒼白精緻的臉,黑袍裹身……正是百媚王。

她看著牢中一瞬間警惕起來的人,笑了笑:「告訴你們一個好消息。」

玉執等人沉默不言的看著那個長著和他們曾相識的白煙柳一模一樣的臉,卻比白煙柳強悍千百倍的女性亡者。

百媚王也不在意玉執等人有沒有回應,自顧自的說著:「那兩個在你們之後不久飛升的,叫阮琳和天雲的,成功從無窮無盡的追殺中脫身了……」

「哦,他們也是被你們熟悉的小輩,那兩個叫林安暖和寧塵的救了,現在他們正在聯繫容華那個賤人,尋找你們的下落,你們開心嗎?」

顯然,人都是百媚王抓的,追殺阮琳和天雲的那些傢伙也和百媚王脫不了干係——她不想抓活的阮琳和天雲,就想要他們在一次次追殺中,自以為能逃脫,然後又陷進去,在一次次希望后又絕望,玩夠了,然後再殺掉他們。

只不過,阮琳和天雲最後卻是獲救了,對於這一點,百媚王是很不開心的,因為她在說起阮琳和天雲被救時,眸中的陰冷之色根本掩藏不住。

「想來你們是開心的,因為容華那個賤人很快就會來救你們了。」

說著,百媚王突然笑了,笑的開心極了:「其實本尊也很開心吶,因為很快的,本尊就可以見到自己的心上人了……哦,本尊還可以用你們來和容華做一個交易。」

她看著地牢中的人,神色帶著一絲詭秘:「你們說,容華那個賤人,是會選自己所愛之人,還是會選擇你們呢?」

明蘭看著這個據說與孫女在玄天大陸上為敵的人一模一樣的百媚王,笑了笑:「你該不會喜歡我家鸞兒的未婚夫吧?」

一句話,將軍。

百媚王的神色僵硬了下來。

幽深陰暗的地牢哪怕沒有透出一絲光亮來,卻也不影響這些已經成神的人的視力,所以百媚王的神色地牢中的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明蘭笑意就更濃了:「可惜啊,我家鸞兒的未婚夫,眼裡心裡都只有我家鸞兒一個,至於你,怕是我家鸞兒的未婚夫根本就不記得你是誰。」 明蘭的話戳中了百媚王的痛處,叫她暴怒不已,可隨即百媚王就冷靜了下來,甚至對著明蘭微微一笑:「你想故意激怒本尊,好叫本尊給你一個痛快?」

說著,百媚王神色一冷:「別做夢了,就算是你們想死,也得等到本尊把你們拖到容華那個賤人面前,百般折磨后再死!」

聞言,明蘭微微揚了揚眉,她怎麼覺得,這百媚王腦子有些不對?她剛才純粹就是見著百媚王心裡不爽,又聽百媚王擱那兒挑撥離間,所以才一時沒忍住說了這麼幾句扎心的話……嗯,雖然她也沒想到信口胡謅的一句話居然說對了。

說完之後,明蘭其實還是有些小後悔的,畢竟,這被抓的,可不止她一個,嘴欠一時爽,連累同伴可怎麼是好?

放完狠話,百媚王很出乎地牢中一眾人的預料,她沒有再做些什麼,趾高氣揚的轉身走了。

百媚王的離開叫地牢里沉默了許久,才有人愕然開口:「她,就這麼走了?」

容千看了那人一眼:「不然呢?你還指望著她會對我們做些什麼?」

嗯,那開口說話的人在仙界時其實是個魔人,和容千他們沒什麼關係,甚至在下界的時候還曾經和容千他們所屬的仙界打生打死過。

奈何這魔人實在是運氣不好,他正好和容千一波飛升不說,兩人還落在了同一個飛升池裡。

待他們從飛升池裡出來,還沒想好事,分道揚鑣,還是繼續下界的恩怨接著打呢,就被百媚王派去的人給抓過來了。

那魔人哼了一聲:「那女人一看,就知道是精神不太正常,我就不信你們沒有發現,那女人眼裡滿滿都是瘋狂之色……」

「所以她這幾次跑到地牢里來,居然都只是放了些狠話,卻沒有動手對我們用刑,尤其是在明蘭說出的話戳動她痛處的時候……你們覺得這正常。」

「有什麼不正常的?」陌殺語氣懶散的開口,「一看她就知道她是被容華師侄嚇著了,在方才容夫人說起容華師侄和她的未婚夫時,白煙柳眼中,閃爍出的除了貪念之外,還有畏懼仇恨之色……你們猜,她在畏懼誰?又在仇恨誰?」

介於百媚王那張和白煙柳一模一樣的臉,和她偶爾吐露出的和白煙柳非同一般的關係,陌殺也就將之用『白煙柳』來代稱了。

陌殺對百媚王了解是不多,但他了解白煙柳——當初白煙柳在玄天大陸做下的欺師滅祖的事情,可是讓她好好的在玄天大陸出了一回名,她的性格,她做的事可是鬧到了整個大陸人盡皆知的地步。

而這其中,還有阮琳和天雲的手筆,所以陌殺和清風也是了解的清楚。

陌殺往清風懷裡鑽了鑽,因為打傷他的是亡者,而亡者用的力量陰寒至極,所以在沒有驅逐體內的陰寒之氣時,陌殺總是一陣陣的泛著冷,忍不住靠向清風溫熱的懷中。

清風沉默不言的將陌殺摟的更緊了積分,其實原本陌殺是不會受這麼重的傷的,只是他捨不得清風受傷,所以不著痕迹的為清風擋了幾下。

可這一會兒挺多,卻叫那魔人甚為不滿:「你倒是接著說啊,話說一半有什麼意思?」

陌殺笑了笑:「玉執師兄之前不是說過,她和我們曾經的一位故人甚為相像,從她來這幾次,就可以發現,她不僅僅是相貌和我們那位故人甚為想象,性子也是相同的。」

那魔人挑了挑眉:「就你們曾經說過的那個欺師滅祖的名叫白煙柳的丫頭?你稱呼那女人似乎也是用這個稱呼。」

陌殺懶懶的點頭:「是啊,而且看她的表現和她話語中透露出的信息,她和那個白煙柳,可是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甚至有可能她就是那個人。」

陌殺的語氣轉為玩味:「白煙柳啊,素來不擇手段,心性狠辣,為了自己的目的,什麼都可以付出,沒有什麼是她不能算計的,可以說是膽大妄為至極。」

「而當初在玄天大陸上時,若說有一人能讓她怕極恨極,便是我那容華師侄了。」

「要知道,當初將她打落塵埃,好好教了她一回如何做人的,可就是我那位容華師侄。」

想到當初容華先將人,再將人丟入凡塵破廟,送給一群乞丐,然後在自己即將飛升時,一把異火將之燒的乾乾淨淨,陌殺就忍不住『嘖嘖』兩聲,就認識容華那麼久,陌殺還真沒見過除了白煙柳以外,容華還對誰這麼狠過。

對上旁人,哪怕要殺,容華最長做的,也就是一擊斃命,絕不會幹出這種先折辱一番的事情,而且最後殺人時,連神魂也不放過。

想著,陌殺又忍不住蹙眉,以紅蓮業火之威,白煙柳的神魂是決計沒有可能存活下來的,所以,百媚王究竟是怎麼回事?

心裡的念頭雖然轉個不停,但陌殺的話卻也沒停:「而現在這個和白煙柳長得一模一樣的亡者,她大概是因為自恃自己現在的實力,又跑去挑釁了我家容華師侄,然後又被教做人了,於是,她曾經的畏懼和恨意再一次的湧上心頭不說,還添了新的畏懼和恨意。」

不得不說,陌殺還真是猜的一點沒錯。

那魔人嗤笑:「你就這麼肯定她怕的是你那師侄,而不是你那師侄婿?我記得你們說過,你那師侄的未婚夫的修為,可要比你那師侄高多了!」

陌殺呵呵兩聲:「你覺得,就白煙柳那性子,她若怕了我容華師侄的未婚夫,還會露出那麼一副摻雜著貪念佔有的喜歡來?」

那魔人聞言,沉思片刻,點頭:「我覺得有可能。」

陌殺:「……」

……

另一邊。

容華和君臨已經趕到了夜翊他們的落腳之處,見到了阮琳和天雲。

見到容華,阮琳是極開心的,她瞧了瞧容華,點頭:「許久未見,你果然是如安暖他們所說,威勢漸濃,一派強者風範。」

聞言,本來還一派激動之色的容華頓時有些哭笑不得:「幾百年未見,見面之後第一句,你就和我說這個?」

阮琳攤了攤手,甚是無辜:「我就覺得,這一句最符合我現在的心境。」

容華扯了扯嘴角,不得不說的是,阮琳這樣,倒是叫經年未見的生疏消散的一乾二淨,她們之間,嬉笑怒罵,無話不說才是當初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