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軀體的智慧

即便相隔數百米,依舊清晰地看到牆頭巡邏的蜥蜴妖士兵。

城牆之外,便是泥濘的大沼澤,黝黑的泥潭深不見底,不時冒出汩汩的氣泡,即便是四座城門之外,也是如此,完全沒有完整的道路,更不知哪個看似淺淺的水窪,其實便是吞噬生命的深潭。

根據怪族的記憶,這裡本來沒有沼澤,而是一片大平原,但自從二十幾年前突然來了一批蜥蜴妖之後,它們屠殺了大平原上所有的怪族部落,在中心區域建立了那座神廟,從那一天起,汩汩的流水便從神廟中淌出,混合了平原的土地,化為巨大的沼澤。

二十年來,神廟流水不停,這片沼澤也不斷擴大,已經由當初的方圓十里,化為方圓百里,除了蜥蜴妖這等沼澤生物之外,沼澤對於任何其他種族來說,都是一道近乎不可逾越的屏障,形成最自然的防禦陣法。

原本這群妖族有機會將整個世界完全統一,殺光所有怪族土著,但不知為何,二十年前,蜥蜴妖的進犯突然戛然而止,僅僅依仗現有的地盤,耐心的經營起來。

怪族不知道的事,唐恆當然知道的一清二楚。

因為二十年前,正是妖龍貪毒被人族俘獲的日子,至此流落赤縣神洲,無法回返。

妖族內部等級森然,身為奴僕的蜥蜴妖,絕對不敢在主人不在的時候越俎代庖,否則就算做對了事情,也難免慘死的下場。

https://tw.95zongcai.com/zc/57798/ 這是妖族王者為了穩固統治,設立的酷烈手段。

此地二十年沒有變化,同時也側面說明,這段時間沒有別的妖族接收貪毒的地盤。

根據最新情報,發現這裡除了三千多蜥蜴妖部落之外,還奴役了一支數量不足千人的魚怪部落,這是唯一一支沒有變成蜥蜴妖食物的怪族,反而成了奴隸的奴隸。 敵方可戰人員數量達到四千,而經過數日的俘獲,唐恆一方的戰鬥人員,達到了八千,兩倍於敵,除了藏匿極深的怪族之外,這個世界的所有土著,被他們一網打盡,全都成了陣前的炮灰。

此時營寨的牆頭,蜥蜴妖的布防依舊如故,雖然加派了一些人手,但顯然並未真正警惕,就連威力最強大的床弩還停留在城下的營房之中,而未擺上城頭。

潮濕悶熱而又帶著些許腥臭的沼澤氣味,如同癩蛤蟆的粘液,緊緊地粘在皮膚上,令人分外不爽。

甘寧上前一步,請命道:「主公,從營寨的防禦部署上看,敵人雖然有所警覺,但顯然還未太過重視,末將請一支奇兵,夜襲營寨,打開城門。」

唐恆笑道:「奇襲我同意,不過時間得改一改。夜襲是不成的,蜥蜴妖有『紅外視覺』,夜間反而是它們佔據優勢,把時間改在清晨,太陽初升的時刻,到那時,黑夜轉化白日,正是蜥妖視力最不能適應的時刻,興霸出擊,必可收到奇效。」

「遵命。」甘寧興奮領旨。

見到甘寧輕鬆討到任務,許褚、趙雲立即上前請戰。

郭嘉按照事先研究的策略,將任務一一布置。

**********

在「煉血丹」的作用下,往日里煩鬧愚蠢的怪族附庸們,以超乎想象的嚴明軍紀,利用一個晝夜的時間,快速抵近妖族的營寨。

指染江山:攝政毒王妃 草精族的幾個小傢伙走在眾人的最前面,一路拋灑草籽,並在精族法術的施展下,形成一道由厚厚大草甸子構成的道路,足以通行數噸重的拋石車。

行動意外的順利。

第二日清晨。

當天空的第一縷陽光灑下之時,打著哈欠的蜥蜴妖哨兵,登上城頭看到的第一眼,便是城外密密麻麻的一片怪族士兵。

往日里吵雜的怪族們,此時沉默得如同一座即將爆發的火山,如此威嚴,如此沉靜……

不能置信地揉了揉蛇瞳般的豎眼,蜥蜴妖哨兵差點戳破了眼球上的一層虹膜,接著一聲凄厲咆哮,警報的螺角號響徹整座大寨。

雲雀在天空翱翔,將敵情清晰地傳送給每一位天庭神將。

唐恆清晰地看到營寨中的蜥蜴妖們,陷入了歇斯底里的慌亂之中,無數蜥蜴妖的戰士,穿著簡單的鱗片盔甲,提成長槍弓箭,朝著城頭奔來。

蜥蜴妖的鎧甲,全部都是用自己蛻皮落下的鱗片製成,其中顏色的變化,也證明了蜥蜴妖的年紀和實力。

普通蜥蜴妖蛻下的鱗片基本都是綠色,相當於普通鋼鐵的硬度,年紀越輕,則顏色越淺;精英蜥蜴妖的鱗片,完全就是老坑翡翠般的深綠;達到凡境巔峰的蜥蜴妖,鱗片的顏色則開始向紅色漸變;火紅色的鱗片則有鐵精的強度……

當出現一隻全身火紅色鱗甲的蜥蜴妖時,則說明對方的實力已經突破到了玄境,成為蜥族中的強者。

據說,蜥蜴妖中的王者,全身的鱗甲達到了黑曜石般的通透純黑,更有「太乙精金」的強度。

縱觀整座營寨,也找不到一隻渾身火紅鱗甲的蜥蜴妖,偶有幾隻揮舞雙手大劍的蜥蜴妖大劍士,胸前才有幾片火紅色的鱗甲。

這一次的大規模進攻,顯然出乎妖族們的意料之外,它們想不到一向愚蠢孱弱的怪族竟然會主動攻擊自己的大本營,更沒有想到,那麼多的怪族竟然會聯合起來,一起攻擊,而外面那道不可逾越的沼澤屏障,更是形同虛設。

一切的不可思議,造成了現在的措手不及。

唐恆輕輕一揮手,五名天工木匠指揮著上百名怪族奴隸,推著五輛拋石車上前,稍作調整,便在一片轟鳴聲中,將上百斤重的巨大石球發射出去,轟然砸在這一側的寨門之上。

木製的厚重寨門發出吱呀怪響,只是五顆石球的一擊,便差點將大門轟塌。

更為凄厲的螺號聲響起,大批蜥蜴妖抱著沙袋石塊,紛紛堵在大門之內,阻止寨門的傾倒。

五名石匠施展「凝石術」,將一團爛泥揉成的泥球化成石球,被再次發射出去。

有了雲雀的俯視,敵方的舉動一覽無餘,郭嘉不時指點木匠們調整角度,發射出去的石球或是砸中寨門,或是砸碎搬上城頭的床弩,或是越過寨門,在內里的妖群中犁出一片血肉之路……

拋石機有條不紊的戰鬥,不但將大部分的蜥蜴妖吸引到了寨門處搶修,更用碎石壓制城頭的弓箭手,令其不敢抬頭,生怕被拋來的碎石砸個粉身碎骨。

郭嘉點頭示意,唐恆掌握節奏,再一揮手,包括葫老在內的所有精族,站成一排,對著戰陣與城牆之間的沼澤念誦咒語,被拋石機趁機拋灑的草籽,猛地發芽,原本泥濘不堪的地域全部化為一片大草甸,所有的沼澤陷阱,全部失效。

「殺——」

甘寧一聲暴喝,月牙鐮空中揮舞,數量超過兩千的怪族奴隸,舉著簡陋的木盾,揮舞著堅硬的大木棒,簇擁著數十個長梯,一堵牆般朝著寨牆衝殺過去。

營寨之內頓時號角連營,上千名蜥蜴妖弓箭手登上城頭,朝著衝殺而來的怪族射擊。

一時間箭如雨下,儘管怪族奴隸手中有木盾抵擋,但精銳的蜥蜴妖箭手射藝超群,最前面的怪族奴隸,頓時一片人仰馬翻,即便是大腿中箭的奴隸,也在掙扎了幾下之後,便口吐白沫,倒地身亡。

蜥蜴妖的戰鬥習慣,會在任何兵器上塗抹毒藥,而這種毒藥其實不過是成年蜥蜴妖的唾液,天生便含有劇毒,只是一個集射,便帶走至少上百怪族奴隸的性命。

嘩,啪啪啪……

一片鉛球大小的碎石砸落城頭,帶起一片腥風血雨。

早有準備的郭嘉,指揮拋石車,同樣一擊帶走了數十蜥蜴妖射手的性命。

根據戰前預案,唐恆等人的主要戰術就是利用手中的炮灰,逐漸消耗蜥蜴妖的精銳戰力。自己一方消耗得起,而對方,卻是消耗不起。 從戰陣到城牆,不過四百米的距離,雙方的對射最終造成唐恆一方近千怪族奴隸的傷亡,而城頭的蜥蜴妖也付出傷亡五百弓箭手的代價。

最終剩餘的千餘名怪族奴隸,成功衝殺到了城下,架起了雲梯。

五百名蜥蜴妖的長槍兵現出城頭,三米長槍不斷突刺,擊殺爬上雲梯的怪族奴隸。

各異的喊殺聲陡然攀升到了高峰,雙方交戰進入到了最激烈的短兵相接。

此時的妖族營寨已經把這一側的寨門完全堵死,寨門內附近的石屋全部拆毀,直接堵在了門內,論結實程度甚至超過了城牆。

大量的蜥蜴妖由此騰出手來,開始支援城頭。

營寨內僅存的數輛床弩一股腦地推上牆頭,開始射殺那些強力的怪族。

蓬,蓬蓬!

隨著城頭幾處位置亮起的淡紫色光暈,城下密集的攻城怪群中爆開數團紫色濃煙。

紫沉沉的濃煙瞬間籠罩城下,給攻城部隊帶來巨大的麻煩,劇烈的咳嗽聲暴起,不少怪族都是眼淚橫流,不能視物,更是無法呼吸,不少怪族奴隸都是尖叫著往後退卻。

牆頭苦戰的蜥蜴妖群中立時爆發興奮的嘶嘶嘯聲。

果然不出所料,三千人的妖族部落中,確有妖術師的存在。

來生續我們未完的緣 對此早有準備的唐恆將一支早已準備妥當的羽箭交給趙雲,趙雲二話不說,挽起強弓倏然便是一箭射出。

咻——

羽箭劃破長空五百米,準確地釘在了這一側的木牆之上,接著羽箭破碎——

吼!

一聲狼嚎自此爆發,聲波瞬間擴散,將那濃密不散的紫煙吹散大半,方圓五百米內的所有怪族同時雙眼通紅,怒張大嘴仰天咆哮。

群體增益術法——【戰狼咆哮】!

一瞬間,超過五百名怪族受其影響,血脈中的潛力被極度激發,速度和力量同時提高,精神更陷入狂熱之中,毫不在乎眼前的槍林箭雨,更加瘋狂地衝擊城頭。

蜥蜴妖們根本無法想象,往日里那些孱弱的怪族,竟然會吧變得如此瘋狂——

一隻平日里最膽小軟弱的佝僂怪,宛如瘋狗一樣衝上城頭,任由面前長槍將它刺穿,依舊瘋狂向前,身軀穿過長槍到了槍兵跟前,雙臂牢牢抱住那隻蜥蜴妖槍兵,張嘴便咬向了對方的喉嚨。

那裡是鱗片保護最薄弱的位置,登時便被咬穿,凄慘的嘶吼連同冰冷的鮮血,齊齊噴涌而出。

數支長槍不斷地在佝僂怪身上捅進捅出,腥臭的怪族血液與蜥蜴妖冰冷的鮮血交融在一處,當那佝僂怪終於死掉的時候,那隻蜥蜴妖槍兵,也咽下最後一口氣。

眼前的一切,令所有蜥蜴妖族心底發寒。

但這不是結束,而僅僅是開端。

宛如開啟了一場噩夢,眼前所有的敵人都陷入了瘋狂,更多瘋狂的怪物沖了上來,城頭頓時陷入一片混戰。

求援的螺號聲在數個城頭同時響起……

**********

大股的蜥蜴妖湧向牆頭,其中不乏老幼。

偵測到敵人開始動用了老本,唐恆微微一笑,揮了揮手,第二波兩千怪族嚎叫著向前衝去。

同一時刻,甘寧帶上了所有狼騎,呼嘯著奔向另一側大門。

許褚掂了掂大鎚,身為副官的重破一聲大吼,百名手持大盾巨斧的蠻怪重步兵,隱匿進兩千怪族奴隸之中,迅快地朝著城牆挺進。

幾乎就在第二波怪族大軍壓制牆下的同時,遠端另一側的大門處,突然傳來凄厲的螺號聲。

雲雀窺視下,只見甘寧率領十名狼兵,已經利用「爬梯藤」攻上了寨門牆頭,幾名狼兵轉動牆頭絞盤,巨大的寨門轟然開啟。

首長誘婚祕密戀人:掠愛強歡 戰狼呼嘯入內,四處撲殺兵源不多的妖族和它們的魚怪奴隸。

嗚,嗚嗚……

凄厲的螺號聲下,蜥蜴妖的首領開始抽調本就不多的兵源,快速殺向洞開的寨門,當作為最後一支戰備力量的惡蜥騎士衝出兵營之後,唐恆知曉,自己已經完全掌握了戰爭的主動權,並且勝利在握了。

拋石機向前挺近,拋灑的碎石越過牆頭,開始壓制另一側的弓箭兵方陣。

兩千怪族奴兵殺上牆頭,分散了這一邊僅存的一點戰力!

郭嘉此時已經到了牆下,在一番施展之後,「爬梯藤」驟然瘋長,巨大的藤蔓連同葉片,瞬間攀上牆頭。

許褚單手拎著大鎚,另一隻手拽住一條瘋長的枝蔓,歡嘯聲中便被帶到了半空中,凌空足有十幾米高,遠遠超過了牆頭的高度。

牆頭上一隻渾身鱗甲的高大蜥蜴怪嘶聲咆哮,召喚同族趕來支援,手舞身高一般的雙手大劍,旋風般轉身,兩個手持巨盾大斧的蠻怪便被攔腰斬斷,厚重的大盾竟然如同一張紙片。

如此厲害的蜥蜴妖戰士,怕是有凡境十層以上的實力。

這個時候,半空中一聲暴喝,一團黑乎乎的身影如同流星般下落,水缸般大小的巨錘,轟然砸向中流砥柱般的蜥蜴妖強者。

嘶!

那蜥蜴妖駭然抬頭,猛地腳下一頓,就要躲避,偏偏此時郭嘉手腕一轉,仙藤製成的法杖快速施展一個草族術法,那蜥蜴妖身下猛然竄起一片韌草,將它的右腿牢牢纏住。

蜥蜴妖掙脫不及,只好舉劍抵擋——

砰!

一聲悶響。

那隻蜥蜴妖如同炮彈一般被砸飛了出去,半空中化為一團肉泥,細密的鱗片四散迸飛,不知射翻了多少妖怪。

「哈哈哈,過癮!」

許褚狂笑聲中向前撲去,大鎚揮舞間如同虎入羊群,所有擋在他面前的蜥蜴妖,或是被一錘砸飛,或是被一錘砸扁,死得分外痛快。

在許褚的帶領下,百餘名裝備了金屬武器的蠻怪,發揮出巨大的殺傷力,從「爬梯藤」處登上牆頭,排成嚴密的戰陣,大盾如牆推進,巨斧如雨兜頭劈落!

戰陣分開兩邊,一側由許褚率領,一側由重破率領,在牆頭開啟了瘋狂的收割行為。

無論是蜥蜴妖一族的精英大劍士,還是會妖法的妖術師,完全無法阻擋這群瘋狂而又組織嚴密的強勢攻擊,眨眼功夫就被其在牆頭開闢了一塊空地,大量的怪族士兵開始登上牆頭。

當四隻足有三米多高、手舞粗大樹榦的獨眼蠻怪出現在牆頭的時候,蜥蜴妖們的抵抗,終於完全崩潰了。 寨牆完全失守了。

嗚咽的螺號吹響了退卻的聲調,僅存的蜥蜴妖開始了井然有序的退卻。

方向便是營寨最中心的神廟。

唐恆和郭嘉站在牆頭,遙望街區內數股蜥蜴妖部隊,如同綠色的水流般緩緩退向最中心的蛇神廟。

手握倚天劍,唐恆忽然感覺到胸中有種熾烈正在沸騰!

這還是他第一次真正意義上向強敵發起突襲!

「令:目標蛇神廟,不留俘虜,殺!」

吼——

前後兩波攻擊,只動用了四千奴隸,剩下另一半的四千奴隸完全就是真正的生力軍。

在唐恆的命令下,又是一波兩千奴隸瘋狂地衝殺上前,被糾纏住的細細綠色涓流,很快便淹沒在了灰色的怪族大軍之中。

最後真正退卻的,只有那八十多隻惡蜥騎士和一些幸運兒。

四條連接神廟的道路,在中心處變成了四座極長的石質拱橋。

下方的沼澤完全變成了湖水,這讓精族的韌草失去了鋪墊的作用。

四座石橋長有五百米,寬有十米,龜縮至神廟的蜥蜴妖,開始了最後的防禦,對面橋頭站滿了蜥妖最後的戰力。

密密麻麻的長槍陣堵住了四個拱橋,其後是足有五百多人的弓箭手,幾名胸前一片火紅鱗甲的蜥妖武士筆直地矗立在隊伍前方,有若神廟前亘古不變的雕像,身形瘦弱,但鱗甲同樣火紅的妖術師,開始詠唱怪異的腔調,不停地向蜥妖士兵的頭上揮灑妖術。

這是最後的戰鬥,同時也是最為艱苦的戰鬥。

郭嘉和葫老同時趕來,身後還跟著那個羽人老者,一件碩大的白色罩衫披在身上,分外襯托得他卓爾不凡,只是背後萎縮的一支羽翼,卻令他的形象損失幾分。

雖然跟唐恆不太對付,但他似乎和葫老很談得來,這一次隨軍至始至終一言不發,一直在旁靜靜觀看。

眼見對面蜥蜴妖步好了陣勢,郭嘉上前一步,道:「想不到神廟這裡還藏有一支精兵,對方又佔有地利……主公,若是強攻,恐怕損失慘重。」

「無妨。」唐恆冷冷一笑,道:「咱們的奴隸太多了。我沒有那麼多糧食養廢物。」指了指眼前的蜥蜴妖陣勢,沉聲道:「這裡的敵人就是一塊試金石,那些奴隸只有證明自己的價值,才有資格活著,活下來的,才是自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