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軀體的智慧

骨肉按不多時彙報,三名中隊長級別的善戰騎士,一四二傷,督戰隊更是受到了魔人火力的重點照顧。

布蘭查德不用彙報繼續下去,他用肉眼就能確認沐浴在火海和電海中的可憐督戰隊。即使全由騎士組成的精銳,也不可能在如此恐怖的殺傷下頂住。不用幾分鐘,督戰隊潰散。先前的潰散部隊逃的更凶了。

無力感讓他自責,不過他很快就重新振作起來,又消失現實,王都騎士團那裡取得了進展。只要他這裡擋住,前後夾擊下,魔人部隊再強也要面臨被全殲的局面。

霖羽騎士親自上陣,他站在高出振臂高呼,「都給我轉身,跟著我,去吧魔人給我拿下。凡是割下魔人首級者,軍階提升一階!」。王都騎士接近龍騎士的水準,大吼聲遠遠傳播開去,潰散的部隊再次混亂起來。這是因為有人開始迴轉的關係。

眼角的餘光瞥間閃芒,戰場直覺傳來極為危險的信號,放在平時,他只要輕輕向旁邊一躍,就可以多開,可是現在不行,在大軍潰散的時候,主將的閃避行為很可能被認為是逃跑的先兆,到時候部隊剩餘無幾的士氣就會歸零,再也沒人能夠拯救他的禁軍了。他絕對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

布蘭查德運起全身的能量,讓其集中在手裡的長劍上。璀璨的幽蘭色光忙瞬間蓋過了天上的太陽。

三道橘紅色的流光集中在他身上,巨大的能量的碰撞形成衝擊力甚至把附近的塔樓都震塌了一半。布蘭查德感覺到渾身的血液都要沸騰起來,他的虎口崩裂,滿手是血,可是他還是抵擋住了魔人部隊的阻擊。

英俊的臉上展露出猙獰的笑容,他的眼睛血紅一片。

藍白色的,發出滋滋響動的電球,一共三個以稍慢的速度追了上來。霖羽騎士的笑容定格,他的身影被白光和爆炸包裹住。

禁軍部隊徹底奔潰。不管是普通的私兵,還是高高在上的善戰騎士,他們都在倉皇中逃竄。就在白光包裹住布蘭查德.朗曼的剎那。

……

……

陰鬱和粘稠構成的黑色的霧氣包圍了休息室。四周圍的侍衛和侍從先是面露驚恐,隨即眼神便是茫然和空洞,好一會兒后黑霧漸漸退去。留下的是一個個眼神中隱有紅光閃動的,木然的臉孔。

神秘的,身穿長袍的老頭,手持奇怪的木杖,眼中滿是歡喜的看著自己的傑作。

臉色青白的三王子,已然退去了原先的頹廢,現在他眼前的這個,是面有猙獰的,同身旁血鷹騎士有著像是氣質的存在。

「沒想到王子你真是有潛質,我還沒有遇到過有人同你一樣,如此適應死亡之力的。」

空洞的,泛紅的目光聚焦到老頭身上,「你在這裡嘰嘰歪歪什麼?還不快去,我想要王位,一刻都不願意等下去。」

神秘老頭對於王子的言辭沒有表現出不滿,反而是讚許的點了點頭,「果然,只有純粹的慾望才能創造出終極的力量。」

他面對的赤紅色的眼睛光芒更勝。

老頭恭敬的低下頭去,「尊敬的陛下,如你所願,幽影議會將會竭誠為您服務。」

……

……

龍晶城的大隊同高階戰士們匯合是在禁軍潰散後半個小時的時間。休巧妙的利用潰軍阻擋住了裂岩騎士。哪怕王都騎士團同禁軍再不對付,裂岩騎士也不可能無視禁軍的阻礙,踩著他們的屍體追擊龍晶城部隊。雖然不斷的聽到裂岩騎士的咆哮,龍晶城部隊還是有驚無險的同艾琳娜等人匯合。

「這就是你說的懷柔和尋找奧援的外交之行嗎?」

休無視艾琳娜的諷刺,對勞倫斯穩重的傭兵策略表示感謝。並且要求寒鐵和鉑金等人移動到大隊的尾部。那裡最可能遭遇王都騎士團的追擊,需要高階戰士們阻擋,以免真的被黏住要想脫身就難了。

「喂喂喂,我的愛人啊!如此場合下見面,難道你不問一下我的安危狀況嗎?」,女伯爵嘟著嘴巴,好似心有不滿。

休斜眼看了她一下,「如此活蹦亂跳,還能打的王都侍衛們嗷嗷亂叫的傢伙,就不要扮柔弱了。你是女漢子,同淑女無緣啦。」

艾琳娜翻了個白眼,「我也是有敏感脆弱的心的好不好。」,她一邊說著同她的神態極為違和的話,一邊已經整備后武裝,準備同寒鐵等人一同前往後隊了。

「不,你不能去,還有別的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休趕忙攔住她。

艾琳娜用手扶額,「怎麼說?我覺得自己這個領主當得真失敗,還要聽你這個扈從的命令。」

休上前拍拍她的肩膀,「好了好了,我的領主大人,馬上就要有巨龍出現,還請通知你的閨蜜,讓她出面阻攔一二。」

艾琳娜歪著腦袋,「怎麼聽口氣這麼敷衍,你真的是用對待領主的認真的口氣在說話嗎?」

休做出一個你放心的手勢。

「我怎麼可能放心啦。」,艾琳娜嘴上這樣說,不過她還是轉身往人堆里呼喚雨露。

是的,她沒有用龍笛,而是用喊的。因為從真正意義上看,雨露並非她的守護巨龍,她也不是雨露的契約者,一龍一人的關係是真正意義上的朋友,沒有摻雜其它的異樣元素。至於為什麼一頭叛逆期的水晶龍會聽從艾琳娜的意見,並為她出力。休的判斷是,與其說兩個性格相近,不如看做她們的性格互補來的更加確切。

一個叛逆少女,一個父親的女兒。一個追求自由,另一個以自由之名卻背負了太多的家族的重責。以客觀的觀點看,兩人身上的缺點不少,也有個子的優勢,如此風馬牛不相及的兩個個性相碰撞,產生了友情的火花,可以看做是偶然,又是必然的結果。

眼見著艾琳娜歡快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每當她要同雨露共同行動時,就會露出這種宛若少女的樣子,這應該是種心理的補償,彌補她那沒有開始就結束了的少女時代和青春,至於雨露又從艾琳娜身上獲得了什麼呢?休以為這個答案要去龍群中尋找才行。 布蘭查德.朗曼,霖羽騎士拖著疲憊的身形,走上被當做臨時指揮部用的王室觀禮台。他感覺自己從沒有如此虛弱過,士兵們的哀嚎,熟悉戰友的呻吟,以及最後時刻那種壓倒性力量的覆蓋下,他拚命的苟延殘喘,像是發生在前一刻,又像是已經過去了很久。從沒有那一刻,讓他對於戰都厭倦如此,拖著滿身的失意他來到王國跟前。

這裡的陳設凌亂不堪,可以看出臨時指揮部成立的倉促。不過朝堂上,舉足輕重的大人們都已經到齊,參戰的他反倒成為最後一人。

撿到過往,以及同僚們盯著自己,布蘭查德才意識到應該整理一下儀錶。他連忙用雙手在身上揮拍,並低頭審視衣裝。入門的景象讓他除了苦笑別無他想。這哪裡還是那個英挺的霖羽騎士,分明是頭喪家之犬嘛。

抬頭面對同僚們的目光,他沒什麼不敢,不是因為他意志多麼堅定,完全是麻木所致。

他單膝跪地,「罪臣…回來了。」,下面的話他再也說不下去了,不光是任務沒有完成,禁軍也遭受了重創,失去了太多太多的下屬,而只有他還不知廉恥的活著。他甚至覺得當時要是死了會更好一些。霖羽騎士低著頭,說完后便默不作聲。

好一會兒,頭前響起國王平和卻不帶感情的聲音,「哎…事已至此也不能算是你的錯…回來就好,先退在一旁。」

布蘭查德站起身,默默的退到大人們的最末席。他低下的頭影藏了這時候的心情。那就是憤怒,什麼叫也不能算是我的錯?就是為了你個人的仇恨,禁軍中已經有多少人身死,又有多少人連完整的屍首都找不到。你一句也不能算你的錯就算過去了?那麼多人的死,還都是自己作的嗎?

特拉福買家俱樂部 他偷眼,用餘光觀察國王。他正在同裂岩騎士商量後續的應對方案。

「沒有別的辦法,只能動用巨龍了。」,裂岩騎士的神態依舊冷漠,不過他那低沉的聲音,以及莊重的語氣所透露出來的不止是信心還有鋼鐵般的意志。

布蘭查德終於明白,自己為什麼無法像裂岩騎士那樣突破瓶頸,成為一名真正意義上的七階戰士,龍騎士了。

他做不到此人的冷庫。

「問題是現在怎麼辦,我想召集現有部隊,以及附近貴族們的私兵組成聯軍,拖住他們。」,國王指著眼前的簡易沙盤,像是飯前點菜一樣輕飄飄的說道。

布蘭查德知道自己的觀點已經摻雜了偏見調味料,無法反應真實,可是國王不在乎任命的影響一旦形成便無法輕易改變。國王毫無個性的發言以及他那睡不醒的神態都成了他冷血無情的象徵,布蘭查德覺得匪夷所思,他以前怎麼沒有發現國王是這麼個讓人無法激起忠誠欲的人呢?

「不,陛下,恐怕我不得不告訴您,這樣的想法行不通。」,裂岩騎士的聲音沒有一絲波動,很難把他的話同否定或者情緒低落聯繫起來,「恐怕王都左近,也只有巨龍部隊能夠給那支魔人部隊帶來實質性的威脅。

「為什麼?」

兩道如有實質的視線落在布蘭查德身上,他感受到的除了冰冷還是冰冷。

「如您所見,臣下並不認為禁軍犯了戰術上不可饒恕的錯誤,所以……」

結果應用作戰,傷亡慘重的禁軍兄弟們成了反面教材,而自己已經淪落到連成為笑柄的價值都沒有了。 假妻真愛 霖羽騎士難掩失落的神情,他連做個樣子都不願意了,反而大大方方的仰起頭。

沒人注意到霖羽騎士的變化,或者說大家對於失敗者已然沒了興趣。

……

……

龍晶城部隊行進的速度不快。雖然大家都擁有馬匹,且傷員也已經通過別的渠道疏散轉移出去,但是休判斷王都不會就此算過。震怒中的國王,應該會派遣龍心王國最強大的戰略力量,巨龍來對付他們。

由於料到聚變會引起的連鎖反應。休在昨天便已同瑪格麗特、萊迪一同,使用龍笛聯絡了各自的巨龍,至於雨露,因為一直跟在艾琳娜身邊,倒是省去了奔波的麻煩,不過小姑娘任性而為,要她幫忙打架,確實要施展一番唇舌。

「…也就是這樣,為了大多數人的安全,也只有拜託你幫忙了。」

勞倫斯向雨露曉以大義。

「我…不幹…」,雨露的語氣太過輕佻,讓許多人沒能立刻理解她的意思。

「什麼?!為什麼?」,艾琳娜發出連續的驚呼,已經是幾分鐘之後的事情了。

小姑娘不慌不忙的來到艾琳娜身邊,只到女伯爵下巴位置的小姑娘給了她的閨蜜一個大大的擁抱。「不要這幅樣子,我可沒有放棄姐姐的意思,等到國王的龍群來到,我就帶著你遠走高飛,保證沒有什麼東西能夠傷到你的一根寒毛。

「不不不…你沒明白我們的意思…」

雨露踮起腳尖,用蔥白的手指封住了艾琳娜的嘴巴,「我明白大家的意思。」,她臉上顯出壞壞的笑意,「可是我為什麼要在乎其它人呢,我只在乎姐姐一個人,所以只要你安全就好。」

「艾琳娜會難過的哦。」,萊迪從旁插嘴,「即使只救她一人,以艾琳娜的個性,肯定還是要回來拚命,結果來說你還是沒能救人成功。」,萊迪本就聰明,爽朗外向的性格讓她給人少年的感覺。

雨露極有戒心的瞥了一眼陽光少女,「哼!你不要把姐姐教壞,她就是一直被你們這種人那樣說,才會養成變扭性格的。姐姐是我的,不許你們搶走。」,說完她做出齜牙的怪像。

艾琳娜用手扶額,「我的雨露牙,明明你有好幾百歲了,被你叫姐姐總覺得怪怪的。」

「沒聲呀,用那個休的話來說,看待年齡要看整體壽命占預計壽命多少來判斷。我們龍族壽命幾乎無限,而我才幾百歲,用人類的觀點來看,我可是不折不扣的幼女呢。」

艾琳娜扳著雨露的小小肩膀,「算我求你好不好,能幫忙嗎?」

「不…行!」,雨露斬釘截鐵的轉過頭去。艾琳娜長嘆一口氣,對著一旁觀摩有些時候的休攤開了手。

休帶著笑意,晃著他那空蕩蕩的袖口來到粘著艾琳娜的雨露身邊。

後者一臉的懷疑這戒備,「別靠的太近,小心我噴你一臉。」,側過身,雨露站在休和艾琳娜之間,「以後你們兩個間的距離不能超過兩米,不然別怪我不講道理。

「你說的,好像自己曾經講過道理一樣。」

「哼!」,小姑娘變扭的別過頭去。

休沒有逾越雨露劃定的安全區,而是沖著艾琳娜眨了眨眼睛。這邊這邊則回以全看你了的,只有兩個人懂得微表情。

休要多假有多假的清了清嗓子,「咳…我錯了。」

艾琳娜注意到自己的愛人,眼睛在骨碌碌的亂轉,心想著別又把小姑娘刺激的要吃了他才好。

雨露一臉的淡然,聰明的她不會輕易的上當。

「元素龍殘暴且強大,能夠用火焰灼燒敵人。」,他臉上的崇敬的神情是朝向雨露的,從艾琳娜的位置看,那種奇怪的笑容很像諷刺,「金屬龍用銳利和暴力切割敵人,聽到它們的名字就足以讓我這種膽小怕是的人膽寒。」,誇張的做出怕怕的動作。

「哼!」,雨露冷哼一聲。

艾琳娜不動聲色,以往的經驗來看,小姑娘離掉進坑裡已經不遠了。

「至於水晶龍嘛…」,休做出抓腦袋的動作,「當然,雜交龍也是很厲害的,他們…」

「等等啦!為什麼到我們水晶龍就跳過去雜交龍了?我們可是同青翼那種蠢蛋不同,是真正的龍族哦。」

小姑娘滿臉的不忿,不過她的神態里也有著懷疑和戒備,畢竟上過休太多次當了,小眼珠子閃爍間正在盤算哪裡回事休設計的陷阱吧。艾琳娜饒有興緻的觀察著兩人的反應,連迫在眉睫的追殺也不那麼在意了。 「因為水晶龍沒什麼用啊!」,休輕描淡寫的說出來會導致火山爆發的話,當然他本人好像並不在意身邊就有一座活火山,「是我的錯,想著你好歹也算是一…怎麼說呢,算是戰力吧。」,他做出那種,隨便怎樣,交差就好的欠揍表情,「不過,還是算了吧,畢竟水晶這玩意兒,看看就好。」

「……」

艾琳娜從自己的位置看不到雨露的表情。她伸出手,輕輕的戳了戳好友的小腦袋。

「……」

「這下麻煩了,你是不是說的太過分了啊!」,艾琳娜恨恨的瞪了休一眼,「水晶龍很強的呢,是所有龍族裡最會使用魔法,也是最聰明的龍類…呃,從雨露的聰明就可以看出來啦,這樣的龍族戰力一定是沒話說的。」,艾琳娜竭盡全力的想要開刀雨露,不但為了這個小小的閨蜜,更是為了不讓她鬧脾氣。

她的辛勞,看上去並不在某人的計算之內。

「怎麼可能,這個小傢伙除了會鬧脾氣,干成過什麼事兒了?」,休的表情十分的可恨,最可惡的是,這個傢伙沒有絲毫反省的意思,「讓我數數…」,他煞有介事的掰開手指,「離開龍群,據說要尋找龍之鄉的秘密。」,休通點了點頭,算是確認了一點,「突襲德魯伊之城,要同世界樹接觸。」,他又點了點頭,掰開第二根手指,「據說擁有足夠的力量和魔力,可以操控世界樹。」,他冷哼這,掰開第三根手指。休的語速非常慢,每一次掰開手指都用咋舌或者冷哼表達了極為強烈的諷刺。

艾琳娜氣的渾身發抖,她有種衝動想要上前給這個不懂得女人心的傢伙幾拳,不過他真的不懂女人心嗎?艾琳娜又失去了自信,畢竟他什麼都懂,對任何事情都有辦法。即使以艾琳娜對休那盲目的喜愛,也覺得他的話說的過分了。

小姑娘狠狠的在地上跺腳。這一下並非以小女孩的正常體型做出的,而是震顫了大地,小小的腳丫下面,大地產生了龜裂,四周圍戰士們的馬匹不安的嘶鳴起來,「罷了!你不用再搞什麼激將法,你不就是想說我們水晶龍只會練嘴皮子,刷心眼嗎?真是的,男人都一樣,不管是龍還是人,都是那樣的淺薄。」

小丫頭怒氣的發展方向偏離了預定的軌道,艾琳娜奇怪的歪著頭。

休一副可惡的嘴臉,他邊摸著下巴,邊到處閑看,就是不去同雨露對視。

「哎呀!氣死我了。」,氣恨恨的雨露嘴裡,突出來的氣流吹拂著樹林,比起大風也不遜色多少。蔥白的小手橫指著休的鼻子。「你給我看好了,看看老娘是怎麼教訓那幫子奴性的畜生!」

說完狠話,雨露當場化形美麗且巨大的水晶龍。

「等我回來的時候…」,巨龍張開血盆大口,露出森然的利齒,「要你收回先前的侮辱。」,女孩的聲音在中途變成了巨獸的咆哮。

精靈龍衝天而起,留下回蕩在分鐘的龍吟。

……

……

「水晶龍!」

遠遠的,跟在龍晶城部隊之後,薩爾迪斯.克雷騎士目睹了巨龍的升空,他心中的驚駭難以用言語表達。這支部隊,竟然把巨龍待在身邊,而沒有讓任何人看出端倪。從他們組建魔人部隊,攜帶巨龍潛入王都以及幾名參賽騎士所表現出來的恐怖身手看,這些傢伙真的是一介鄉下貴族,既沒見識又貪財,只要誘之以利、用武力加以斜坡就會就範嗎?

薩爾迪斯回憶著出兵前,禁軍參謀們如此進言,看樣子布蘭查德還是很欣賞如此駕馭鄉下貴族的。現在看來,當初這樣的判斷可是錯的離譜,既然如此,月影亭的大戰會出現意料之外的結果也屬於正常了吧。

薩爾迪斯也不知道他為什麼要一路跟來。正常情況下,他應該同禁軍一起撤離的,後面的事情交給王都騎士團,或者其它什麼部隊來處理就好。他們已經儘力了。

可是他的腿腳不聽使喚,他懷著絕對不能算是敵意的奇怪態度跟在曾經的敵人身後。他觀察了很久,也確定這支絕對軍事化部隊,並非想象中某個興趣奇怪的領主一時起意。要組建這樣一直紀律嚴明,裝備成制式的軍隊,必然要事先做很多準備,且有專家指點才行。

難道自己看到的,會是龍心王國的掘墓人嗎?薩爾迪斯被自己的想法所激,起了一陣雞皮疙瘩。他咽下口水,還是感覺到口乾舌燥,一種凌駕眾人,處於神的視野看待眾生的輪迴的特別感覺讓他既迷惑又著迷。

背後有人接近,雖然他的行動無聲無息,靠近的時候沒有做出哪怕踢到石子的動靜,可見這是一名老兵,不過他的對手可是薩爾迪斯,「怎麼可能讓你靠近!」

薩爾迪斯大叫一聲,單手劍橫著揮砍而出。同一時間他的視線左右掃動,並非為了確認揮劍的成效,而是想要確定敵人是否有增援。

說真的,被人摸到如此近的距離,既是他失魂落魄所至,也可以看做敵人精銳的原因。薩爾迪斯至此更加高看龍晶城部隊一眼。

風聲吹拂,泥土地因為氣浪向外騰起一片煙塵。

「沒人?」,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可是不管是一劍揮空的感覺,還是視野中空無一物,都在告訴他,自從成為騎士以來,從未失誤過的戰場直感出了問題。

他不認為敵人的身法會快到超出他視野的範圍,即使是裂岩騎士這樣的王都第一高手,也不肯讓他看走眼。可是眼前的景象還真是讓人匪夷所思,「難道會隱形不成?」,他自言自語著,臉色凝重起來,「如果是魔人,做出隱形的事情好像也不是難以理解的事情。」

不詳的預感來自於脖頸出。暗無聲息的氣流波動,在他的注視下,空無一物的空氣變成了讓人窒息的攻擊。相信直感的他身體反弓,整個人像是翻過來搭了一座拱橋。無形的波動下,空氣不正常的流動著,「絕對有問題!」,用大吼聲自言自語著,薩爾迪斯其實是藉助這種方式把注意力從看不見的敵人這種詭異的想法上挪開。他努力把敵人想象成一個身法卓絕的對手。因此他盡量的加快動作,把單手劍揮舞的虎虎生風。

咋舌聲差點讓薩爾迪斯誤以為是自己做出來的,可是他不可能咋舌,為了抵制恐懼以及可能被看不見敵人施加精神類攻擊的風險(作為獵魔人,這樣的情況並不少見),他已經咬破舌尖,想要咋舌一定會引發劇烈的疼痛。他不可能這樣太平。

「會咋舌,你是個人類,還不出來,藏頭露尾的,怎麼能稱之為好漢!?」,薩爾迪斯破口大罵,他的身形和姿態沒有亂動,這時候任何無意義的行動都必須停止,以免留給敵人可乘之機。

「哈哈,我可不是漢子,至於尾巴嘛,我可真的有哦。」

透明的空氣在閃動中出現了一名個頭高挑的女子,它那墨綠色的頭髮,以及豹子般的眼睛訴說著此女的與眾不同。

薩爾迪斯一開始就沒有把她當做普通人看待,畢竟能夠隱形的除了傳說中的鬼怪,連魔人中也沒有聽說過。他擺好架勢,並吐出一口濁氣,對於能夠看見的敵人,他心中的惶恐和不安如陽光下的冰霜,快速的融化掉,「你是魔人嗎?為什麼要攻擊我?」

女子展露出爽朗且別具風格的燦爛笑容,「你都叫我魔人了,來對付你這個獵魔隊的一員,有什麼不對嗎?」

女子歪著頭,貓一眼的漂亮眼睛審視著他。

薩爾迪斯搖了搖頭,「你不是魔人。魔人都是些臉色蒼白,身體孱弱的傢伙,他們除了能夠使用法術外,比起普通人亦有不如。」,薩爾迪斯緩緩的移動身體,他並非無意識這樣做,而是通過移動來尋找女人的破綻,「而你不同,你強壯、危險,不用法術也是最危險的存在,我獵殺過數不清的魔人,沒有見過你這樣的。」

「既然我們不是魔人,是不是可以認為,我們也不是敵人了呢?」,意外的聲音從另一邊傳來。一個袖口空蕩蕩的傢伙在身邊高矮不同的士兵陪同下,出現在薩爾迪斯的身側。 奧爾達斯迎風而立。配合他身上華麗的衣著,烈烈披風的裝點,儼然一位器宇軒昂的英雄。最讓人感受到魅力的是,他不但氣宇軒昂,更從表情、神態中透露出一種憂鬱的氣質,這是一種讓少女們尖叫、貴婦們傾倒而有志氣男兒願意追隨左右的氣質。

一邊看著自己效忠領主的憂鬱側影,薩摩斯輕嘆一口氣。他想著如果只是要憑藉外表來決定是否能夠成事,斜陽城應該能夠問鼎整個幽影大陸了,可惜事情並非如夢想中的那樣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