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軀體的智慧

周圍人紛紛鼓噪起來。可是只怪食人梟速度太快、身法太詭,周圍人只能看到一層殘影飛向了許無言,根本看不清場中的具體情況。

許無言不退。

他也不避。

就算食人梟的五指已經快到點到了他的眼睛上,他就連眼皮都懶得眨一下。許無言只是沉靜地從腰間抬起了自己的劍鋒,就像是他小時候訓練了千百萬此一般用最最標準、無華的動作出劍。

一劍如龍吟。

后發先制。兵器果然是一寸長一寸強。食人梟抓向他的同時,他的劍刃已經先一步抵達了食人梟的胸膛。若是食人梟仍然像是這般直挺挺地衝過來的話,他固然可以抓裂許無言的半個腦袋,但是同時許無言的劍刃也會劃破食人梟的胸膛。

拼著同歸於盡的打法。

(這個小子難道是一個瘋子?)

眼看劍刃的寒意已經侵入了自己的胸膛。食人梟知道這小子是決計不會在自己之前撤劍的。食人梟是何嘗珍惜自己的性命?他可不想在這裡落得和這個劍道瘋子兩人俱死的下場。不得不凌空一個扭腰,硬生生改變了自己飛行的方向。在放過許無言的同時也躲開了他的劍芒。

只是在旁人眼中,兩人的身影一交而過,就迅速向兩旁閃開了。

只是人人只道食人梟先行使出了這種偷襲般的卑劣行徑,許無言後手出劍卻是逼得食人梟不得不閃開了。不論如何這一輪交手卻是許無言贏了一子。周圍人轟然叫好,人人只盼著許無言大發神威,一劍斬了這個老東西。

又何曾有人看出了剛才的兇險萬分?

許無言一劍逼迫食人梟,更是得理不饒人,步步緊逼直追不休。許無言是何等的高手?他本來兵器之上就有了優勢,再死咬著食人梟撤退那一瞬間氣勢上的潰散,更是幾輪劍光掃出,根本不給食人梟重新布陣的機會,將食人梟追得是手忙腳亂,絲毫沒有還手之力。

刀光劍影中,食人梟將自己畢生所學用了出來,於無數次千鈞一髮之際從許無言密不透風的劍氣之中鑽了出來,硬是沒有被沾到一點點。周圍人大聲鬨笑起來,看得食人梟動作狼狽不堪。只有少數真正的有眼力的人沉默不語,他們看出食人梟的躲閃功夫已經達到了登峰造極的程度,在這種不利的情況下還能做到片葉不沾,已經無愧於一代宗師之稱。

已經有有心人猜想,這個人是從陸地上來的,想必他在陸地上的時候也已經是個名動一方的大人物。

許無言劍氣越盛。這個年輕人的劍法老辣得完全不像是他這個年紀該有的。而且內力長眠不絕,逼得食人梟不住騰轉挪移,硬是等不到他換氣、劍滯的時刻。

食人梟心中越發苦澀。他畢竟上了年紀了,雖然經驗老辣,但是反應速度、體力等已經遠遠不能和自己巔峰時期相提並論。在先手失利的情況下,對方的劍氣又是這般綿綿不絕毫無斷檔,自己能堅持到什麼時候去?早晚要一個不留神被掃到。就算他能堅持一直不被掃到,自己一口氣換不上來,體力也要被耗盡,落得個任人宰割的下場。

食人梟躲閃在無數劍芒之間,已經覺得自己的喉嚨越發苦澀起來,像是什麼東西堵在自己的呼吸道上一般,無論如何都喘不過氣來,就如同溺水的人快要憋不住了。

他少年成年,這一生縱橫江湖大殺四方,什麼樣的強敵沒有遇到過?什麼樣的高手沒有殺過?又有幾次被人逼到過這種程度?

「若是能換個寬闊些的場地……」

「若是能用上我最趁手的兵器流星錘……」

無數雜念像是水底的雜質一般翻湧上來,攪得食人梟心煩意亂起來。忽地他心中一驚,他知道,自己的神已經散了!大事不妙! 林亦雪話音剛落。

「我就是仗著自己是蒼梧公主怎麼了吧?」這邊南姝寧一言不合就又懟起來君翊了,其實君翊不過是因為說了一句讓南姝寧不要仗著自己是蒼梧公主就太過狂妄,畢竟這裡還是玄國,有些事情還是應該注意一下的,不要總是這個不見那個不見的樹敵太多,這南姝寧就炸了。

眼下這個情況,君翊自然是不會和南姝寧吵起來的,他只能氣的離開然後出去之後和夙夜抱怨:「夙夜,你看看南姝寧那個樣子,我這次可是心平氣和的和她好好說。但是她不由分說的就懟我,根本就是蠻不講理嘛。」

「王爺,王妃最近身體不太好,您就別跟她一般見識了,再說了王妃現在有力氣和您吵架了這是好事啊,這說明王妃身上的傷已經沒有什麼大礙了,再說了……」夙夜看了看君翊然後小聲的嘀咕:「我感覺您還是挺喜歡和王妃吵架的。」

君翊其實聽到了夙夜說什麼,但是還是再問了一遍夙夜:「你說什麼呢?」

「沒什麼王爺,我就說王妃的傷勢想必已經快好利索了,王爺我突然覺得有點口渴我先下去喝口水啊。。」

君翊一臉殺氣的看著逃跑一樣走掉的夙夜,然後自言自語:「我表現的有那麼明顯嗎?連夙夜都看出來了?」

南姝寧生病的這段時間,君翊倒是整日的找各種理由待在府里不出門,君離也大概能看出來點什麼,不過就是懶得拆穿君翊罷了,林亦雪倒是挺會抓住君翊在府里的這些機會的,不過也許在外人眼裡林亦雪的確是要要樣貌有樣貌,而且還體貼入微的,確實是個不可多得的女子,不過君翊確實對林亦雪一點興趣都沒有,只是覺得挺愧對林亦雪的,所以也只是面子上對林亦雪過得去就行了。

林亦雪來了王府也已經有一段時日了,君翊卻從未在她院子里留宿過,甚至都不曾認真瞧過她,林亦雪縱使是沉得住氣,但是時間久了終究還是會有些不安的。

南姝寧深深的感覺到桑榆今天端給她喝的東西里補品的分量又多了一些,南姝寧皺著眉頭看著桑榆:「桑榆!我這傷都好了,你怎麼還給我吃這麼多葯,葯里還放這麼多人蔘,人蔘是不要錢嗎!」

桑榆也看了看碗里可能她也覺得確實是有滴點多了,不過:「公主你多吃點人蔘身子好的快,公主你不知道你生病的這段期間,那個林亦雪往翊王殿下那去的可勤了。」

南姝寧聽的一臉淡定:「去找君翊又不是來找我,那管我什麼事?」

桑榆也是對南姝寧沒辦法了:「公主!現在外面可是都在傳你馬上就要失寵了,那個林亦雪馬上就要爬到你頭上去了。」

「爬我頭上?她也不怕我把她給摔死,再說了,我看就君翊那個傻玩意和林亦雪別說還挺配的,他們兩個愛怎麼樣就怎麼樣,管他們幹嘛。」

桑榆一本正經的慫恿南姝寧:「但是公主,你說那個林亦雪上次算計你那事你不生氣嗎?你不想報仇嗎?」

南姝寧想了想,別說要不是桑榆說起來的話,自己還真是都快把這事給忘記了呢:「對啊,我怎麼把這事給忘了,你放心桑榆我等傷好了,我在給她算賬,不過桑榆,誰給你說的讓我吃這麼多人蔘的?」

桑榆一本正經的回答南姝寧:「公主,十公主說了多吃人蔘傷口長的快,你趕緊來喝了吧。」

南姝寧聽到君悅這個小丫頭的主意就害怕,「十公主?君悅那個小丫頭說的話你也敢信,你不知道她僅會的那可憐的一點點東西還都是從說書先生那裡聽的,你還敢信她,再說了你沒聽過…那個話是怎麼說來著?哎呀我忘了,反正就是我現在身體已經好了,你不信的話我現在就跳下去,來給你耍一段劍讓你好好看看怎麼樣??」

說著南姝寧就有點激動的站到了凳子上,這段時間桑榆天天盯著她,不讓她亂動,南姝寧都覺得自己馬上就快要發霉了。

桑榆看到南姝寧站的那麼高就緊張了,不過桑榆也是了解南姝寧的性子,桑榆索性就不攔著:「公主,你跳啊,反正你這要是一會跳下來再扯到傷口,你這傷口要是再裂開的話,我給你說你可就得再接著躺個十天半個月的了。」

桑榆的話還是著實的嚇到了南姝寧的,畢竟這要是再讓自己躺個十天半個月的這問題確實是挺嚴重的,但是南姝寧還是不想喝那些人蔘:「我不跳也行,但是那什麼我是不喝了,再喝下去的話馬上我都變成人蔘了。」

桑榆這次倒是態度果斷:「大夫說了,你這傷口雖然表面上看起來是痊癒了,但是身體之本還是傷到了的,所以還是需要補一補的,再說了公主,你也是懂醫術的,這個道理你不該不懂啊?。」

南姝寧其實也知道桑榆說的有道理,但是她就是簡單的不想喝,再說了,連著喝了這麼久了這誰能受得了啊:「你還知道我是醫者啊,那我身為一個大夫,我能對自己的身體狀況不了解嗎?我說不用喝了,那自然就是不用喝了啊。」

「你對自己哪裡了解了?你要是對自己了解你還能逞能受傷,你還能動氣害得自己傷勢加重,再說了,公主我還能不了解你,為了不喝葯你胡編自己病情的事情又不是第一次了,今天你無論如何也得把這個葯給喝了。」

南姝寧也是無奈了,不過誰讓她以前總是騙桑榆呢,這下好了,姑娘長大了,不好騙了,那這樣的話就只好來硬的了:「我不管,反正今天我是無論如何也不會喝了。」

「公主你要是不喝,那你就在上面躲著別下來了,我就在這等著你。」

南姝寧看著桑榆來勁她也來勁了,一屁股坐在凳子後面的靠背上,然後把腳放在平時坐的地方和桑榆對視:「行,那咱倆就看看誰能耗得過誰,你要輸了,我今天的葯可是就不喝了啊。」 高手相爭,便是從肉體從精神的全方位對抗。精、氣、神全部融入戰鬥之中,心靈也進入了一種進入「無我」的狀態。

而現在食人梟心中的雜念越來越多,一旦第一次雜念冒了出來便再也壓制不住了。一會兒想著自己若是有順手的兵器便不會被許無言壓制著,一會兒想著若是這一場敗了是否還有辦法逃出生天。他驀然一驚,知道自己已經無意識地陷入了精神渙散的狀態。

他的「全神貫注」狀態已經被許無言硬生生打了出來。

破綻大開。

下一刻,一道劍光掃過了食人梟的腳踝,血光一閃,食人梟一個凌空失衡,便整個人直挺挺摔在了地上,又是拚死向後一翻,才勉強躲開許無言的劍氣掃蕩範圍。

周圍人一陣轟然叫好,擊殺這老匹夫已經近在眼前。

許無言收劍。他並不急於立刻追擊上去。連綿不絕的劍氣掃射固然驚人,但是許無言胸膛中也壓著一口血氣。而現在這口血氣也隱隱有些壓制不住的跡象了,開始翻滾起來。

他給了食人梟一口喘息的空間,也給了自己調理血氣的機會。許無言對大局的掌控爐火純青,他並不急於立刻擊殺食人梟,而是選擇步步為營,不斷蠶食食人梟的生存空間。

呂烈只是躺在一邊,靜靜看著這場龍爭虎鬥。眼中的表情既沒有擔憂、也沒有震驚,有的只是平靜。

局勢已經壞到了不能再壞的程度。

食人梟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腳踝,縱使只是被許無言的劍氣輕輕擦了一下,傷勢也十分嚴重。白森森的骨頭都翻了出來,鮮血像是氣泡一般不住向外冒。

唯一值得興慶的是,傷勢再重也只是皮外傷,幸好這隻腳沒有被他的劍氣斬斷,又或是傷及筋骨,不然接下來的比試也不需要進行了。

食人梟重重喘著粗氣,毫不掩飾現在自己狀態的狀態。

許無言以逸待勞,就這般靜靜看著這個逐漸被逼入絕境的一代大梟。

雙方僵持了一小會兒,許無言冷笑道:「怎麼,老先生休息好了嗎?若是休息好了,就讓我們繼續吧,若是沒有休息好,還請你像是現在這樣繼續呆在原地,再喘一會兒粗氣好了。」

周圍人又是一陣哄然大笑,對食人梟已經起了蔑視之意。

食人梟面沉如水。他知道,這又是許無言一個小心機——現在受傷的人是自己,需要以守代攻的人是自己。可是他卻佔據了有利地形,出言讓自己選擇發動攻擊,這是將自己往死路上趕啊。

可是自己若是選擇充耳不聞,繼續呆在原地,也是大大如了他的心愿。要知道現在受傷的可是自己,流血的也是自己,時間每過一分一秒,都對自己大大的不利。無論怎麼選擇,都是向著對他許無言有利的方向發展。

可是自己現在還能怎麼選?

真沒想到,自己縱橫江湖一世,居然被一個乳臭未乾的黃毛小子逼到了絕境。真是長江後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灘上啊。

食人梟反而被激起了一身豪氣,向天縱聲哈哈大笑了數聲。他扯下自己衣服上的一條布料,為腳踝簡單包紮了一下,又俯下身去施展神力,將一根鐵條硬生生從船壁上扳了下來:「小娃娃,不和你鬧了。你拿著一把劍,老夫一雙空手會你,對老夫來說實在太吃虧了。現在,老夫也要用上一用兵器了。」

許無言毫不介意:「悉聽尊便。」

食人梟現在是不得不變陣了。

先前他在狀態良好的情況下都被許無言的劍氣逼到死地,現在腳踝受傷了移動變慢,再像是先前一樣打下去,那是必死無疑。

下一瞬間,兩道殘影又是交織在了一起,棍和劍每一次凌空撞擊,都發出撕裂空氣的可怕響聲。這兩人都是頂尖的高手,在他們全速移動的情況下就連周圍人都根本看不清他們的動作。

砰!砰!砰!

每次相撞所激蕩出的利風,逼得周圍人不得不斷向後撤退。呂烈仍然坐在原地,靜靜地看著他們的打鬥。利風刮在呂烈臉上,直接卷出了一道道血絲。

一卷利風劃過了呂烈的眼皮,差一毫幾乎刮瞎了他的眼睛。

食人梟在凌空之中和許無言隔著兵器交手了十一次,心中越發苦澀起來。在開戰之前他已經很重視這個後輩的實力了,未想到還是低估了他。對方對劍意的控制、力道、精準度,已經達到了和劍仙無異的程度。這還是在對方少了一指的情況下。

而這邊食人梟又是用了自己並不擅長的兵器,這番交手下來,那劍芒離自己的心口越來越近了,眼看就要突破自己的防線了。而自己握著鐵棍的手臂也是越發酸脹起來,鐵棍在手搖搖欲墜,眼看下一次兩個鐵器相撞自己的鐵棍就要脫手了。

「著!」

許無言得理不饒人,又是一劍凌空劈來,食人梟匆忙間架劍對抗。忽地許無言的劍光在空中換了一個軌道,以一種異常詭異的詭計從下方撩了下來,直接越過食人梟鐵棍,直指向他的雙目。

「要糟!」

食人梟心中破口大罵。這個許無言年紀輕輕,怎地心計如此深沉?他明明有這一手反扭手腕的絕技,之前和自己對決時就是不用出,偏偏挑了這個自己已經有些顧此失彼的時刻,一擊出手,讓自己幾乎無法防守。

許無言曾靠著這招出奇制勝輕鬆擊殺了無數劍道豪傑,他毫不懷疑今天這個白鬍子老爺爺也會死在這裡。但是食人梟畢竟是身經百戰,一身蓋世魔頭的稱號不是吹出來的。這明明已經無解之解的絕招到了他面前,竟是硬生生一個旱地拔蔥提高了自己的身形,同時鐵棍回撤,從上而下砸向長劍,憑著慣性硬逼著許無言改變了劍頭。

砰!

又是一陣劍棍相撞,最終許無言的劍頭只是在食人梟的肩頭淺淺留下了一個傷口,便被鐵棍打歪了。許無言輕輕咦了一聲,顯然對這一下沒有得手有些驚訝。 君翊這一進南姝寧的院子就看見南姝寧和桑榆這主僕二人,南姝寧坐在院子上的凳子的靠背上,而桑榆就搬個小凳子坐在南姝寧的對面,桑榆的跟前還放了一個小的火爐,看樣子火爐里還有葯在溫著,兩個人就這樣對視著。

君翊有點疑惑,然後問一旁的夙夜:「夙夜,他們兩個這是在幹嘛?」

夙夜就更加迷茫了:「不知道,看不出來,要不王爺咱們靠近點看看。」

君翊雖然沒有回答夙夜,但是腳上還是很誠實的靠近了南姝寧她們,君翊靠近南姝寧剛準備說話,此時正全神貫注的和桑榆比試的南姝寧突然被分了一下心,一下就給驚到了,本來南姝寧放著好好的凳子不坐得去坐凳子的靠背就已經不安穩了,這被君翊一下,馬上就失去了平衡,身子也像後面躺去,桑榆瞬間驚的起身,但是以桑榆的距離想要救南姝寧是根本不可能的。

還好此時正在南姝寧旁邊的君翊反應迅速的接住了往後面躺的南姝寧,然後南姝寧就穩穩的落到了君翊的懷裡,一旁的桑榆和夙夜都看呆了,南姝寧也在那一刻對上了君翊的眼睛,他們兩個就那樣突然對視,南姝寧因為上次的事情最近只要是見到君翊說不了幾句話就會開懟,現在突然這麼親密,南姝寧反應過來的時候不知不覺的就瞬間紅了臉。

君翊也反應過來,然後把南姝寧扶好,輕聲的問南姝寧:「怎麼樣?你沒事兒吧?」

南姝寧這還真是第一次如此,這會她也不記得懟君翊了,害羞的趕緊擺了擺手:「沒事兒,沒事兒。」

桑榆大概也看出了南姝寧和君翊他們兩個之間微妙的氣氛,所以躲在一旁偷偷的笑。

南姝寧沒好氣的說著桑榆:「你自己在那笑什麼呢?」

桑榆這才靠近南姝寧:「沒什麼,公主,我只是今日心情好,對了,你真的沒有摔到哪吧?」

「真沒有,再說了這才多高,怎麼可能會傷到我。」

「公主,您可別在這說大話了,剛才要不是王爺救你,這會兒估計你早就趴在地上了,你這一下要是真的摔著的話,估計又得個十天半個月的躺著了,你還不好好謝謝王爺?」

南姝寧其實也知道的確是君翊救了她,不過這平日里吵架吵習慣了,現在讓她給君翊道謝的話,她還真是有點兒拉不下臉來,所以就沒好氣的瞪了上一眼,順便轉移了話題:「你還好意思說呢,如果不是你非跟我在這兒比什麼,我至於會一不小心從凳子上摔下來嗎?」

桑榆聽著南姝寧這樣說就很不服氣了:「公主您這話可不能這樣說呀,這明明是你提出來的要跟我比試,怎麼這會兒反倒怪起我來了,再說了,如果你好好的喝葯的話,我會在這兒跟你無聊,比這個嗎?」

今日有些害羞的南姝寧戰鬥力明顯下降,這要是放在往日,就桑榆那個小丫頭怎麼可能說的過她,但這時她反倒有些說不過話來了。

君翊看了看桑榆:「怎麼回事啊?什麼好好喝葯?。」

「回王爺,是這樣的,本來我給公主熬好了葯端了過來,結果公主今日耍賴,死活不肯喝這葯。所以她就生出了要跟我比試的點子,看看我們兩個誰先沉不住氣。如果我贏了的話,公主就會好好喝葯的。」

南姝寧有些發愁:「不是,你們看看我現在活蹦亂跳的,哪裡像是什麼生病的人了還喝什麼葯啊,這麼好的藥材給我喝了那豈不是浪費了嗎?再說了,你們看看這葯里放了這麼一大堆人蔘,我跟你說,我真要是當飯吃的話我估計著都能吃飽了。」

君翊都是很明事理的樣子:「桑榆,那大夫是怎麼說的?」

南姝寧沒等桑榆回答就接話:「這還用請什麼大夫呀,我本來就會看診,我自己給我自己看看不就行了,我早就說過了,我身體早就沒什麼大礙了,根本用不著再吃什麼葯了。」

南姝寧的話根本就沒有人聽,因為本來南姝寧說她自己會看診的時候,君翊他們還是挺相信的,結果當時明顯身體還沒有恢復的南姝寧,堅持說自己身體已經痊癒,可以不用再吃藥了,君悅他們就開始懷疑南姝寧的準確性了,畢竟在他們眼裡南姝寧也是為了不吃藥才裝作自己痊癒的。

桑榆接著回報:「回王爺,大夫昨日來過,說公主的外傷雖然看起來已經痊癒,但是這次畢竟也是傷了身體的元氣,所以需要再養上一些日子,還是需要再補補身子的。」

南姝寧沒好氣的翻白眼:「大夫就是瞎說本姑娘身體底子好著呢,就算是這次受傷,傷了元氣,這麼些時日,也早該調養過來了,他肯定是因為上次我說他醫術不精,他這是想方設法的報復我來著。。」南姝寧說完之後還帶著一副小傲嬌的表情。

君翊端過桑榆身邊的那晚葯然後走進南姝寧:「吶,你乖乖把葯喝了一會兒我帶你出去轉轉。」

南姝寧都懷疑是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這君翊居然會主動提出來帶自己出去轉轉?而且還是在現在這種時候。君翊這樣說,別說是南姝寧了,就連夙夜和桑榆也都是有些驚訝。

不過對於這麼久都沒有出過門的南姝寧來說,這個誘惑還真是大,然後南姝寧看著一點兒都不像是在開玩笑的君翊:「你說的可是認真的,你可不許騙我?」

君翊溫柔的看著南姝寧:「當然。」

夙夜跟了君悅這麼多年,君翊這個溫柔的樣子,他還真是第一次看到,看來別人眼裡的這個冰山王爺還真是有融化了的那一天。

其實南姝寧也知道,君翊向來都是說話算話的人,但是她還是不太想喝葯,畢竟喝葯這種事情主要是這一次妥協了,那就說明自己都承認了自己確實是元氣大傷,需要補補,那就不是這一碗葯的問題了,所以南姝寧還是再強調了一次:「那我喝了啊!你不準耍賴。」 可這一次交鋒之下,食人梟的鐵棍以下斜對上正,犯了兵家大忌,手中鐵器也被許無言挑飛了出去。他雙手空空如也,在眾人的一片叫好聲中,許無言腳踩七星步,幾步翻身飛了上去,就欲取了這個老傢伙的性命,了解這一場爭鬥!

在一邊的呂烈看到食人梟身死之前,臉上表情終究是微微動容。

食人梟心中叫道:吾命休矣!一道劍光迎著他的腦袋刺殺過來,儘管明知沒有希望,但是多年刻苦鍛煉積累下來的經驗,還是讓他本能地伸手一擋——

出人意料,那劍刃貫入食人梟的手掌之後,竟然就這般卡在了食人梟的手骨之中,一時之間進退兩難。食人梟和許無言眼中同時露出了一絲驚懼之意,以許無言削鐵如泥的攻勢,就是一樁鋼柱在他面前都被切斷,區區人手又怎麼擋得住他的劍意?

說時遲那時快,也沒有時間給食人梟細細思索其中的來龍去脈了,他本能地一把抓住劍刃,說是什麼上天要他不死,又或是神明在冥冥之中保佑他,這一切在當時根本來不及去想。就像是溺水之人忽然看見了一根稻草一般,自然是緊緊抓住不放過。他借著抓住許無言劍刃的瞬間阻了一阻他那勢不可擋的攻勢,同時腳下飛起一腳,竟是將船底的積灰沙粒一起踢向許無言的臉孔,將他弄成了一個大花臉。

高手相爭往往是寫意無比,又哪會有人使出這般破皮無賴的招式?偏生食人梟就會。他本來就是一個暗殺高手,關鍵時刻無極不用。這一回倒是許無言一個猝不及防,雙眼一黑,什麼都看不見了。

食人梟怎麼會放過這麼一個天賜良機,作勢欲飛撲而上,鐵箍般的魔掌就罩在了許無言臉上。許無言還在原地拚命睜開眼睛呢,只覺得一陣陰風向自己捲來,向後一個翻身想要躲過敵人的攻擊。未想食人梟欺負他現在睜不開眼睛,第一下只是虛晃,弄出雷聲大雨點小。待到許無言退勢已盡無路可退,食人梟才真正如雷霆出動,落在了許無言身後,雙掌左右各擊在他的腦袋上。

「砰!」

那場面委實是慘不忍睹,許無言一顆大好頭顱落在食人梟手中,竟然像是西瓜一般就這麼被輕易夾爆了。紅的血液、白的*,還有青的、紫的、藍的,不知道是什麼東西,一齊從他的頭蓋上飛迸了出來,濺射了一地。

這一突然起來的變故實在是太過驚人,從許無言大佔優勢到驟地被食人梟擊殺,所有人都是萬萬沒有想到。場邊的眾人一陣死寂,不少人甚至受不了這個打擊,當場跪了下來,作勢欲吐。

食人梟在殺了許無言這個生平未見的大敵之後,顯然自滿驕傲到了極點。也不顧那半截劍刃還斷在他的手掌中,只是仰天哈哈大笑起來。那笑聲震得腳下的船艙都微微顫抖起來,就連深淵之中都有什麼隆隆的低音,像是在回應食人梟的笑聲。

在場所有人都未看清當時的場中究竟發生了什麼,只有離他們最近的呂烈看清了其中的變化。為什麼許無言那上天入地無人能擋的一劍竟然沒有劈開食人梟的手掌?在雙方開戰之初,呂烈就看到許無言的劍刃已經有些卷刃的跡象了。想必是之前和殭屍狂潮激戰的時候,他一人砍殺了近千隻殭屍,到了再好的鐵器打造的劍刃都到了無法承受的程度。

可是許無言沒有發現,食人梟也沒有發現。或許說,許無言心裡也清楚自己的這把劍刃的受損程度,可是他他太驕傲了,他無比相信這一點點的磨損根本不會妨礙這一場戰鬥的結果。他將在這把劍報廢之前,就這麼輕易了解食人梟。

所以在刺穿食人梟手骨的同時,許無言的劍身徹底卷了起來,他蘊含在劍中的那一抹殺機也隨著劍身的卷折而煙消雲散。就像是一個再好的弓箭手,也不可能用橡皮彈弓射穿一堵城牆。沒有劍身為載體的劍仙,也只是一個凡夫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