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軀體的智慧

“嗯,按照你這麼說的話,小澤應該是一個聽話的乖孩子,做不出偷劉月蘭東西的事兒。”孫智文爺爺微微頷首,稍微一頓,突然眼睛一閃,看向我,“這有沒有可能是你劉奶奶給小澤的?專門讓他收好藏起來的?”

我看了看葉木老人然後又看向孫智文爺爺,感覺他說的有道理:“嗯,也有可能,小澤平時也經常來劉奶奶家找我玩,劉奶奶也挺喜歡他的,若是劉奶奶預料到了什麼危險,或者什麼未知的事情時,把這最珍貴的東西交給小澤也有可能。”

孫智文爺爺看了看繡花針,然後又拿起鞋樣看了看,猛然站起了身,眼睛死死的盯住了那個鞋樣紙!

“老智囊,你咋了,一驚一乍的!嚇了我一跳!”葉木老人有些埋怨的看了一眼孫智文爺爺。

“這鞋樣上繡着字!”

“什麼字?”葉木老人與我同時看向這張鞋樣紙。

“九老……”

“九老……最後一個字是什麼字?好像少了兩筆,最後沒有繡出來……”孫智文爺爺眉宇凝着,說道。

“九——老——洞!是九老洞!”葉木老人突然瞳孔變大,聲音有些發顫的說了出來。

孫智文爺爺聽了葉木老人的話,也突然眼神一閃,整個人凝滯在了原地。

雖然我不知道九老洞是什麼,但從這鞋樣上看,加上最後兩筆,的確就是一個“洞”字,以劉奶奶做鞋子的手段,刺繡三個字與人用毛筆寫字的速度差不多,她當時刺這三個字時肯定是情況很緊急,沒有刺繡完,不然的話,繡花針也不會還別在鞋樣上。

“孫爺爺,這九老洞是什麼?”我看到孫智文爺爺滿臉的憂苦,問了一句。

他嘆了一口氣,重新看了一遍鞋樣,然後又看向了孫溢澤,最後纔對我說:“姑娘,你劉奶奶最後離開的時候,的確是惦記着你呢,她應該是知道了這個幕後對手是誰,發覺這個對手的道行很高,知道接下來會有一場對於你以及對於村子甚至所有道門的危難,緊急之下就拿出了這個鞋樣刺繡出了“九老洞”,然後交與了孫溢澤,讓他轉交給你。當然了,你劉奶奶肯定還跟孫溢澤說了一些話,告訴了他一些事,興許就是那個幕後者的身份,只可惜這個孫溢澤受到了驚嚇,並不能把你劉奶奶告訴他的話,講給我們。”

“那九老洞與這件事有什麼關係?”我急迫的追問。

“九老洞就是你劉奶奶的師門。若是我沒有猜錯的話,她是想讓孫溢澤把剪刀還有繡花針交給你,然後讓你去九老洞她的師門那裏。嗯,九老洞裏有幾個比我和老木頭歲數還大的老婆子,她們的道術高深莫測,你拿着你劉奶奶傳承下來的這些東西去九老洞,應該能得到幫助。唉,現在唯一可惜的就是,咱們不能知道你劉奶奶最後跟孫溢澤說了什麼。”

葉木老人也嘆了一口氣說:“是呢,這九老洞就是月蘭的師門,當時,九老洞的掌門人,也就是你劉奶奶的師父,聽信了傳言,認爲她有夫之婦還與我老木頭有染,敗壞了門風,就把她清理門戶趕出了九老洞,當時我很生氣,還讓我道術高深的師兄偷了九老洞道門裏的兩把剪刀,用來泄氣。囔,就是和你劉奶奶這把一模一樣的了,當然,我偷這兩把剪刀,你劉奶奶並不知道,不然,她非要狠我一生一世不可。其實,我偷這兩把尖刀出來,也就是爲了泄泄憋在心裏的氣,我太看不慣她師父那種聽信讒言的嘴臉了,她根本就不配當掌門人!這件事過後,我也退隱了起來,來到了望幽谷遇到了老智囊,那兩把剪刀我放在身上也沒有啥用,就讓我拿來送給老智囊的那兩個孫兒玩了。”

說到這裏,我似乎隱隱的有了些明白,怪不得劉奶奶當初見到我從那片荒草地裏撿回來一把與她手裏一模一樣的剪刀時,她情緒失控,讓我速速放回原處,她並不知道是葉木老人曾慫恿他的師兄從九老洞裏偷走過兩把,肯定是認爲那是她師父的了。之前的事

情過去了這麼多年,她自然是不想因爲我再次與她的師父產生糾葛,掀起一些風言風語。在我和她一起生活的日子裏,她從來不跟我講關於她過去的事情,就已經說明了她的心思,她只想在我們村子裏安度晚年,如果不是因爲我是陰命,不是爲了救活我,她可能就這樣平平淡淡的給別人做死人鞋來營生,過平靜的日子了。

但今天再次重新提起“九老洞”,爲了救活我,劉奶奶卻是要讓我去找她的師門,想到她爲了我,竟然肯再次忍受師門的辱罵,我心裏很痛楚,眼淚忍不住流了下來。

劉奶奶,我對不住你,你都死了,卻還要在陰間忍受人世的辱罵!

“姑娘,別傷心了,既然你劉奶奶說到了她的師門,聯想到她之前讓你睡千年至陰的棺木板子,然後還讓你穿死人鞋,肯定是能救你的。事不宜遲,咱們現在就聯繫上淘淘和笨笨讓他倆帶上楊龍的屍身與咱們匯合立刻去九老洞吧。”孫智文爺爺看着外面的院子,算了算時間,催促的對我說道。

“九老洞道門的人也能救楊龍大哥?”我眉頭皺着,心裏沒底。

“若是不去,那就只有等死,更沒有指望了。”孫智文爺爺堅定的眼神看着我。

“我倒是想到了一個方法,若是九老洞裏的那幾個老太婆有救姑娘和楊龍的本事,用這個方法應該有希望。”葉木老人突然嘴角一笑說了一句。

“老木頭,你有什麼方法?快說,別賣關子!”

“九老洞裏面的幾個老婆子並不知道她們道門裏的那兩把剪刀是被我偷走的,咱們拿着那兩把剪刀送回她們師門,就說是我無意從一個壞人手裏發現了剪刀,然後奪了過來,特意送回她們師門物歸原主的,以這樣一個友好的方式拜會她們,她們應該不會拒絕咱們救兩條人命吧?”

“嗯,甚妙,老木頭,你今天腦子終於開竅了!既然這剪刀是九老洞的不外傳之物,想畢在他們道門裏很是重要,咱們一把剪刀換一條命,交易很公平,她們也說不來什麼!”孫智文爺爺眼睛裏閃爍起了驚喜之色。

“淘淘和笨笨的剪刀好像丟了一把。”我忽然想起了我第一次去荒草地的事情,然後說了一句。

孫智文爺爺剛剛激動起來的臉色也瞬間隱晦起來:“是呢,老木頭,笨笨的剪刀前幾天丟了。”

“他姥姥個叉叉,若是讓我知道是哪個混蛋偷走了剪刀,我非要剁碎他不可!”葉木老人氣憤的罵了一句。

“先別惱怒這件事了,那天悄悄潛進望幽谷的那個人把笨笨的剪刀偷去多半是別有用意,這事兒只能日後找到那個人再慢慢去揭曉了,眼下咱們還是先去九老洞吧,想畢,這麼多年過去了,現在劉月蘭又消隕了,她們幾個老婆子也應該消了多年前的怨氣了,說不定不用提及歸還剪刀的事,也會救兩個後輩。再說了,咱們不是有劉月蘭留給咱們的這些東西麼,她們見到了這些東西,看在曾經同門的份上,心生悲憐,興許用不着咱們多說話就肯出手救人呢。等救活了楊龍,這連日來所發生的事情以及幕後者是誰,咱們也多半可以從他的嘴裏獲知了。”

(本章完) 剛欲走出房門,我忽然想起了孫溢澤,眉頭皺了一下:“孫爺爺,小澤怎麼辦,村子裏這麼危險,咱們不能把他放在這裏不管。”

“嗯,把他帶回望幽谷吧,那地方比較安靜,對於他這種受了驚嚇的人在望幽谷靜養算是一個不錯的地方,況且我那兩個淘氣的孫兒沒有玩伴,以後就讓他跟我那兩個孫兒玩,每天開開心心的,若是有機會,他這受到驚嚇的病能好轉,那就更好了。”

“如此甚好,我就先替小澤謝謝孫爺爺了。”

一路無話,我們返回了那片荒草地(望幽谷),匯合了那兩個男孩兒。按照之前商定好的,向九老洞而去。

九老洞要比石頭山遠了很多,我們不停歇的走,日夜趕路,行了兩天多,纔算來到了九老洞山腳下。

“姑娘,這座山叫青城山,九老洞就在這座山上,今日是七日限期的最後半天了,咱們別再耽誤,直接上山吧。”行到山腳下,孫智文爺爺看了看天,對我們說。

其實,原本計劃的是走到山腳下找個地兒先吃頓飯的,這肚子已經餓的咕咕叫,孫智文爺爺臨時決定不先吃飯,估計是怕錯過了時間,畢竟,上了山後,九老洞裏的幾個老婆子願不願意救我還是一回事,這還要用剪刀作爲交換與他們交談一下,這也要耽誤一些時間。

“那就勞累兩位爺爺了。”相比於吃飯,我自然還是看重性命,惟獨感覺有些對不住兩位老人,慚愧的對他們說了一句。

“行了女娃娃,對我們兩個老頭兒你就不用這麼不好意思了,只要九老洞裏的老婆子肯救你,日後你不忘了我們倆就好了。”

“嗯,我不會忘了兩位爺爺對我的恩德的。”

說話間,我們就準備登山。恰在這個時候從山腳下經過一個老人,比孫智文爺爺與葉木老人還要老。他經過我們身邊時,見我們要登山,喊了我們一聲:“喂,你們是外鄉人吧?是準備登山麼?”

我先回答了一聲:“是的,爺爺,我們要登山。”

這位老人嘆了一口,瞳孔裏閃過一絲憂愁:“姑娘,我勸你們還是不要登山了,最近這青城山可不安生。”

“咋的了,這位老大哥?”葉木老人按耐不住,問了一句。看到這個老頭兒要比他年齡還要大,他還叫了一聲大哥。

“這青城山近些日子一直鬧殭屍,附近一帶都被這些殭屍鬧騰的不安生了!你們是外鄉人,自然是不知道這些鬧騰的事情,我見你們要登山,就知道你們是外鄉人,現在我們這地兒的人誰還敢登山,躲還躲不及呢。行了,距離這太陽落山也沒有幾個時辰了,我們村子裏腿腳好的年輕的人都走了,就我一個腿腳不好的老頭子走的慢,我也要趕緊趕路,離開這裏了,你們幾個外鄉人也趕緊走吧,不要再靠近這山,不然的話被殭屍咬了後也會

變成殭屍的。”

聽到這裏,孫爺爺我們幾個人面面相覷,心裏沉鬱不已,沒想到我們幾個人大老遠趕到這兒,竟然還遇到了這等事。這也讓我們一下子感覺到了不對勁兒,按理說,這青城山是名脈大山,無論是這山腳附近,還是這山上,應該平時有很多人才對,今天我們一路走來,還的確是沒有見到幾個人,特別是到了山腳附近這裏,只遇到了老頭兒一個人。

雖然很詭異,但孫智文爺爺畢竟被稱爲老智囊,他嘀咕了一句:“老木頭,按理說,這青城山上有着九老洞這樣的正統道門,那幾個比我們還老的老婆子這麼厲害,若是這裏鬧了殭屍,那些老婆子會不管?”

原本這話孫智文爺爺是心裏存有懷疑然後講個葉木老人聽的,恰是那個剛剛轉身走了幾步的老頭兒也聽到了,他轉過臉說了一句:“那殭屍據說就是九老洞裏鬧出來的。”

一聽這話,孫智文爺爺也瞳孔一閃,驚詫起來,臉色變的一陣難看。

等我們幾個人反映過來後,準備向老頭兒多瞭解一些事情時,卻是發現老頭兒已經走遠,沒有了蹤影。

“老智囊,這九老洞鬧殭屍的事兒挺邪乎的,難道,這些老婆子這些年修行道術法門着魔了?”葉木爺爺,看了看青城山山頂,接着說“若果真如此,只怕這青城山九老洞一脈的道門要毀於一旦了。只可惜了她們祖師們這麼多年打造的道門基業了。對了,老智囊,這女娃娃的事兒,咱們怎麼辦?總不能就此擱下吧?”

“這個老頭兒挺古怪的,他方纔說他腿腳不好,走的慢,被村裏的人落下了,怎麼跟咱們說話的工夫就眨眼不見了呢?我感覺這事兒挺蹊蹺的。”孫智文爺爺看了看方纔那位老頭兒消失的地方,說了一句。

“你的意思就是不相信這老頭兒的話了?感覺他是在蠱惑我們?”葉木老人也看了一眼方纔老頭兒站着的地方。

“也不是不相信,反正感覺這事兒挺古怪的。行了,姑娘的事兒咱們還是要辦的,不管有沒有機會,咱們都得去一趟九老洞。鬧殭屍這事兒是真也好,是假也罷,咱們小心一些就是了。”最後孫智文爺爺說了一句。

“嗯,那咱們就繼續登山吧,爭取太陽落山前趕到九老洞。”

雖然我們三人再次繼續登山,但是此時的心情卻與方纔完全不同了,心裏全部籠罩上了一層陰影。

我不敢想接下來的事情,若果真如方纔那位老頭兒說的一樣,這青城山附近鬧殭屍,而這些殭屍又是從九老洞裏出來的,今天我們來這裏,就凶多吉少了。別說是去九老洞找高人救命,很有可能會直接把自己的命送入虎口。

我自己的命倒沒有什麼,經歷了這麼多,我也把這看的淡了,只是,楊龍大哥是因爲我而傷了魂魄與身體,我不想讓他原本已經受到了傷害的

身體再被殭屍侵蝕。

“姑娘,眼下的情況既然已經壞到如此了,接下來還能壞到什麼樣?所以呢,你也別過多的擔心,想開一點,別給自己太多壓力。你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本不應該承受這麼多的,若是你想的多了,承受的多了,身上就會積壓怨氣,你可不要忘了,你現在是陰命之體,並且你還穿了這麼多年死人鞋睡了這麼多年千年至陰的老棺木,這些都是存有陰煞戾氣的東西,並且這些戾氣還融入了你身體裏,雖然這對你當前的陰命之體可以延續,可以續命,但歸根結底,對你將來並沒有多少益處。你要遏制這些陰煞的戾氣在你心裏萌芽才行。”孫智文爺爺見我心情沉鬱,臉色籠罩着陰霾,轉臉囑咐了我一句。

“孫爺爺是說,若是我心裏總是存有怨念,日後死了去了陰間會變成一個暴戾的女鬼是麼?”

孫智文爺爺嘆了一口氣,沒有否認:“是啊,姑娘,雖然你心裏有很多沒有解開的疙瘩,也有很多別人難以體會的受傷,可孫爺爺可不希望你將來變的像今天那個老頭兒說的殭屍一樣,那可是一點兒感情都沒有了惡鬼,即便你真的死了,去了陰間,我還是希望你做一個好鬼的,人亦人,鬼亦鬼,咱們不能陽間一面,陰間一面。所以,就算心裏有仇,有恨,也不能做出小人乾的那些事兒去報復。”

“謝謝孫爺爺開導。”我抿抿嘴,然後回答了一句。

孫智文爺爺點點頭,然後接着說:“其實,我相信你劉奶奶用死人鞋以及千年至陰的棺木板子給你續命,也不是想讓你整個人融有這種陰氣和戾氣,她只是爲了給你續命,爲了救你,想讓你在陽間多活幾年,沒有辦法才這樣做的,當然了,若是她能想出更好的辦法可以給你續命,而已救你,也就不會這麼做了。”

“嗯,孫爺爺我會記住你說的話的,不管以後的結果如何,我都會控制我身上的這種戾氣不會讓它在我心裏萌芽的。”

葉木爺爺也嘆了一口氣,看了我一眼,說了起來:“唉,這事兒其實挺難爲女娃娃的,不但需要睡在千年棺木板子上來借用這種陰煞的戾氣,卻還要自己抑制它在心裏的萌芽。苦啊,苦啊,這本身就是對自己強壓的一種苦。不管是女娃娃以後活在陽間,還是去了陰間,都是一個苦命人。”

接下來兩位爺爺沒有再說什麼,其實,他們也說不下去了,心裏對我很憐惜,別人可能不懂,但是對於他們倆這種修道的人卻深諳其中的道理,也能明白其中的利害。我這種陰命之體,不管是現在還是將來,從出生的時候開始就已經註定了要承受很多苦。這些苦只有自己能體會。

一直走到一個水潭前,葉木老人才再次開了口:“姑娘,老智囊,過了這個水潭,前面就是九老洞了,你們倆先從這裏喘口氣,歇息一下,我去水潭那邊先探探情況。”

(本章完) 葉木老人說完話,還不等他經過水潭,就突然有一個冷冽的老太太聲音響起了:“這是哪裏來的老頭兒要進這九老洞?”

聽到這老太太的聲音,我們三人急忙向那邊望去,只見是一位和葉木老人年齡相仿的老道姑正凜然眼神的看着我們,她站在高處,風吹着她的花白頭髮,更顯得她氣質冷冽了。

看到這個老道姑時,我心裏第一反應就認爲她是九老洞裏的人了,事實上也正是我猜測的那般。因爲葉木爺爺看到了這個老道姑就微微的笑了一下:“這不是九老洞的趙三娘趙師姐麼?多年不見,別來無恙吶。”

“哼,既然這麼多年不見了,你這老木頭又來九老洞做什麼?你該不會是還惦記着我月蘭師妹吧?她早就不是九老洞道門裏的人了,當年的事情,你比誰都清楚,這不需我再告訴你了吧?”

“趙師姐,我這次來……”

葉木老人話還沒有說完,突然從趙三娘旁邊又出現了一個老道姑,這個老道姑要稍微比趙三娘年輕一些,不過怨氣卻很大,冷哼一聲看着葉木老人:“趙師姐是你可以稱呼的麼?現在趙師姐已經是九老洞的掌門人了,即便是我們同門,也都叫她掌門師姐,你一個外人,也敢如此沒有禮數!”

葉木老人一聽這話,眉宇皺了皺:“難道,你們師父她老人家仙逝了?”

“葉木,我們九老洞道門裏的事,你就不要多問了,說說你這次來所謂何事吧,這幾天我們門內事務繁多,我可沒有時間在這裏和你說閒話。”

“哼,掌門師姐,這老東西肯定是知道了咱們師父羽化的消息,感覺沒有人可以壓制他了,纔來九老洞替劉月蘭那個賤貨來討理兒的。”那個稍微年輕一點兒的老道姑橫鼻子瞪眼,沒有好氣的看着葉木老人說了起來。

“張師妹,月蘭的事情都過去那麼久了,不要再提了。”趙三姐倒是有做掌門的姿勢,說話也分場合,很隨和,提醒了一下那個橫鼻子瞪眼姓張的老道姑。

葉木老人並沒有理會這個蠻橫的老道姑,而是徑直走到趙三姐跟前:“趙師姐,月蘭已經死了。”

聽了葉木老人說了這話,趙三姐的肩頭微微顫了一下,整個人的臉色也不好看起來,陰沉凝重,他看着葉木老人愣了片刻纔開口:“月蘭師妹竟然……竟然死了?這是什麼時候的事情?發生了什麼?”

那個姓張的老道姑卻與趙三姐完全相反的臉色了,甚至聽到劉奶奶死了的消息,她還挺高興,嘴角笑了笑:“賤女人終究不會有好下場的!”

葉木老人原本不想理睬那個姓張的老道姑的,聽了她說這話,卻有些反感了,瞪了她一眼:“張玉娥,我看在你與月蘭是同門師姐妹的份上,我不想跟你一般見識,她現在已經死了,你若是還出言不遜,說一些侮辱月蘭的話,別怪我對你不客氣了!”

“哎呦,你這老東西,難不成還要在我們九老洞門口囂張不成?你不要以爲我們師父仙逝了,就沒有人可要束縛你!即便沒有我們師父,有我們幾位師姐妹也足矣把你打的滾出青城山!”那個姓張的老道姑一點兒也不收斂,反而越來越張狂。

趙三姐臉色終於有些怒氣了:“行了,張師妹你少說兩句!”

趙三姐畢竟是九老洞的掌門人,姓張的老道姑見她有了些生氣,才稍微的收斂一些,往後退了一步,沒有敢再多說話,不過,她依然對葉木

老人投去憎恨的敵對眼神。

“葉木,你這次到九老洞是爲了月蘭師妹的事情而來麼?”趙三姐問道。

葉木老人點點頭:“嗯,除了月蘭的事情,我還有另外一件事……不知趙師姐可否讓我去貴門裏面去說。”

趙三姐稍微猶豫了一下,但最後還是點點頭:“嗯,你隨我來吧,那是你的朋友麼?也一起來吧。”最後她又指了指我和孫智文爺爺。

“掌門師姐,你要讓這個老混蛋進咱們九老洞?”姓張的那個老道姑很驚訝趙三姐的決定,睜大眼睛的問了一句。

“張師妹,你忘了師父臨終前說的那些話了?月蘭師妹的事情,我自有主張,眼下咱們道門裏諸多繁事,你方纔不是說要去山下麼?你還想再耽誤一些時間麼?這怕是太陽要馬上落山了,你再耽誤還能不能趕的回來?”趙三姐這話雖然很平和,但話語裏卻透着掌門人的威嚴。

那個姓張的老道姑聽了她這話,的確沒有再說什麼,瞪了一眼葉木老人然後離開。

九老洞雖然以“洞”命名,但不是隻有“洞”,它與別的道家門派一樣,也有自己的道觀,有自己的大殿,進了這裏面,我才知道了這是另一番天地。這也讓我第一次見識了名山靈脈道家大派的不凡,這可要比石頭山上的道觀有氣勢多了。

入座後,趙三姐讓道童上了茶,很有禮數,這讓我對她也多了一些好感。

“葉木,你說吧,所謂何事,一會兒我還要去處理我們道門裏的事情。”

葉木老人並沒有耽誤,而是點點頭走到孫智文爺爺身邊,把那個黑色的袋子拉開了,正是楊龍的屍身。

“屍身?你弄一個死人的屍體做什麼?”趙三姐原本平靜的臉色一下子驚詫起來。

“趙師姐,我是想讓你救這個男人,他現在散了一魂,屍身也被木劍傷了,當今這個世上,只怕只有你們九老洞的人可以救他了。這是其一,其二就是我還想請你也救救這個女娃娃,這個女娃娃是陰命之體,並且還被惡人佈置了七日必死的詛咒,今天恰恰是最後一天時間了。”葉木老人說這些時是看着趙三姐的,看到趙三姐臉色越來越隱晦,他接着從身上拿出了一個布包,接着又說,“當然,我知道單憑我幾句話想讓趙師姐救人很難,江湖上也沒有這個規矩,我是來歸還你們道門裏的鎮觀之物來作爲交易讓趙三姐救這兩個年輕人的命的。”

“我們道門的剪刀!”看到葉木老人從布包裏拿出來兩把剪刀,趙三姐瞳孔裏反射出一種難以置信的光澤,整個人也忽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向葉木老人走去,伸手把剪刀拿了過去,端詳起來,“將近二十年了,屬於我們九老洞的剪刀終於回來了!”

葉木老人見趙三姐如此激動的神色,也臉上露出了笑容,對孫智文爺爺點了點頭,看來,今天救人的這事情有希望了。

“趙師姐,這個女娃娃是月蘭的傳承人,也是她生前收的唯一弟子,這裏還有她離開人世之前在鞋樣上刺繡的字,來九老洞救這位女娃娃,也有她的意思。最後離開的時候,她還想着師父,想着趙師姐您,想着自己的道門,說明她心裏還是一直惦記着九老洞的,對九老洞有感情,我知道趙師姐以前和月蘭關係最好,我相信你也不認爲我和月蘭會做那些有辱道門的荒唐事的,所以,還請趙師姐看在之前你和月蘭同門師姐妹的份上救救這個女娃娃,若是這個女

娃娃也死了,月蘭可就沒有了傳承人,她去了陰間也會心裏悽苦的,這麼多年了,她心裏憋着苦,咱們不能再讓她去了陰間還要痛苦啊?”葉木老人雖然平時大大咧咧的樣子,但真正的說到事情上,還是句句錚錚有力,他這一番話句句圍繞劉奶奶與九老洞的關係,卻是打起感情這一副牌了。

恰恰這時,那個姓張的老道姑進了大殿,從她身邊的還有兩個老道姑,比她更老。看樣子,她們應該是師姐妹幾人了,她這是故意搬來了救兵,來對付葉木老人的。這讓我和孫智文爺爺心裏一陣忐忑,暗暗的感覺到了不妙。

過不其然,兩個更老的老道姑進了大殿後,趙三姐說話也客氣了三分:“陳師姐與陸師姐來了。”

不過,這兩個更老的老道姑卻沒有好臉色:“趙掌門,我聽張師妹說,你請了當年有辱咱們道門的野男人進了大殿,怎麼了,師父這剛剛羽化,你就想着一手遮天,獨攬掌門人的大權了?雖然師父臨終前是說過要你來繼承這個掌門的位置,但我們兩個比你年長的師姐還活着,你也不能不把我們放在眼裏,放恣胡爲吧?你不跟我們商量,就讓曾經有辱咱們師門的野男人進了大殿,是何居心?”

孫智文爺爺看不下去了,作了一個揖,以示禮貌,插了一句:“兩位道友,我們這次拜會九老洞是來歸還貴門鎮觀之物的。”

“是的,兩位師姐,他們的確是來歸還咱們道門失蹤了十幾年的剪刀的!”張三姐也補充了一句。

兩個更老的老道姑隨即看向了趙三姐手裏的剪刀,然後又回過頭看向了姓張的那個道姑,明顯的這件事是她們萬萬沒有料到的。

不過,她們很快就調整了情緒,接着又沒有好氣的看向我們:“趙掌門,當年咱們道門在師父那一輩一共傳承了九把這樣的剪刀,師父加上八位師叔每人一手一把,聲譽響徹江南海北整個道脈,後來八位師叔仙逝了,他們的剪刀本應該傳承給他們道脈的人,但咱們的師父作爲掌門人應該是感覺其它八脈的人沒有人才可以傳承那些剪刀,就全部收了上去,其實,論起資質,這九把剪刀本應該傳承咱們五位師姐妹的,但師父卻只把她的那一把剪刀傳承給了劉月蘭那個賤貨,另外八位師叔的八把剪刀全部被她收了起來,就再也沒有提過。後來劉月蘭勾搭野男人,影響了咱們道門的聲譽被逐出了師門,但師父也並未從劉月蘭那個賤女人手裏收上來她的剪刀,想畢,這兩把剪刀裏面有一把是失竊後丟失的,另外一把應該就是劉月蘭那個賤女人的了吧?這個姓葉的野男人之前一直對咱們道門有怨懟,怎麼會突然把咱們道門丟了多年的剪刀送回來?這其中的事情只怕沒有這麼簡單吧?”

孫智文爺爺見這個老道姑說話刻薄,不近人情,生怕葉木爺爺生氣,急忙把他拉扯到了一邊,然後自己迎向前說起了話:“這位道友,我們歸還貴門之物是真的,當然了,我們也的確有些小的請求,還請九老洞的道友能垂憐恩德,救一救這個被詛了咒的姑娘還有我的這個散了魂的朋友。”

“呵呵,我就說嘛,他們怎麼會無緣無故歸還本門失竊了多年的東西,這還不是要有求於我們麼?行啊,既然你們有求於我們,恰巧青城山這段時間被殭屍鬧的一直不安生,你們就去把這鬧騰的殭屍給收服了,再來求我們幫你們救人的事吧。”那個最老的老道姑狡黠的看了看我們,嘴角流露出了一陣詭異的笑。

(本章完) 聽到那個老道姑說要讓我們對付殭屍,孫智文爺爺稍微猶豫了一下,他看了看趙三娘,然後說:“趙掌門,青城山一帶遭遇了殭屍鬧騰,九老洞道門正爲此事煩心,我和老木頭作爲道脈傳人,本應力助貴門一起降服這殭屍,可是,這姑娘今天七日蠱咒是最後期限了……”

“這不是還沒有過午夜麼?怎麼說還有幾個時辰呢,你們在這幾個時辰裏降服幾個殭屍難道也這麼困難?虧你還是道脈中人,對自己的道行這麼沒有信心,只要你們趕在午夜降服了殭屍,然後返回九老洞不就沒事了?區區一個七日蠱咒,我們幾個師姐妹半刻鐘也用不了就可以破解,有什麼好擔心的?反正,話我們已經說了,你們去不去降服殭屍然後再來獲取我們的幫助,那就隨便你們了。”最老的那個老道姑陰陽怪氣的又說起來,一臉的狡黠。

趙三姐皺着眉頭,看着孫智文爺爺與葉木老人,看得出,她也有些爲難。

“好吧,那我們就答應你們,先降服了殭屍,然後再回來找你們救人!”葉木老人最後與孫智文爺爺對視一眼,交換了一下他們的想法,然後回了一句。

說起這殭屍,我還從來沒有見過,但之前見到那個陰邪的小道士以及那些猙獰的紙人都如此厲害,想畢這殭屍應該更恐怖吧?一邊走,我一邊想。

“老木頭,你今天有沒有感覺那兩個老道姑有問題?看她們刁難我們是其一,但我還感覺她們有另外的問題。”走在路上孫智文爺爺問了一句。

“你是不是感覺她們與這青城山鬧殭屍的事兒有牽連?”葉木老人回了一句。

“你也看出來了?”

“咱們今天不是遇到了一個老頭兒麼,說不定他說的是真的呢,這殭屍很有可能真的是九老洞裏鬧出來的,而那兩個老道姑神色很不對,我懷疑這事兒多半與她倆有關。”葉木老人抿抿嘴略微一想,然後說:“老智囊,先甭管這殭屍與那兩個可惡的老道姑有沒有關係了,咱們只要降服了那殭屍,不就什麼都知道了麼。雖然殭屍很厲害,但咱們倆合力還可以對付。”

下了上山不多會天就黑了,附近幾個村子已經沒有了人,我們便順着小路一直往最陰森的地方走。大黑對於這些陰氣重的地方有着先天的敏銳嗅覺,尋找殭屍並不困難。

一個時辰後,大黑帶着我們來到了一個村子後面的竹林裏,這片竹林很大,裏面的竹子長的也粗壯,有的比碗口還要粗。一陣風吹過竹林裏嘩啦啦的一陣響,在黑夜裏挺嚇人的。

走了數百米,大黑突然停了下來,前面是覆蓋的很厚的竹葉,足足有一人多高。這讓我們幾個人心裏一陣嘀咕,雖然這裏竹子長的茂密,竹葉散落在地上也不能堆積這麼厚啊?況且,這一人多高的竹葉子還全部是枯葉,竟然沒有腐爛!不容多想,就知道這裏面有玄機。

“老智囊,我過去看看。”

葉木老人總是喜歡首當其衝,握着手裏的劍就向那些堆積的竹葉走去。他用劍撥開竹葉,數個陶甕映入了我們眼前!

我心裏不免一陣凝重:又是陶

甕!

遠遠的看,雖然不能確定這些陶甕與我在石頭山道觀裏見到的那個陶甕是不是相同,但讓我看到這些陶甕難免想起之前發生的事。

就在我和孫智文爺爺準備走向前看看這些陶甕時,卻是大黑突然狂吠起來。驚的我們立刻向它看去。不過,它吠叫的方向卻不是這些陶甕,而是另外的地方。

我們順着它吠叫的地方看去,那正是接近村子的方向,有一道紅光閃動了一下。

“不好,殭屍去了村子裏!”孫智文爺爺握緊手裏的劍就向那邊衝去,“老木頭,快,再晚一會兒工夫,又要有村民遭殃了!”

我對於陶甕很敏感,離開的時候回頭望了一眼這幾個陶甕,心裏多少有些不甘心,但終究今晚重要的事情是捉殭屍,眼下孫智文爺爺似乎發現了殭屍的行蹤,我更不能誤了大事,只能把這些陶甕先記在心裏,然後離開了。

那個閃動的紅光,從村口晃動了一下,並沒有去村子裏,而是繞過村子去了青城山附近。這突然的變故讓孫智文爺爺和葉木老人心裏一陣嘀咕。

“看來,這殭屍的事情,還真是與這青城山有關,說不定就與咱們猜測的一樣,跟那兩個老道姑有關係呢。”

“嗯,咱們追上它,把殭屍捉住,看看它的真面目就一切揭開了!”

兩位老人達成共識,繼續追趕那個閃動的紅光。

一陣追逐後,那個紅光向着一處斷崖而去,我們幾個人自然也沒有遲疑,也追上了斷崖。

“老智囊,小心一些,這地方雖然與青城山一脈相連,但距離主脈有了很多距離,平時少有人來,山石腐蝕的嚴重,千萬不要滑了腳,掉下山崖就不好了。”葉木老人提醒了一句。

恰在這時,我們又看到了那個紅光,也顧不得腳下的滑坡了,加快了腳步,但就在這時,我們三人全部踩在一塊風化的腐石上,身子猛然傾斜向斷崖跌落而去。

“啊——”

縱然我們很快反應過來,但終究還是跌落了下去。

……

我不記得過了多久,反正睜開眼時發現自己在一個水潭邊躺着,這個水潭與九老洞前的水潭差不多,但這水潭裏的水要比九老洞前的那個水潭更清澈更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