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軀體的智慧

一個小黑點,從雲端破出,一把熠熠生輝的劍,從空中向下斬出。那把劍綻放出耀眼的劍光,帕克的眼睛被劍光刺的幾乎睜不開。帕克覺得,那把劍,那個人,此時此刻,竟然比天空中的太陽還要耀眼。不同的是,太陽散發出陣陣令人溫暖的光芒。那把劍,不,那個人,卻散發出奪人心神的陰寒殺氣。

「不要動!」導師的聲音竟然都有些顫抖!帕克強忍住想轉身飛走的衝動,選擇繼續聽從導師的命令。「布魯姆!回來!蠢貨!」只見預備役隊員里,一個金髮紅袍的年輕法師,不顧導師的呼喊,駕馭法力就向遠處飛去。

******

布魯姆被那死神般的年輕劍士徹底逼瘋了!什麼護盾魔法,什麼防禦陣形!那個劍士的劍光是如此的可怕!直徑十幾米的巨大劍光?!!$!$#@[email protected]@@!#!鬥氣不要錢的嗎?羅蘭人都是怪物嗎?這個大小犯規的劍光到底是什麼人才能斬出來啊!?不要緊!不要緊!我還有機會!那個劍士並沒有飛行,而是憑藉肉體力量躍起來接近自己!聖階之下!沒有武者可以飛行!他不可能在空中改變方向!我只要往旁邊挪動一點!哪怕一點點!就能避開那個撲過來的惡魔!

哈哈哈!我不需要跑得比熊快!哈哈哈!我只要跑的比同伴快就可以了!哈哈哈!去你媽的不要動!我才不要和你們這群蠢貨一起等死!哈哈哈!不!不!那裡有那麼多人!你為什麼不去追他們!為什麼要向我殺過來!不!不!!布魯姆終於明白了導師的呼喊,原來離開了導師庇護的自己,真的沒有辦法撐過一劍。

******

只見那個黑衣劍士在空中竟然擲出了自己的長劍!那長劍和會飛的蛇形魔獸一樣,閃電般射出!洞穿了紅袍法師的護盾魔法和他羸弱的身體,然後回到了黑衣劍士身邊。那長劍竟然主動飛到劍士腳下,把黑衣劍士托舉起來!黑衣劍士落勢頓時一緩,彷彿力氣已盡,黑衣劍士並沒有繼續對馬庫斯一行人出手。馬庫斯顧不上被斬落的布魯姆,連忙護著身後的隊員向後退去。那黑衣劍士雖然可怕,但終究還是無法拜託大地的束縛,向下墜去!

錯身而過之時,帕克只看到了一雙冰冷的雙眼!銀色的眼眸閃爍著危險的氣息,還有些許疲憊。帕克從來沒有想過,自己作為一個魔法師,竟然會被武者在空中威脅到如此地步。聖階不是大白菜,整個大陸也沒有多少,而且都因為各種原因避世不出。晶元的法術課程中,從來都是教導如何從空中轟殺無法飛行的武士。從來沒人想過,如果被一個武士從天而降,一刀斬下該怎麼應對。

現在帕克知道該怎麼做了。對,非常簡單。全力維持法力護盾,然後向「真理」祈禱,對手在砍破自己的護盾魔法之前先累死。

「我們抓緊撤離!他那個從天而降的劍法消耗太大!短時間之內應該沒有能力繼續追擊!」馬庫斯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那把劍自己雖然是第一次見到,就發現這把劍比傳說中更加可怕。你不需要想著如何分辨大陸上頂尖劍士和他的區別,你只要看他一眼,你就知道,他就是傳說的那把劍。

******

馬庫斯已經快要崩潰了,自從遇到那個黑衣劍士,接連三天都是在無窮無盡的壓迫中渡過。你根本不清楚那個黑衣死神會從哪個地方、哪個角度,斬出那個大的讓人絕望的巨大劍氣。如果不是強行吸取魔法水晶中的魔力,馬庫斯根本不可能撐到現在。儘管在自己的庇護之下,一次次的和死亡擦肩而過,可是那些預備役隊員一直緊繃的精神已經快到極限了。

「已經快到邊境了,大家抓緊冥想,恢復體力。如果能一口氣衝過邊境,回到晶元境內,那個傢伙斷然不敢繼續追擊。他之所以一直以來沒有痛下殺手,還是忌憚我晶元國力。如果挑起晶元和羅蘭之間的大戰,恐怕羅蘭王室也不好繼續裝死。」帕克看著自己的導師,早就沒有了往日的雍容氣度,頭髮打著咎,鬍鬚也如同雜草,雙眼通紅,落魄的彷彿一個乞丐一般。

前幾日還盛氣凌人的法師小隊成員,現在一個個都是滿臉絕望。馬庫斯沒有多說什麼去安慰他們,能不能走出死亡的壓力,自己打破心結,本就是修行的重要部分。魔法師雖然是天之驕子,可求取「真理」,壯大自身的道路,從來就不是通天坦途,生死危機也是家常便飯而已。

相比之下,年幼的帕克就比那幾個所謂的世家子弟強得多。年輕人雖然是第一次出任務,可是數次危機都能正確應對,更難得的是,此時此刻他竟然還能頂著恐懼,主動要求出去放哨。如果不是這個能幹的年輕人幫忙分擔壓力,馬庫斯恐怕早就累倒了。

晶元和羅蘭敵對多年,羅蘭雖然無法打到海峽對岸,可晶元帝國何嘗不是沒法辦法除掉這個心腹大患呢?羅蘭缺乏高端戰力,是肯定不敢和晶元開戰的,所以自己這一行人其實沒有生命危險。可誰能保證羅蘭人不會對自己和這些年輕人用一些奇奇怪怪的刑訊手段呢?

生死之間,有大恐怖,被壓力摧垮心智的天才比比皆是,自己既然帶隊來到羅蘭,就必須儘力把這群年輕人完好無損的帶回去。自己雖然天賦有限,無望突破聖階,但畢竟聲名在外,羅蘭人不敢傷了自己的性命。可是那群小傢伙如果落在羅蘭人手裡,後果就不是那麼樂觀了。

這些年輕人,不僅是晶元帝國的未來,更是自己家族的寶貝。如果被羅蘭人俘虜,嚴刑逼供之下,雖然泄漏不出什麼帝國高層的秘密,可是自己家族內的信息恐怕就什麼都招了。羅蘭人有100種方法折磨的他們心神崩潰,而且身體看不出什麼外傷。畢竟這種骯髒的手段,自己也是親手用在羅蘭的年輕天才身上過啊。

馬庫斯突然覺得自己老了,雖然十四級的大法師,壽命還有接近兩百餘年,可馬庫斯真的覺得自己老了。這次如果能平安回到晶元帝國,就辭去戰鬥法師的職務,去學院里當一個教習好了。如果能多幫帝國發現幾個帕克這樣的種子,說不定百年之後,真的有希望幹掉羅蘭這個龐然大物?不過這又和自己有什麼關係呢?

「導師,那把劍,來了!」 邊境線已經近在咫尺,帕克已經可以望見那個鎮守在懸崖邊的高大的法師塔了。儘管導師承受了絕大多數的壓力,可連續數日的奔逃,還是讓帕克感到疲倦,而這樣的絕望,已經整整持續五天了。如果不是導師拼著精神力枯竭的風險一直勉力飛行,一行人或許早就被那個劍士追上,從天而降的砍翻在地了。

求援信號早就已經發出去了,可是晶元返回的信息讓人同樣絕望。似乎羅蘭人這次鐵了心的要留下自己等人,竟然在邊境線上部下了大量的飛艇進行攔截。為了不讓事態擴大,導致兩國開戰,晶元帝國已經不能再派出人手來羅蘭內部接應了。但是,只要他們一行人能跨國邊境線,晶元就可以保證他們的安全。

一群人在羅蘭的東北部的叢山峻岭里,已經是東躲西藏了四五天了。起初,導師還有心情開些玩笑,甚至給隊員們講解一下花草、藥材的知識,和野外生存的基本技能。隨著幾天的逃亡,一行人的野外藏匿能力是得到了充分的「鍛煉」,不幸的是,身後那個黑衣劍士似乎成長的比他們迅速的多。

引以為傲的魔法不能帶來任何優勢,那個黑衣劍士似乎對魔力波動各位敏感,芬克僅僅是用火球術點燃了一堆枯枝,片刻之後,一道巨大的讓人絕望的劍光,就把方圓幾十米的土地徹底撕碎。而在導師的指引下,藏在附近土堆里的眾人,則是瑟瑟發抖的看著這一切。

寬廣的天空,再也不是任由自己遨遊的歡樂場。曾經飛行在空中,嘲笑那些武士只能在地上疲於奔命的天之驕子,在黑衣劍士那從天而降的近乎犯規的詭異鬥氣技巧下,收斂起了飛行法術和道具。在地面上,還可以通過山川地勢對那把劍造成些許阻礙,在天空中,自己這種沒有達到高階的魔法師,和一個慢慢飛行的麻雀沒什麼兩樣,不過是,一躍,一刀的事情罷了。

好在這一切,都快要結束了,天空中那些羅蘭人簡陋的飛艇,根本不足以構成威脅。身邊的同伴望著遠處的法師塔,也都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大家紛紛開始冥想,爭取恢復更多的魔力,然後一口氣,突破羅蘭人的封鎖。

******

艾麗卡怔怔的看著天空中的飛艇,巡邏隊這次似乎下了決心,一定要把那幾個晶元法師堵在羅蘭境內。數百架飛艇散落在羅蘭和晶元的海峽上空,警惕的注視著羅蘭的方向。所有的飛艇都懸挂著一面黑色的羅蘭軍旗,聽說是為死去的同伴默哀。氣氛格外的沉悶和壓抑,艾麗卡知道那是軍士們無聲的哭泣,也是他們捍衛疆土的決心。

克里斯還是不顧眾人勸阻的又一次登上了飛艇,雖然隨軍牧師已經確認他的身體情況並沒有大礙,可是大家還是非常擔心他的精神狀態。年輕人遭逢大變,意志明顯有些消沉。那個死去的叫克勞德的隊長,艾麗卡也見過,是個笑容非常溫暖的中年人,有個漂亮、可愛的女兒,還有個溫柔、賢惠的妻子。

已故的隊長在整個巡邏部隊中有著非常高的聲望,不僅是自己所處的小隊,甚至於其他片區的軍士懟他也是讚不絕口,很多人都接受過他的幫助。所以這次的圍堵行動,才能短時間內聚集起這麼多的人力和飛艇。其實大家並不奢望一群普通人能把那群高高在上的魔法師怎麼樣,也只是想借著這個機會,和克勞德做一個簡單的告別。

所有人都用眼睛的餘光注視著克里斯的飛艇,這種小心翼翼的神態真的很滑稽。一方面害怕年輕人因為自責做出什麼傻事,一方面又擔心眾人關注的眼神給予年輕人太多壓力。複雜的氣氛就算在幾千米的高空的冷風中,依然沒有被沖淡幾分。

克里斯的心情隨著克里斯飛艇熱氣球頂端那個黑衣劍士的醒來,終於有些放鬆。如果沒有那把劍的坐鎮,就算這群普通士兵全都拼掉性命,也不會有任何效果。如果不是他追得那群法師在山嶺間疲於奔命,那群害死克勞德隊長的兇手,恐怕早就逃回晶元了。

這一切都是那個人,那把劍帶來的,克里斯心理無比的感謝那個人。儘管年輕的羅蘭士兵心裡很清楚,兩者之間的差距簡直無法計量,克里斯心裡依然對黑衣劍士產生了一點點嚮往。如果自己也有一把劍,那該多好?

******

馬庫斯率先從冥想中恢復過來,環視一周,幾名隊員臉上滿是污漬、血痕,這幾天是吃了大苦頭了。如果能平安離去,想必這段經歷會成為他們人生中最重要的一筆財富之一。天才,呵呵,能活著成長起來的才是天才,死在半路的,那叫炮灰。

當然,眼下最大的問題是,如何渡過那道並不寬闊的海峽。 天價小妻子 施法者之所以碾壓眾生,關鍵在於攻擊距離和威力,以及提前準備好的各種自保方案。換而言之,突發的正面衝突,對於施法者來說,是極端不利的。而且天邊散布的那些飛艇數量確實太多,如果真的逮著一個年輕隊員一輪齊射,恐怕就是個血染長空的下場。

晶元內部已經傳來消息,法師議會安排了人手在邊境線等候,鎮守在海峽處的法師塔傳送門也已經布置好,小隊成員可以第一時間傳送回後方接受審查和治療。必要之時,晶元內部也可以迅速傳送人手前來支援。

馬庫斯把議會的安排傳達給了眾人,自己心中卻滿是苦澀,已經到了如此關頭,晶元竟然還是不能直接派人接應。想來,除了擔心事態擴大,引起兩國開戰之外,可能羅蘭方面已經有真正的「強者」前來坐鎮了吧。說到底,這次的突圍還是前途未卜啊。

「議會已經派遣人手接應,為了不和羅蘭開戰,他們只能守候在邊境線上,所以,這最後一段距離,只能靠我們自己的力量衝過去了。」 絕品野醫 馬庫斯語氣淡然的把議會的決定告訴隊員。

「難道那群羅蘭人真的敢下殺手?」芬克對於沉悶的氛圍有些不以為然,自己的親爺爺可是議會的成員,在晶元帝國可以說是位高權重!折騰了這麼久!想必那些羅蘭人已經搞清楚了自己的身份,他們斷然不敢把自己怎麼樣!

「哈哈哈!」馬庫斯彷彿聽到了世間最好笑的笑話,毫不留情的出聲嗤笑芬克的天真,「蠢貨!你如果真的被羅蘭人抓住!你最好能第一時間就結果自己!」

「馬庫斯!你怎敢如此失禮!我可是!!。。。」

「你可是什麼?」馬庫斯一路以來對芬克已經無法忍受,這個年輕人傲慢無禮,揮霍著家族的聲望和自己的天賦,如果他繼續這麼蠢下去,接下來的突圍很有可能被他拖累,從而功虧一簣。

「我!我!!可是克里斯蒂安家族的!!」

「你克里斯蒂安家族!?又能如何?」馬庫斯眼神突然變得危險,右手凌空一握,幽蘭色的魔力凝結出一隻巨大的手掌,狠狠的掐在了芬克的脖頸上,馬庫斯眉毛一挑,眼睛里滿是輕蔑和鄙夷,「離開了你那個腐朽的家族,你什麼都不是!」

「你當這裡還是晶元帝國?「馬庫斯揮手把芬克狠狠砸在地面上,「你當羅蘭人會管你是不是什麼家族繼承人?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預備役,你心裡沒點B1數?!如果不想死,就不要再耍你的貴族脾氣!」

「羅蘭人不敢下死手?!是,為了表面上的和平,羅蘭人可能不會直接殺了你,還有你們!你們知道火系魔法炙烤著肉體發出的是怎樣一種臭味嗎!?你們知道被雷電法術刺在腦袋上的人大小便失禁的時候是怎樣的醜陋嗎?!你們知道冰系法術凍結的手指被輕輕一敲就掉落在地是怎樣地一種響聲嗎?」

「我知道!」馬庫斯知道自己有些失態了,任誰被死亡的壓力連續逼迫這麼久,都會有些崩潰,「你們以為!晶元和羅蘭幾百年來的鬥爭,都是孩子們之間的玩鬧?!」

「不想落個生不如死,就老實聽從命令!否則我不介意替羅蘭人動手!」

「聽我號令,突擊陣型,隨我出發!」

馬庫斯揮手,給一眾隊員加持風系法術增益,腳下一跺,一道青光,拔地而起。

******

伊凡從休息中蘇醒,那幾個熟悉魔力波動以高速向飛艇部隊的北側突襲,遠遠的避開了自己,顯然是想打個措手不及。連日的追逐,儘管一直佔據上風,其實沒有取得什麼實際性的戰果。就連那個被自己一劍斬落的法師,也不是自己能說殺就殺的,這是羅蘭日後和晶元談判的「重要籌碼」。

雖然心中不喜,伊凡也還是能理解皇室的難處。羅蘭不是無力和晶元開戰,那些動則催山憾城的恐怖法術,雖然因為準備過程繁瑣,威脅不到高階武者的生命,但是普通軍隊和平民,根本無力反抗。真的把晶元打個山河破碎,那群心高氣傲的高階法師鐵了心的報復羅蘭,後果實在是無法預料。就算羅蘭出動底牌,可以成功圍殺那些什麼大法師、魔導師,可一旦動起手來,被波及的凡人何止數萬?

伊凡緩緩吐出濁氣,突然,四周的空氣匯聚成肉眼可見的漩渦,被黑衣劍士吸入口中。無形的波紋以少年為圓心,向四周散去,漫天的飛艇都被震的開始抖動。年輕劍士腳尖一點,生生把腳下克里斯的飛艇踏的下沉了數十米,整個人化作一道刺眼的劍光,向著魔力波動的方向撲去。

******

馬庫斯眯著眼睛看向撲來的劍光,輕拍腰間,寬大的法師長袍上懸挂著的一個不起眼的紐扣隨之脫落。形狀奇怪的紐扣遇風遍長,眨眼之間化作一面巨大的盾牌,把眾人籠罩。

馬庫斯選取的突破地點極其陰險和無奈,羅蘭的飛艇部隊幾乎鋪滿了眼前的天空,如果繞路,被圍堵的可能性就大大增加,但是正面突破,那個黑衣劍士的誇張劍氣可不是擺設。選擇飛艇包圍圈邊緣的北邊,這裡遠離黑衣劍士,可以拖延不少時間。而武士不能飛行的缺點,如果劍士一擊失手,錯過目標,必然會被慣性甩出一個大大的拋物線,只有落地之後,才能再次發動攻擊,而這個時間差,就是自己等人唯一的生機。

「彈道法術,自由攻擊,封鎖他的行進路線!這是我們唯一的生路!」馬庫斯怒吼著喊出了命令。早有準備的預備役成員們,紛紛開始念咒,一時間,各種火球、冰錐、風刃,越過盾牌砸向那道撲面而來的劍光。

黑衣劍士的長劍彷彿那些傳說中的神器一般,主動飛出,使出諸多劍技,挑、剌、撩、劈,竟然將襲來的法術一一化解。黑衣劍士面前除了那面盾牌,一時間,竟然再無阻礙!馬庫斯覺得,那個傢伙甚至能看見自己臉上流露出的驚愕。

******

強大的殺意牢牢鎖死那群晶元法師的一舉一動,那些膽小鬼臉上的絕望和恐懼,清清楚楚的印在伊凡眼中。就是這樣的一群「廢物」,殺死了小溫妮口中那個英雄的父親?這個世界不該這樣,這群自命不凡的畜生,沒有存在的價值!老師,對不起,我終究還是怒意難平。

******

黑衣劍士彷彿一道流星撲來,奇怪的是他並沒有使用那把通靈長劍,而是雙手虛握,彷彿握住了空氣,高舉過頭頂。耀眼的劍氣從少年渾身流淌而出,匯聚在他空蕩蕩的手中,變成了一個巨大的鬥氣漩渦。雖然對這一幕早有準備,可事到臨頭,馬庫斯發現自己仍是低估了年輕劍士的實力,不自主的咽下苦澀的口水。這特么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怪物啊。

一道巨大的半月形劍氣從少年手中飛出,輕易的撕裂了那個足以抵擋十五級武者全力一擊的「救贖者之盾」,撕碎了那幾個瑟瑟發抖的晶元法師。幾縷紅色的碎步在微風的席捲之下,緩緩飄落,和向著地面墜去的黑衣劍士擦肩而過。突然,好像發現了什麼的黑衣劍士,不管會傷及身體,墜落的過程中強行扭轉身體,死死的盯住那幾片碎布,那幾片沒有絲毫血跡的碎布!

而此刻,飛艇部隊南邊,一隻正在向晶元飛去的白鴿脖頸上,一個奇怪得藍寶石項鏈浮現出一個銀色的魔法陣,魔法陣迅速成型,在半空中開闢出一個半人高的傳送門,藍色寶石隨之碎裂,幾個狼狽的身影被狠狠拋出。

「要不是這個珍貴的替身道具,恐怕真的要死在那小子手裡。」重新穩定身形的中年法師,望向北面那個閃爍著的劍光,心中猶是后怕不已。如果不是早年遊離在外,偶然間得到的寶貝項鏈,這次真的凶多吉少。按照設想,年輕劍士發現自己等人假死的時候,白鴿已經飛過邊境線了才對。

倉促間找到的野生白鴿,到底還是太笨,作為載體運輸替身項鏈向晶元飛去沒有飛錯方向已經是上天垂憐,實在不能要求太多。不過仍然是爭取到了很多的時間了,接下來,只要突破羅蘭士兵的封鎖,晶元就近在眼前。

「這個距離,他需要足足三息才能抵達,我們走!」 墜落在地的伊凡沒有刻意壓制上涌的氣血,咧嘴吐出一口黑血,反而覺得身體稍微舒暢了一些。略一耽擱,幾名法師已經飛出不短的距離。只有克里斯因為一直關注著場上局面,第一時間發現了突然出現在飛艇部隊南邊的法師小隊,連忙催動熱氣球去圍堵,旗語都顧不上打。

其他飛艇發現了克里斯的移動,用望遠鏡略一搜索,就發現了目標,要不是那幾個低階法師的速度太慢,恐怕還真的會被他們給溜過去。沒有人去計較,這群法師怎麼樣在眨眼之間,跨越了如此遠的距離,也沒有人責怪伊凡竟然失手。死去的巡邏隊成員,本就是羅蘭軍人自家之事,倘若沒有黑衣劍士的出現,這仇也還是要報的。

怒風堡的守將,雖然武道修為一般,但駐紮在這邊境多年,倒是個見過世面的人。連忙下達命令,讓中部以南的飛艇全速追擊,北邊的飛艇去接應伊凡。沒有了羅蘭劍聖大弟子的戰力,就算能攔下晶元法師,傷亡恐怕也是極為可怕。

他知道伊凡此刻必定是受傷不輕,可心裡也存了一點陰暗的小心思。克勞德的仇確實得報,但怎麼個報法,這裡面可是大有講究。噩耗傳來,巡邏部隊群情激奮,他也不敢彈壓的太過分。萬一那些愣頭青做出了什麼過火的事情,罰薪降職的處罰倒是不怕,可羅蘭軍紀嚴苛,就怕自己這個守將的腦袋不保。

可真的放著巡邏部隊出去圍堵也是不成的,傷亡過大,守將一樣會背個作戰不利的罪名。倘若真的僥倖把那幾個魔法師給攔住了,你以為就是大功一件?錯了錯了,扣留晶元的法師大爺,回頭晶元肯定要來王城興師問罪。兩國其實都沒有做好開戰的準備,到時候八成又是捏著鼻子放人的結果。上面的大人落了面子,一個遠在邊境的小守將,還特么能落到好?

這正頭疼呢,剛好羅蘭最受矚目的那把劍來了,有了劍聖大弟子扛鍋,想必就算真的打起來,和一個小守將也沒什麼太大幹系。在守將心裡,克勞德的血仇,在自己的前途和可能爆發的兩國大戰面前,實在是微不足道。

正在守將心裡嘀咕的時候,遠處,一面金邊羅蘭旗幟,出現在了山頭。

******

達斯特雙眼通紅,頭髮亂糟糟的,完全沒有了昔日大皇子的雍容氣度。連續八九天的趕路,鐵打的身子也是扛不住的,何況大皇子本身就只有個初階騎士的實力,就更為不堪了。十天以前,王城接到邊境傳訊,還是經由級別不低的傳送法陣送過來的。

貝倫陛下當夜就連忙召喚軍方大佬入宮議事,就連修養在家的宰相查爾斯都破天荒的進宮覲見,雖然沒有什麼具體的消息透露出來,可王宮裡還是一股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沉重氣息。大皇子往常是不參與這種級別的政事的,可貝倫的親信出現在自己寢宮門口的時候,饒是養尊處優的達斯特,也只覺得心裡怦怦直跳,機會,就這麼出人意料的來了。

因為種種莫名其妙的原因,軍方大佬們對於大王子一直是敬而遠之,並不算親近。這讓心懷天下的達斯特非常難熬,手上那幾隻死士隊伍,也只是夠在這暗流洶湧的王城中自保而已,如果這次的事情能和軍方的人搭上關係,藉此打開局面,對於後面的計劃無疑是有重大意義的。

大王子拿了國王手令,才出宮門,數十道命令就已經接連遞出,龐大的羅蘭帝國,第一次因為達斯特開始轟然運作,緊張的情緒讓大王子彷彿醉酒一般的酣暢淋漓。

慣例來說,王子出行可是大事,尤其是嫡長子的達斯特,更是代表著帝國的臉面,著裝、隨從、儀仗都自有標準。以往來說,計劃出行到實際出發,往往需要籌備數月。途徑各軍鎮都必須調兵隨行護送,沿途更是有無數暗樁、護衛,以防不測。

大王子得到了期盼已久的機會,當然不會磨磨蹭蹭的,數道密令經由手下加密渠道匯聚向邊境。所有隨從、儀仗、護衛直接從帝國東北部就地組建,而大王子本人則在心腹的護衛下,連夜趕往邊境。一路之上,全靠鬥氣高手強行開路,遇山開山,遇水橫渡,這才能夠以如此速度來到怒風堡。

******

伊凡望見金邊羅蘭旗幟的同時,達斯特麾下高手同樣發現了他。大王子震驚於劍士的狼狽模樣,伊凡於羅蘭境內雖然聲名不顯,那也只是在普通人中間而已。在帝國核心的圈子裡,所有人都無比看好這個年輕的黑衣劍士,這可是劍聖本人親口評下「聖階可期」四字的真正的天才。

強者逐漸凋零的如今,鬥氣和魔法雖然依舊源遠流長,可是到底是錯過了「季節」,遠不是幾千年前那個英雄輩出的年代了。十五級的大限,就幾乎是大陸強者的極限了,別說跨過聖階的門檻,很多人根本連門在哪裡都不清楚。在羅蘭王室掌握的資料中,伊凡與人交手的記錄里,有八個字出現的最為頻繁,「輕鬆寫意」,「未嘗一敗」。

達斯特雖然沒有修習鬥氣,卻也掂量的出這八個字的分量。單純從帝國的角度來說,伊凡本身比整個東北邊境都更為重要,如果他在此地出了什麼意外,羅蘭的損失絕不是十座八座礦脈能彌補的。大王子轉身向手下下令,無論如何,要保伊凡周全。這才在麾下術士的秘術幫助下,向伊凡傳音過去。

「我是達斯特·羅蘭,還請勇士心繫羅蘭百姓,不要輕啟戰端。」達斯特盡量擺出最為親和的語氣,向伊凡勸解道。儘管自己不是習武之人,可對於這一小嘬頂尖強者的驕傲心性,達斯特當然是有所耳聞的。自幼在王宮學習了諸多帝王心術的大王子,當然明白禮賢下士這個最基本的道理。

「他們仍在羅蘭境內。」伊凡的聲音直接迴響在大王子的腦海里,黑衣劍士的聲音低沉有力,細細聽去,仿若千百把劍碰撞在一起發出的錚錚之聲。

「可他們就快要衝出羅蘭邊境了。」達斯特不急不慢的繼續說道。羅蘭大王子親臨此地,這次的事端必然會有個說法,如果晶元人不想和羅蘭爆發全面戰爭,是斷然不敢把手伸到羅蘭境內的。否則「卑鄙的晶元人偷襲,導致帝國未來繼承人壯烈殉國,羅蘭舉國上下出兵征討,哀兵必勝」的戲碼,不用父王示意,達斯特自己都會忍不住好好配合,演了這齣戲。

視線里,黑衣劍士像一顆黑色的炮彈,向天空噴射而出,相隔數里的大王子彷彿聽到了伊凡那踏在地上宛若驚雷的沉悶的一腳。眨眼間,黑衣劍士去勢已老,在達到了最高點之後,開始向下遙遙墜去。 胭脂斬:奴妃很傾城 儘管知道伊凡必有後手,可大王子仍是心中一緊,不自覺中握緊的雙手發出「咯嘣」的脆響。

黑衣劍士並未像眾人擔憂的那樣摔落在地,而是在空中以極其彆扭的軌跡,向一座羅蘭軍方的巡邏飛艇墜去。在場只有寥寥數人能夠發現,在黑衣劍士腳踏上飛艇的一瞬間,有磅礴無比的劍氣從伊凡周身散發而出,瞬間凝結與腳下的熱氣球。那一刻,劍聖首徒腳下踩著的彷彿不是一個簡陋的機器,而是一柄翱翔於天際的長劍。

伊凡略一停頓,再度「飛起」,幾個起落之間,已經迫近了幾乎摸到邊境線的法師小隊。領頭的中年法師並沒有束手就擒,指揮小隊其他法師成員不斷以各種攻擊法術試圖阻攔伊凡的腳步,自己則是全力維持魔法護盾,裹挾著小隊疾速向邊境線衝去。

帕克忍不住回頭望去,只見那個黑衣劍士不閃不避,整個人彷彿一把利劍,直接「劈碎」了所有砸向他的法術。黑衣劍士右手一招!那個一直遊動在他身邊,卻從來沒有用過的通靈長劍,發出一陣歡快的鏗鳴聲,落在了黑衣劍士的手裡。沒有誇張的動作,沒有多餘的準備,年輕的黑衣劍士,只是冷冷的揮下手中的長劍。

一道鋪滿了整個視野的巨大劍氣,憑空出現在空中。

帕克被劍光刺得睜不開眼睛,整個人被冰冷的殺意籠罩,傻了一般,就那麼愣愣的看著那道瑰麗的劍光,帕克這才看清這個追殺了自己好幾天的黑衣劍士的招式。那道不斷接近的巨大劍光,其實是無數個袖珍的劍形鬥氣,彼此交纏、遊走、交匯而成。這是何等可怕的武技,這是何等可怕的控制力,這是何等可怕的劍道天賦。

恍惚間,帕克看見導師閃到自己身前,激動的向自己喊著什麼,然後自己被一股大力掀飛出去。回過神來的年輕法師,怔怔的看著眼前瀰漫的血霧,哪裡還有導師等人的影子?!帕克被前來接應的晶元法師強行制住,轉身向晶元國內飛去。身後的邊境線上,傳來了羅蘭士兵的歡呼和哭泣。

「他們不是每個人都有機會活著回去。」伊凡不知何時回到了軍陣,出現在了大王子的身邊,神情間並沒有什麼尊重的意思。伊凡輕佻的舉止激怒了大王子的手下,幾名隨從當即準備抽刀教訓一下這個狂妄的年輕人,主辱臣死,雖然明知不敵,卻是十分的堅定。達斯特伸手示意,阻止了手下的動作。

「你放心,犯我羅蘭者,雖遠必誅。」大王子眼神格外堅定,伊凡看著這個比自己小了好幾歲的年輕王子,笑了。 「我說沒有釘子你信嗎?」亞當的表情是如此的自然、友善、富有親和力,若你細細看去,你會發現暗藏在那個老邁的面孔下,一百多年來慣有的高深莫測。布蘭琪作為晶元帝國最有潛力和天賦的法術天才,是有資格和晶元帝國四位魔法皇帝為首的亞當直接對話的,因為她還是晶元情報機構的負責人,嗯,她還是亞當的弟子。

「我當然不信!你們幾個老傢伙這樣藏著掖著,我這個晶元情報頭子不要面子的啦!馬庫斯人緣極佳,擔任戰鬥法師部隊導師一職多年,更是交遊廣闊。這次的事情,法師議會已經有了十幾個提案了!不用我說,你應該也猜得到他們到底在提議什麼!「年逾四十的布蘭琪,神情很是激動,眼睛有些微紅。多名法師在晶元和羅蘭的邊境線上發生意外,她的壓力委實不小。

「羅蘭當然有我們的釘子,但是這個人的級別之高,超乎你的想象。我不知道你從哪裡得知了紮根於羅蘭王室的這個釘子的消息,但是我希望你忘掉這件事。」鬚髮皆白的老法師,眼神一瞥,表情依然是春風般的溫暖,布蘭琪卻忍不住的打了個冷顫。

二十多年前,布蘭琪還在學院任職的時候,和馬庫斯是有過一段「前塵往事」的,她這次拼著被自己責罵,也要詢問那件事情,估計還是心裡過不去那道坎。看著自己弟子微紅的雙眼,亞當在心中是無聲的嘆息。這個弟子天賦絕佳,可就是心性實在一般,是以多年來依舊停留在大法師這個級別,看不到絲毫更進一步的希望。

「算了,跟你說說這個事情吧。我老了,這些事情遲早也是要交到你的手上的。」亞當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布蘭琪擔憂老人的身體情況,連忙去扶,卻被老人揮手制止。「我還沒老到這個地步。」布蘭琪怔怔的看著比自己高了幾個頭的老法師,差點被自己蠢笑了,誰輕視這個有著覺醒了遠古泰坦血脈的大塊頭法師,都會付出血的代價。

「那是十幾年前的事了,現任羅蘭國王,貝倫,剛剛通過血腥的手段,幹掉了幾位競爭者,成功加冕。從他繼位之後的種種舉措不難看出,他是一個權力慾望非常大的人。他不會固守羅蘭前年基業,那樣他自己註定無法在史書上留下自己的篇章,他渴望建功立業、開疆擴土。」

「晶元帝國雖然傳承悠久,但實際上早年間,不過是一群志同道合的魔法師,在一起組建的鬆散的聯盟罷了,並沒有積累太多的實力和底蘊。這個情況一直持續到五百年前,法師議會的創始人,亞當的出現,才有所好轉。所以法師議會的議長,必須放棄自己的姓氏和家族,使用亞當這個代號來執掌法師議會的權柄。」

「晶元帝國建立的初衷,就是想給有志於尋求『真理』的魔法師們,提供資源和庇護。隨著魔法被世人認可的程度加深,煉金製品越來越多的介入到人類的生活當中,凡人甚至可以利用魔法師製作的煉金物品發過來抗衡魔法師。魔法知識的傳播,不僅消弭了凡人和魔法之間的隔閡,更是打破了凡人對魔法師的。」老法師話說道這裡,微微一頓。

「恐懼。」布蘭琪低聲呢喃出導師沒有說出口的詞語。

「是的,當凡人發現,他們有了傷害魔法師的能力之後,他們就不再恐懼魔法的力量。世界變了。世俗王權依然敬畏魔法師的力量,卻不再像以前一樣敬而遠之,而是考慮如何利用魔法的力量為自己爭取更多的權利。魔法師變成了和士兵、器械、車馬一樣的戰爭資源,無數的凡人王國開始招募魔法師,並且開出優厚的條件。「

「魔法研究確實需要大量的資源和財富,不少野法師就是因為資源的匱乏,沒法突破自身的瓶頸,可惜了大好天賦。投身於世俗權利,確實能解一時之渴,但長遠來看,有更多的魔法師犧牲在世俗權利的爭鬥中。」布蘭琪雖然一直呆在晶元內部,心性善良,可作為晶元一國的情報頭子,也不是見不得血的白蓮花。

「嗯,」亞當長嘆一聲,「貝倫作為羅蘭的君王,是非常合格的。他上位以來,羅蘭國力穩步上升,軍力更是達到了駭人的程度。老實說,如果沒有那道海峽天險,我晶元和羅蘭真的一戰,誰勝誰負,猶未可知。羅蘭的宮廷法師團,在他手下,規模更是達到了不可忽視的地步。」

「區區數百名不入流的魔法師罷了,不足為慮。」布蘭琪到底是年輕人,難免覺得導師有些過於誇讚羅蘭了。

「可羅蘭的宮廷法師隊伍和我們的法師部隊,有著本質性的區別,這個區別,只是你們大多數人刻意的忽視掉了而已,甚至很多人不以為然。」鬚髮皆白的大法師,言語中沒有掩飾自己的擔憂。

「您是說,紀律性和服從性?」布蘭琪試探性的說出自己的理解。

劇本樂園 「是的。法師議會中的很多人覺得那些投身於世俗權利的魔法師,不過是王權的走狗,你們這些自由身的魔法研究者,才是孤傲的獨狼。不少人更是戲稱,狼行千里吃肉,狗行千里吃屎,來標榜自己。二十頭狼,確實比二十隻狗能打,但是假如是一百隻狗呢?」

「那我們就準備一百頭狼啊?」

「狼雖然也有團隊合作,可是相比狗來說,生性卻更為散漫、自由。狼的體型大,成長時間長,繁衍能力低,消耗的資源更多。幾乎相同的兩個物種,一個野生,一個家養,家養的狗群卻能更快的結成規模。一百頭狼?你湊夠一百頭狼的時候,你面對的就是一萬隻狗了。」

「可是,現階段,我們晶元的魔法師數量是羅蘭的幾十倍啊!現在是狼更多!」布蘭琪明白了導師的比喻,卻沒搞懂這裡面的數字關係。

「能像宮廷法師那樣默契配合,合作嫻熟,不畏死亡,甘於獻身的魔法師,又有多少呢?狼再多,不為我所有,又有什麼意義呢。」老法師說出這句話之後,彷彿丟失了全身的力氣,慢慢的走到沙發上,再度坐了下來。

「這。。。」布蘭琪也經常參與法師議會的工作,她當然明白導師說的情況。

「晶元看似欣欣向榮,歌舞昇平,實際上內憂外患,交織在一起,早就已經是風雨飄搖的境地了。」代號為亞當的老人,此刻完全沒有了往日的霸氣和活力,布蘭琪覺得自己面前的老法師,不過是一個最普通的風燭殘年的老人而已,一個為了晶元帝國操勞了一生,此時有點累了的老人而已。

「這個計劃開始於十幾年前,那時候貝倫剛剛加冕,我們四個老傢伙為了以防萬一,秘密挑選了一個人,一個天賦優秀到可怕的人。」

「等等,派遣間諜,確實要派能力不錯的人,但是如果太扎眼,不是很奇怪嗎?」

「當然很扎眼,可這個人的天賦如果高到讓你覺得,如果有人把他派去當卧底會很可惜、很傻1比1的時候,你還會懷疑這個人的身份嗎?」亞當臉上露出自嘲的微笑,「就算你真的發現他是個卧底,你也會壓抑不住自己的惜才之心,想方設法的去拉攏他,而不是抹殺掉。」

「那這樣一來,不就沒法保證卧底的忠誠度了嗎?糖衣炮彈,功名利祿,對一個人的腐蝕,是無法預估的。」布蘭琪問出了事情的關鍵。

「能!當然能!如果你捨得犧牲一個精通靈魂魔法,實力達到了十三級的大魔法師,你當然可以做到。」老法師說到此處。神情愈發哀傷,讓一個老謀深算了近兩百年的人如此失態,這個代價的慘痛,可想而知。「法術非常成功,那個人的靈魂被我們一分為二,攜帶者晶元信息的里人格,休眠於識海的深處,平時只有一個帶著虛假記憶的表人格活著。」

「那如果休眠的另一半蘇醒過來會怎麼樣?」

「你做過夢嗎?表人格的一切經歷,其實就好像是里人格的夢境,里人格蘇醒的時候,表人格的一起都會被裡人格繼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