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軀體的智慧

「主子您客氣了。」神仆如果有老家的話,就沖著紫袍神仆這個貧嘴的勁頭,九成得是天津衛出身。「小的叫于謙。」

「于謙?你怎麼能叫于謙呢!」沈息笑的快喘不上氣了「你這一不抽煙二不喝酒三不燙頭的。白瞎了這麼個好名字。」

于謙也樂了,「也得虧了小的不是錢塘縣人。要不看著這大殿里寫的儘是滿文,那位同名的西湖三傑之一怕是得氣的再死一回。」

于謙說的這位錢塘縣出身的「于謙」,是明朝早期的一位名臣,官至兵部尚書。和岳飛,張煌言被人稱為「西湖三傑」。

沈息一邊和于謙說著笑話,一邊暗自琢磨,按照帕娜卡婭的說法,神仆是在神殿生成的時候誕生出來的。那面前這位於謙,是怎麼知道自己還有位同名同姓的明朝忠臣的呢?

「你身上這套紫蟒袍,是誰給你的?」沈息端起茶碗,撥了撥浮在水面上的茶葉,忽然向于謙發問。

「這套衣服,小的剛有意識的時候,就套在身上了。」于謙拽著自己蟒袍的前襟,向沈息展示著上面綉工精美的巨蟒「小的看其他神仆身上都不是這樣的衣服,這才明白過來,小人大概是這神殿里的管事。所以大約是有些與眾不同?大人來之前,小的倒是想和其他神仆聊聊閑話兒,卻發現除了那位帶著索尼婭大人去參觀的阮管事,剩下的連個笑話都講不出來,更別說知道西湖三傑是誰了。」

沈息饒有興緻的看了于謙一眼,自己面前這個神仆也是個妙人。聽得出自己的語氣中有詢問之意,就乾脆來了個竹筒倒豆子。把自己的事情和其他人的事情交代的清清楚楚,免得引起自己的懷疑。 神仆于謙本人並不是一個有著完整人生歷程的人。他實際上可以被看做是沈息腦海里「最適合用來當總管」的人的合集。這樣的紫袍于謙,有著于謙式的捧哏能力,和于謙式的辦事能力,以及于謙式的忠誠可靠。

于謙指了指懸浮在書案前的光球,提醒道「吾主,您的計劃看起來進行的不是很順利。」

沈息收回了視線,看著面前的光球。「這倆人幹啥呢?謙兒啊,把聲音調大點。」

油菜花又開 「得嘞。」于謙從寬大袖口裡摸出一個看起來有些像電視機遙控器似的白玉笏板,沖著光球按了按。清晰且自帶立體聲的對話聲從光球里傳了出來。

現場情況非常尷尬。

儘管普雷斯科特子爵本人久經考驗,對於化敵為友這種事情可以說熟稔異常。反正大家有著共同利益,對過去的血淚史隻字不提,一起喝杯紅酒就算是完成了立場轉化。

但在芬里爾總管面前,這招不太好使。

自己最尊敬的長老死於對方手下,整個組織不知道在這場追殺中死去了多少成員。僥倖逃出來的暗夜舞者們又慘遭圍困,幾十名重傷員因為缺少藥物和治療,陷入高燒和絕望中紛紛死去。而一切的起因正是因為面前這個一臉娘炮氣息的該死的貴族。儘管神諭中明確表示這個普雷斯科特子爵會站在暗影舞者這邊,但是發誓要向長老盡忠的芬里爾總管還是咽不下這口氣。

他想要復仇。

普雷斯科特子爵走到了神諭中指定的接頭地點。這地方在一片不算很茂密的森林中,樹木的密度不算高,但灌木從卻有不少。非常適合密謀一些見不得人的勾當——比如收編一個地下商會。

普雷斯科特子爵走入這片森林,打量了一下四周,並沒發現有什麼人正在等自己。子爵稍微琢磨了一下,認為可能是接頭人對自己的誠意還有疑問,所以正躲在暗處沒有現身。於是沖著灌木叢開始了自己的演講。

藏在暗處這一點沒有問題,但總管並不是懷疑他沒有誠意,而是對子爵心懷殺意。

芬里爾總管摸出匕首,悄悄潛入灌木叢中。作為地下商會的總管,芬里爾的暗殺技巧無疑是大師級別。且不說有灌木叢作為掩護,哪怕是毫無遮擋的空地,憑藉優秀的暗殺技巧和一些來自於暗影女神索菲婭的神術捲軸,他也能在受害者察覺之前徹底割斷對方的脖子。

很近了,很近了。芬里爾總管非常有耐心,他小心的避開了每一片可能發出聲響的灌木枝葉,落腳的時候運用自己的技巧,保證連一根最細小的枯木都不會踩斷。還有不到三刃就到了他最佳的發力範圍。只要芬里爾走到這個範圍內,面前這個該死的娘炮子爵就一定會倒在地上,成為一灘即將腐爛的臭肉。

忽然,在芬里爾總管和普雷斯科特子爵之間的林地上,猛然綻放出了一道耀眼的白色光柱,光柱直衝天空,裡面隱隱約約有一個紫色的影子在晃動。

「這個廢物!他是嫌我的教團處境還不夠差么?!」沈息坐在龍椅上勃然大怒,猛地一拍面前的書案罵道,「為了一時痛快,把我的吩咐全忘了?這個腦子裡都是漿糊的蠢貨!」

坐在鳳椅上一直沒說話的帕娜卡婭忽然出聲道,「于謙,去阻止他。」

于謙也很果斷,嘴裡冒出一聲「嗻」,後半截聲音還沒說完,整個人就已經化成一道白光,直直扎進了白色光團里。

「教皇是教會最重要的核心。」帕娜卡婭這才意識到自己繞過沈息直接下令的行為可能有些無禮,她紅著臉,結結巴巴的向沈息解釋道,「在教皇的生命受到直接威脅的情況下,神仆是可以直接進入下界對教皇進行保護的。這並不算違反戒律。」

沈息擺出一臉釋然的對著帕娜卡婭道謝,「真是謝謝你了。要不是你果斷下令讓于謙去保護那個子爵,我的計劃就算徹底破產了。你這算是救了我一命吶。」

帕娜卡婭低著頭,用蚊子哼一般的音量回應道「不用……不用這麼客氣的……」

「哐!」原本是掩著的太和殿大門被索菲婭飛起一腳踹開,只見她緩緩收回支在半空中穿著黑色高跟鞋的腳,款步向著大殿中走來。剛走了兩步,索菲婭忽然覺得殿中的氣氛有些不對勁。她抬頭看著坐在書案后的沈息,還有一臉通紅低著頭不知道在幹什麼的帕娜卡婭,忽然乾笑道,「那個,我是不是該過一會再敲敲門進來?」

「要死了啊你!」帕娜卡婭站起身來撲了過去,不知道究竟是惱羞成怒還是為了緩解害羞。

沈息看著兩個在大殿內四下打鬧的倩影,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

于謙穿著紫袍的身影出現在了林地中。棲息在周圍樹林上的野禽似乎受到了驚嚇,紛紛撲棱著翅膀飛走。撲騰翅膀的聲音加上鳥鳴,在魔物森林寂靜的夜晚,顯得分外明顯。

「住手吧,芬里爾總管大人。」于謙在沈息面前一直佝僂著的腰直了起來,紫色蟒袍在於謙無意中釋放的威壓下無風自動,優質布料抖動出的嘩啦啦的聲音清晰的傳到了潛伏在灌木叢中的芬里爾耳中。「違背神諭,企圖刺殺教皇。這些可都是重罪!」

「您是……」普雷斯科特子爵看著面前威武到不似人類的于謙,終於意識到了什麼「那位大人的……?」

「你身為教皇,對自己所信奉的主神稱呼不加敬語。」于謙瞥了一眼正在發抖的普雷斯科特子爵。訓斥道「要不是看在事發突然,而你又沒有系統學習過聖典的份上,在下身為神仆,定然要拿你問罪!」

雖然正在訓斥著普雷斯科特子爵,但是除了一開始瞥過的那一眼,于謙一直在凝神盯著一片灌木叢——芬里爾就潛伏在那裡。雖然並非是精通戰鬥的神仆,但身為總管的于謙本人依舊擁有著遠超下界極限的戰鬥力。可雖然面對一名大師級的刺客,于謙雖然有把握在一對一的情況下直接殺死對方。但是要在保護住普雷斯科特子爵的同時處理掉刺客,那就很困難了。更何況這個總管本身也是沈息計劃中的重要一環,別說殺死對方,就連重傷對方都是不能被接受的。在這種情形下,于謙能採取的方法就非常有限了——最穩妥的方案,還是用語言壓制住對方,用大義逼迫其就範。

「我不相信!」芬里爾總管從灌木叢中站了起來,雙目盡紅「這個該死的貴族,他指示刺客暗殺了長老!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是暗夜舞者的教皇!」

于謙看著眼前因為情緒激蕩幾乎陷入狂化狀態的芬里爾,冷哼一聲。身上威壓潑灑而出,竟如有實質一樣猛然沖向芬里爾。幾近癲狂的芬里爾竟然被于謙身上的陣陣威壓擊飛出去十幾米遠。被擊飛出去的芬里爾在地面上帶出一道深深的溝壑后,去勢不減,竟然撞斷了一棵足有腰粗的大樹。

這下可就是實打實的大動靜了。固守雷霆崖的暗夜舞者們迅速做出反應,派出了一支二十餘人的刺客隊伍,如同離弦之箭一樣沖入了伸手不見五指的魔物森林。與此同時,公國軍的營地也人聲鼎沸,上百名騎士呵斥痛罵著自己的學徒,命令他們迅速備馬,連鎧甲都顧不得穿,持劍沖向了森林裡。

「但願是超凡者。」帶領著公國軍騎士們的,正是主戰派的公國財務大臣金彼爾,他一臉凝重的看向漸漸散去的光柱。「但願只是一個超凡者在森林裡歷練。如果是降臨的神仆遇襲……」金彼爾艱難的咽了一口口水,彷彿看到了格蘭特公國被某個教會騎士團踏成廢墟的場景。

太和殿內,帶著索菲婭參觀了整個紫禁城的那名紅袍神仆靜靜走到了沈息面前,一揖到底,低聲道「微臣阮安,參見吾主。」

「你就是那個阮總管?」沈息點了點桌上喝了一半的茶碗,示意他續水。自己仍然緊盯著光團里的情況,倒也沒在意其他。

「您不必擔心。」阮安抄起旁邊的銅壺,小心的給茶碗里填滿熱水,低聲勸道「於大人有非智。而且也已經了解了陛下的全盤計劃,更有陛下神運護身。定然是不會出亂子的。」

話音剛落,光團里的于謙猛然一擺袖子,運氣開聲,一聲暴喝震破雲霄「神仆于謙在此,凡俗退避!」

一聲暴喝,驚起飛鳥群群,公國軍進入半衝刺狀態的上百匹戰馬竟然都被嚇軟了前蹄,百餘名騎士紛紛跌落馬下,一個個摔成了滾地葫蘆。

而來自暗影舞者的刺客們由於距離更近,受創更深。竟然紛紛被于謙的暴喝震的咳血倒地,萎靡不振。

一時間,就連遮蓋著月光的霧氣都被震散。藍色的月亮撒出的光輝靜靜的灑在叢林中,帶出一絲夢境般的感覺。

「神仆于謙,奉吾主神諭在此,凡俗退散,不得靠近!」于謙再次喝道,這次的聲音比起剛才就更像是普通的喊話,而不是什麼攻擊手段。「普雷斯科特子爵乃是吾主地上代行者,當手持節杖,牧持信眾!」

「看來有工作了。」從光球里聽到于謙的高喝,帕娜卡婭從地毯上站起身來,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物,對自己手腕上的腕飾說道「你們去迷霧森林的雷霆崖,找沈的神仆于謙。得到他的允許后,為周圍受傷的人療傷。沒有得到允許前,不要顯露身份。」 魔物森林裡,氣氛凝重。

于謙的喝止的確阻止了兩方增援的直接加入,但是僅憑聲音和混雜在聲音里的威壓,是不能完全說明神使身份的。畢竟諾亞世界里的超凡存在有不少。因為種種原因擁有著半神之軀的生物在諾亞世界絕不罕有。而他們,憑藉著自己的力量也能做到同樣的事情。

「尊敬的神使!」金彼爾沖著聲音的來源高喊道,「我是公國首席財政顧問金彼爾,是偉大的治療與生命女神、醫生與藥劑師的保護者帕娜卡婭的信徒。請您播撒神跡,以示真身!」

證明神使真身是一件非常麻煩的事情。一般來說,需要在教派的聖地里,首先由教皇或者高級神職人員通過長時間的祈禱,向神稟報神使到達的訊息,並且通過神的神諭或者長時間的氣息變化,來確定神使的到來是否是神的旨意。

是的,歷史上曾經發生過不止一次的冒充神使的情況。冒充的神使最後基本都被證明是被來自「影虛」的力量所感染的強大生物。他們降臨下界,通過冒充神使進入教會內部。然後在影虛的感染下,對教會高層和信徒造成重大殺傷。甚至導致過一些比較弱小的教會直接崩潰。

但是神諭並不能徹底證明出現在人們面前的神使,就是直接由神界所降臨的。神諭只能證明確實有神使被派出,卻不能作為神使的身份證明。

在確定了有神使被派入下界之後,教會高層會在確保安全的情況下,由教皇從寶庫中取出原版的教會聖典,從未被教會公布的「真神秘聞」中,截取幾個問題,對神使進行詢問。只有對上了問題的答案,神使才能被認定為真正的神使。

所謂的真神秘聞,其實只是眾多實習神們的惡趣味之一。內容大部分都和阿比托斯的奇怪興趣愛好有關。比如至高神阿比托斯喜歡種植C-173世界中最高大的巨雪松,但是他會在一開始就把巨雪松種成只有十二分之一米高的盆栽。又比如,阿比托斯最喜歡吃的食物是覆蓋了糖漿的熱鬆餅。但是似乎是在傳教的過程中出現了一些偏差,結果在某個世界上,信奉至高神的教團將熱鬆餅定為了瀆神的邪惡美食。傳說一旦向阿比托斯的神像獻上熱鬆餅,就會造成整個世界被阿比托斯的憤怒所遮蓋,並陷入永久的黑暗。

這些有趣的傳說構成了驗證神使身份的最後一道認證體系。但是現在的情況明顯不符合「確保安全」的要求。沈息還沒向暗影舞者降下聖典,教皇普雷斯科特子爵甚至還沒學會怎麼進行冥想,真神秘聞的每一條都是絕密,絕對不能在這種到處都是人的環境下進行認證。在於謙看來,金彼爾的這個要求明顯包藏禍心。

金彼爾本人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想法,他只是單純處於謹慎的心理,要求前方自稱神使的人證明身份——如果真的是神使降臨,而公國軍沒有及時停止靠近,被認為是瀆神之徒,引來什麼教會騎士的攻擊,那是他絕對不能接受的——格蘭特公國必須成為他的私人所屬物,無謂的損耗是金彼爾絕對不願意見到的。

「大人,小人聽說過神使的身份認證是非常嚴肅和正式的事情。」金彼爾身旁一個摔的渾身土的倒霉士兵湊了過來低聲道,「咱們現在在魔物森林裡,連個唱詩班的小娃娃都湊不出來,萬一神使覺得咱們是大不敬咋辦?」

金彼爾覺得後背上冒出一股涼氣。連忙沖著森林裡喊道「在下絕無不敬之意!只是事發突然,無法布置儀仗,還望神使大人海涵!真神秘文具是絕密,大人只需喚來神恩即可!」

神恩就是神跡了。神使行走在下界,自然也有自己的手段傳教。最主要的手段之一就是代神行恩——釋放神跡。但是……沈息自己都還不能放神跡,于謙又哪兒來的能力呢。

于謙嘆了口氣,雙手連疊,運起神力,正準備沖入公國軍里大殺四方。忽然聽到耳邊有個細微的聲音說了些什麼,頓時大喜過望。重新散去被壓縮在雙手間的神力。揚聲道「吾主沈息,您卑微的僕人在下界,向您獻上凡人的忠誠。請賜予他們相應的祝福。」

點點綠色熒光在森林中擴散開來。本來伸手不見五指的森林,被翠綠的熒光映的分外清晰。暗綠色的葉子上面彷彿鍍上了一層流動著的綠色光芒。光芒中隱隱傳來了美妙而清晰的歌聲。漸漸的,熒光開始以類似海浪波動的方式閃爍擴散,一波波熒光覆蓋了被摔的鼻青臉腫的騎士,以及那些摔斷了馬蹄,正躺在地上哀鳴的戰馬。

騎士們覺得臉上一陣清涼,疼痛和血腫迅速褪去。就連這段時間行軍和訓練所積攢下來的疲憊和傷病也一併消失。而躺在地上哀鳴的戰馬也紛紛止住了啼鳴,安靜的卧在地上,平靜的接受著光芒的治療。

騎士們單膝跪地,沖著光芒的中心點低頭致意。金彼爾看著身邊的騎士們,彷彿一臉吃了屎還不能吐的糾結痛苦表情。這綠光毫無疑問是神跡,最強大的治療女神帕娜卡婭的教皇,也做不到須臾之間治癒上百明騎士和戰馬。這隻能用神跡解釋。而一想到自己剛才對一名真的神使如此無禮質問,甚至還縱兵衝擊。金彼爾連話都快說不出來了。他彷彿看到了一支強大而且精銳的聖殿騎士部隊,輪番衝擊后將格蘭特堡和自己在鄉間的別墅踏成碎片。而金彼爾自己和家人,則因為瀆神大罪,被捆綁在巨大的雪松下活活燒成灰燼。

「神跡已經降下,吾主對你們的無禮行為並為憤怒。」于謙再次揚聲道「吾主對你的謹慎行為表示了肯定。在為神盡忠的同時,警惕影虛,這是信徒的最高聖行。」

金彼爾長出一口氣,看來神使無意追究自己。那麼接下來只要抱緊神使的大腿,再發揮自己從政多年的經驗,狠狠的拍拍馬屁,再向教會獻上一堆財物和特權后,自己說不定不光能平息神使的憤怒。還能為自己和即將屬於自己的格蘭特公國招來一個可靠的靠山。有真神支持,格蘭特公國還有更進一步的可能。自己以後說不定就是金彼爾國王,不,金彼爾皇帝!金彼爾越想越興奮,哪還有一絲的不安和緊張!他雙膝跪地,向著于謙的方向爬了過去。「感謝仁慈的神息,感謝仁慈的神使!在下這就過來請罪!」

灌木叢中夾雜著不少野生薔薇,花枝上的刺毫不留情的撕碎了公國首席財政顧問身上的華麗外套。上好的絲綢和棉布被灌木叢撕成了布條,再從金彼爾身上割出一道道血痕。他卻渾不在意,一邊爬著一邊喊道「小人是公國首席財政……不,小人是現在的公國最高統治者!公國騎士團和財政司都在小人的控制之下!為了感謝神使的仁慈,小人願意將公國所有的騎士團和財政司里所有的現金都交由教會,以支持教會在公國的一切傳教行為!傳教士在公國可以享受治外法權,一般公國法律將不得制裁承秉真神之名的傳教士!還有,還有……」金彼爾一發狠,厲聲道,「公國一切職位任命都將由教會許可方能執行!小人只求神使能夠將小人的忠誠轉告給主,請主記得小人的行為!」

金彼爾的算盤打的啪啪響,把反正也不屬於自己,以後也無法插手的騎士團,財政撥款,審判權還有人事任命全部交給教會。對金彼爾來說,這些東西用來換取教會對自己的支持並不算虧,更何況有了真神教會的支持,不光那些鄉村貴族不是自己的對手。就連西布魯斯帝國也未必能把自己怎麼樣——西布魯斯帝國不過是有一位祖先因為虔誠的信仰,死後升天成為了神仆而已。自己現在緊抱著神仆大腿,還能換取真神的好感,說不定以後格蘭特公國獨立后,還能反過來并吞西布魯斯帝國!這種一本萬利的買賣,簡直太划算了。

沈息坐在太和殿,看著光球里醜態畢露的金彼爾;從斷木上艱難的爬起來,結果聽到這種發言瞠目結舌的總管芬里爾;還有因為憤怒,甚至掙破了眼角,血流滿面的普雷斯科特子爵。搖頭嘆氣道「世界上還有這種無恥之徒,而且竟然還身居高位,能當上公國財政大臣……那個死掉的大公塞繆爾,恐怕不光只是眼瞎而已。在提前讓自己的兒子打擊地下商會之後,居然偷偷建立自己的地下商會。以神的名義組織隱形勢力,還任命這種人當財政大臣。他恐怕自己心裡本身就有點其他的打算吧。」說到這裡,沈息轉身對黃袍神仆阮安道「你去死神那裡一趟,把這個情況告訴死神閣下。然後請他對塞繆爾再進行一次審問,如果可以,務必問出他的計劃情況。我覺得事情不太簡單。」 事實證明,沈息的擔心是對的。

阮安的身影消失了一瞬間,然後就再次出現了沈息面前,「吾主,是死神殿的回復。」

回復的信函上黑底金字,封面上密密麻麻寫著「C173世界左卡波星系,諾亞行星,西布魯斯帝國,格蘭特公國前大公塞繆爾·格蘭特污染報告」。正是帕娜卡婭所提醒過的,需要直接向最高神阿比托斯報告的疑似影虛感染案例。

現在不是拆開信封關心一個死鬼為什麼會被影虛污染的時候,沈息重新看向面前的白色光球。

此刻的于謙正在陷入兩難中,在他面前是渾身破破爛爛,企圖通過出賣公國利益來獲得真神支持的財政總管大臣金彼爾,而身旁則是一臉難以置信的總管芬里爾,還有因為憤怒而掙破了眼角,血流滿面咬牙切齒的公國合法繼承人普雷斯科特子爵。

「于謙,能聽到我說話么?」沈息看著光球里正在犯難的于謙,忽然出聲問道。

光球中,于謙身上忽然再次冒出了通天徹地的光柱。隨之而來的,是于謙的回應。「非常清楚,吾主。」

「聽著,接下來照我說的去做,記住,一定要完全按照我說的去做,一步不多,一步不少。這對我的計劃非常關鍵!萬一觸發了判定,我被抹殺了,你也沒好日子過!」

光柱消失了,金彼爾趴在地上,因為激動而渾身顫抖。面前的巨大光柱正是神啟的表現。是神和在下界的神仆直接對話時出現的異兆。想想看吧,神一定是因為自己的條件和誠意而十分滿意,所以需要直接和神仆對話。金彼爾趴跪在地上,彷彿已經看到了十幾年後,自己站在西布魯斯帝國曾經的都城鳶尾城最高的城牆上,被千萬子民奉為最偉大的開國帝王,而自己身後有著真正的神作為靠山,金彼爾家族的野豬家徽一定能夠在西布魯斯帝國的首府鳶尾城上永遠閃耀。

光柱消失了,神啟結束。神仆于謙看向金彼爾,臉上露出了一個在金彼爾看來簡直完美的笑容。笑容里充滿著滿足,還帶著幾分貪婪和讚賞。「你做的很好。神對你有很高的評價。」

「大人!金彼爾和他的同夥狡詐成性唯利是從,根本沒有絲毫貴族的榮耀和忠誠可言!他所提出的交易,您絕不可輕信啊大人!」普雷斯科特子爵掙扎著怒吼道。掙扎過程中,他只覺得身上一松,壓制著他的無形壓力竟然彷彿被衝破了。普雷斯科特子爵嘶吼著,跌跌撞撞繞過了于謙,從懷中摸出一把貴族們野營時用來切割烤肉的鑲金小刀,向著金彼爾扎了過去。

「放肆!」于謙臉上憤怒的表情出現的很是時候,他拂袖一揮,一道白光織成的牆壁出現在普雷斯科特面前,險之又險的擋下了子爵的拚死一擊。「你這卑劣無禮之徒!本座面前竟敢行兇?!」

白光織成的牆壁迅速分解,變成了一條冒著白光的繩索。繩索扭動了幾下,幾乎是眨眼的工夫,就把普雷斯科特子爵捆成了光芒耀眼的木乃伊。

「對於無禮之徒,無邊的混沌才是最好的反省之處。」于謙冷冰冰的盯著還在輕微抽動的木乃伊,目光向右一撇,對著剛剛從地上爬起來的總管芬里爾「你這無能之輩也和他一起去混沌中反省吧!」

話音剛落,芬里爾變成了彷彿被抽走骨架一般的人偶,癱軟在了地上。而被捆成木乃伊的普雷斯科特子爵也同時停止了掙扎。

「他們……死了么?」金彼爾看著停止掙扎的兩人,顫抖著聲音問道。

「在神仆面前如此失禮,雖不必以死謝罪,但也必須付出代價。吾主是在這點上是非常公平的。」于謙向著金彼爾溫和的笑了笑,「他們的六感被我封禁,他們的意識被放逐到不可名狀的空虛混沌中,他們的肉體作為牢房,會被保留起來,直到他們贖完自己的罪過。」

「至於他們被放逐的時限嘛……」于謙示意金彼爾站起來,微笑道「運氣好的話,在你的人生終結彌留之際,或許你能看到他們被釋放出來。」

金彼爾從地上艱難的爬了起來,因為右腳發麻而不敢觸地。只能讓跟在身邊的一名高個侍從扶著自己,沾著泥土和乾涸的血跡的臉顯得狼狽不堪。

「你過來。」于謙指著另一名個子矮小的侍衛說道,「去那個老頭身上找找看有沒有私人物品。然後去雷霆崖下,就說是受到了芬里爾總管的指示前來收編。最後帶他們來營地。至於叢林里那些暈倒的刺客們,不要去管,在營地留下留言,指示出營地的位置就可以了。」

矮侍從領命而走,其他的侍從則開始收編分散倒地的騎士們。不過一盞茶的工夫,分散在四周的上百名騎士就重新集結完畢,精神抖擻的拱衛在於謙和金彼爾身邊。

「大人,請上馬。」在攙扶著金彼爾上馬後,高侍從走到馬匹旁邊,俯身跪下,打算用自己的後背替代上馬凳,伺候于謙上馬。

于謙擺了擺手,「這等禮儀只有吾主可以承受,我若受此大禮,等同僭越。此去路途遙遠,你自己騎馬即可。」說罷一擺身子,整個人飄然而起,悠然道「我跟著你們就可以了。」

眼看著計劃進行的還算順利,沈息終於有功夫拆開那封報告開始閱讀了。報告使用的文字明顯不同於沈息所熟知的任何一種語言。但方塊形狀的文字映入眼帘時,沈息卻能毫無停頓的理解和閱讀下去。

死神殿在收到阮安帶來的請求協助的要求后也非常重視,立刻終止了對塞繆爾的囚禁。並且準備將其提到神殿中,進行二次審問。然而就在轉移的通道被打開的瞬間,神殿內的自動防禦裝置被全部激活。由神仆押送的塞繆爾大公的靈魂,在轉移通道內被自動防禦火力徹底打成了虛無。連帶著押送他的那名神仆一起,一丁點痕迹都沒有留下。

別說死神殿了,整個C173的所有神殿從有紀錄開始到現在,從來沒有發生過一起類似的事故。自動防禦裝置的紀錄明確表示,它們在轉移通道打開的一瞬間檢測到了強烈的影虛信號。於是根據預先設定,自動防禦裝置按照影虛入侵的預案,對塞繆爾大公的靈魂進行了直接的排除行動。那個倒霉的神仆不過是令人遺憾的附加傷害罷了。

自動防禦裝置認定塞繆爾大公的靈魂被影虛所污染。但這在理論上根本不可能。首先,影虛是一種強烈的惡性感染,一個凡人的靈魂一旦被影虛污染,那麼在幾秒內,凡人的靈魂就會被徹底吞噬。因此可以肯定,塞繆爾大公的靈魂並不是在下界的時候遭到感染的——如果在下界被感染,那麼暗影舞者逃難之前,恐怕就會被爆發的暗影污染全滅掉。壓根沒有逃命的機會。

而在執行監禁的時候被影虛污染就更不可能了。從靈魂被引入死神殿進行審判開始,靈魂會被一直鎖定在神殿中。影虛一旦入侵就會被自動防禦設備消滅,絕對不可能有能力污染靈魂還不觸發防禦設備。

神殿遭到了理論上不可能出現的入侵,而且入侵造成了極其嚴重的後果——一名神仆死亡,一位實習神的協助請求被終止。事情已經被報告給了阿比托斯,最高神十分重視這件事情。以至於派駐了一名神仆守在沈息的神殿外,只要沈息一出門,就會被帶來見阿比托斯。

於是剛剛出門準備去公共區域的沈息就被神仆截住了。帕娜卡婭建議沈息去神殿公共區域的交易區看看,也許會有通用神跡捲軸出售。

通用神跡和專屬神跡相對應,只要有神格就可以施展。比如大規模的神樂演奏,能夠覆蓋整座城市的香氣,或者可以懸空漂浮的足有上千刃高的金色神紋之類的。都是些沒什麼實際作用的小玩意。

但是通用神跡好在不需要消耗神力,而且只要有神掌握了一種通用神跡之後,就可以批量製造教授這種神跡的捲軸。如果沈息能夠在交易區入手一批這樣的捲軸,那麼至少之後需要派上用場的時候,他不至於還需要尋求帕娜卡婭的幫助——儘管阿比托斯委託了帕娜卡婭對沈息進行指導,但帕娜卡婭也不可能一直守在太和殿里幫他處理問題。

「導師,您找我?」被神仆帶到阿比托斯的神殿中,沈息看著那片漂亮的丘陵,以及五彩斑斕的天空,恍如隔世。在他的感覺中,幾個小時前自己才剛剛從這裡醒來,而現在,自己卻成了一個有奇怪職責的「神」。自己的神殿幾乎完全仿照紫禁城,並且自己還坐在太和殿的龍椅上計劃著一個「顛覆公國的小小陰謀。」

「我接到了來自死神殿的報告,影虛入侵是一件非常嚴肅的事情,這種入侵形式前所未見。我已經上報給了眾神殿,不久以後就會有專門的調查人員來詢問你相關的問題。」阿比托斯的表情極為嚴肅,他看著沈息問道「但是在那之前,你能不能給我解釋一下,你為什麼要讓死神殿重新審問那個靈魂?」 「因為不同尋常,導師。」沈息回答道,「塞繆爾大公在下界的行為完全超出了他所應該有的行為模式——一個封建貴族政治體系下的區域最高領導人,依託自己的職位和身份,建立一個和自己統治體系相違背的組織,並且下令自己的繼承人對這類組織進行打擊。這樣的舉動或許還可以用某種非常龐大的陰謀論來解釋,但是他選擇的財務大臣卻表現出了極其低劣的政治素養和與能力不相符的野心。一個有能力組織巨大陰謀的封建體系領導人,不可能對自己最重要的大臣之一如此明顯的野心完全無所察覺。所以我請求死神殿對塞繆爾大公的靈魂重新進行審問,力圖明確他行為的理由。」

「那麼你認為可能的理由是什麼呢?」阿比托斯的表情緩和了下來,他好奇的看向沈息問道。

「我懷疑他可能對神格有所覬覦。」沈息說出了自己的懷疑。「塞繆爾的一切行為其實都可以看做是圍繞著『神格』進行的實驗性行為。他創立教派,利用自己的身份進行傳教,假冒神跡,並且為自己的教派創造敵人,以求增強教派內部的團結。」

「非常有趣的判斷。」阿比托斯回應道,他眯著眼睛思考道,「凡人覬覦神格的情況雖然罕見,但是確實非常有說服力。這就可以解釋為什麼那個凡人會對下界的具體事務幾乎毫無興趣,並且還建立了一個會對自己的統治造成直接威脅的組織。」

沈息點了點頭補充道,「塞繆爾大公本人如果對神格確實有覬覦之心的話,那麼可以說他幾乎成功了——他建立的教團直接成為了我的教團,塞繆爾大公發展出的組織成員幾乎全部變成了我的信徒。而且轉化率高的不可思議,似乎他發展的每一個成員都是最虔誠的信徒。我剛才還諮詢過帕娜卡婭前輩,她說生命女神的普通信徒和虔誠信徒比例大概在五百比一左右,而這個比例已經非常高了。」

「一個凡人居然建立了如此有效的傳教系統,這非常讓我震驚。」阿比托斯看上去有些興奮,他激動的搓了搓手,隨後忽然陷入了失落中,「眾神殿悠久的歷史中建立過無數個傳教的模式類型,一個對傳教模式毫無了解的凡人,僅憑自己的智慧就創造出了如此有效的系統,而我們卻無法對他的模式進行分析和學習……」

「我必須提醒您一下,導師。」沈息打斷了阿比托斯的喃喃自語,高聲道,「塞繆爾大公建立的教派雖然遭到了重創,但是如今仍然處於運行狀態中。而且即使他的靈魂已經被徹底消滅,我們仍然可以通過時光神殿的回溯,對他的行為進行分析。我們並非一無所獲,只是那些收穫隱藏在了您的目光無法直接觸及之處。」

是的,沈息正在努力拍自己面前這位導師的馬屁。不管什麼時候,和自己的導師搞好關係是絕對沒錯的。尤其當這位導師還是你的直接以及最高領導的時候更是如此。雖然不符合沈息以前一貫的「幹掉導師,我就是老大」的行事風格,但是作為一名「二把刀」的實習神,在真正的至高神面前夾著尾巴做人絕對不會出大錯。

「非常好,沈息,非常好!」導師看起來確實被拍的相當舒適,在聽完了沈息的勸慰后,阿比托斯不僅一掃臉上的陰霾和遺憾,甚至嘴角旁掛上了一絲得意與興奮。「這項工作就交給你去做。只要你總結出了具體模式,我會立刻把你的發現上報給眾神殿。得到的獎勵由你獨佔,並且我還會再給予你額外的獎勵!」

「如您所願,我的導師。」沈息低頭鞠躬,嘴角微微上翹,魚兒咬鉤了!「只是,我在實際開展工作中還是有一些小麻煩需要您的指導。」

「我以為帕娜卡婭應該有足夠多的經驗指導你了。」阿比托斯似乎以為沈息正在抱怨自己的直接督導不夠資歷,有些為難的說道「其他有經驗的實習神都在帶領自己的後輩。他們的工作也非常繁複,已經沒有足夠的精力去督導你……」

「事實上,帕娜卡婭前輩非常盡責。如果不是因為她的直接干預,我在建造神殿後處理的第一個祈禱留言,就可能就會讓我徹底失去神格。您為我選擇的督導非常盡責。」沈息連忙解釋道,帕娜卡婭作為治療女神,在信徒和非信徒群體中都有極高的威望和好感度——畢竟沒有人會討厭治療和拯救自己的醫生。如果帕娜卡婭會繼續像現在這樣,使用她獨有的神跡對自己進行支援,那暗夜舞者教派的發展根本就不是問題。「只是我現在沒辦法施展神跡,可能會對教派內部的信徒轉換率造成負面影響。畢竟根據時光神殿的回溯,施放偽神跡的塞繆爾大公,對信徒的祈禱幾乎是有求必應。如果突然間神無法釋放神跡,很可能會打擊信徒的信心。更何況人為製造變數,對分析傳教模式的不利影響太大,我們可能無法完全分析出模式,或者分析出根本錯誤的結果。」

「老成持重,而且視角非常全面。」阿比托斯點了點頭,「你的情況確實有些特殊,繼承神格前應該產生的神力無法繼承給你。作為補償,我會給你設計一些新的獨有能力。並且提前給你提供一批神力。希望它們能夠幫助你儘快找到答案。」

「所以你不用去公共神殿尋找通用神跡了?」索菲婭坐在太和殿的龍椅上,饒有興緻的看著正在冥思苦想的沈息。

「事實上我去了一趟公共神殿。並且在很多熱心腸的前輩幫助下,順利搞到了一批完全免費的通用神跡。」沈息向索菲婭展示了一下放在腳邊的大木箱。打開蓋子以後,裡面堆滿了能在空氣中映射出奇妙圖案的捲軸。

「這麼多?」索菲婭驚奇的瞪大了眼睛,「我剛剛入行的時候通用神跡才只有十來種呢。」

「其實種類的數量並不重要。」沈息沖著索菲婭一陣樂,「我運氣確實不錯,最重要的三種神跡已經到手了。」

索菲婭攤了攤手,「我對公共神殿里能找到的通用神術不感興趣啦。導師給你設計了什麼神跡?」

「和導師說的一樣,是專門設計的。」沈息感嘆道,「只能說不愧是導師……切入的角度非常獨特。」

阿比托斯提供給沈息的神跡有三個,全都是用來快速傳教的好東西。

「神跡一,寶藏。我能夠在任何一個區域里製造一個只有信徒能夠發現的寶藏。寶藏里的物品數量由我決定,消耗三百神力點能夠製造三個寶藏。寶藏的物品等級約等於低級神器,三件神器最高可以讓一名普通信徒擁有接近戰鬥系聖徒的戰鬥力。」

「神跡二,迷宮。我可以在任何一個區域里製造出一個邊際大小約三里格的迷宮。迷宮複雜程度和陷阱類型以及伴隨生物都可以隨意調整,每消耗一百神力點可以在迷宮裡多增加一層結構。最多不超過十層。」

「神跡三,限制。我可以消耗五十神力點指定任意一個區域,製造出一片限制區域。只有接受過洗禮,並且信奉某個特定神的人才可以進入。不符合我指定的其他真神的信徒或者無信者將無法看到入口,並且不能以任何形式進入和穿越限制區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