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軀體的智慧

我拍了拍陳玉的手,輕聲說道,“別怕,有我呢。”

陳玉眨巴眨巴眼睛,然後朝我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這完全信任的樣子,頓時讓我覺得壓力山大了起來。

就在我們連個擠眉弄眼的當口,年輕女子出聲問道,“進來啊。還站在門口乾嘛?”

“哦,好的。”我趕緊朝她點了點頭,然後牽着陳玉的手走過去坐在沙發上。

我們兩個緊挨着坐在一起,可是從我們敲門到進來,這麼長的時間裏,竟然一點也沒有聽到婆婆的聲音。

我好奇地問道。“對了,婆婆呢?我們昨天約好的今天下午見面,怎麼沒見到她呢?”

女人往臥室的方向看了看,然後說道,“哦,我媽有些太舒服,睡覺了。”

睡覺?現在才下午六點多,中午不是中午,晚上不是晚上的,怎麼會在這個時候睡覺?可昨天通電話的時候,婆婆的精神狀態聽起來明明很好的啊。

我的臉上一僵,隨即尷尬地笑了笑,說道,“哦,這樣啊,那既然這樣的話,我們下次再來吧。”

說完,我拉着陳玉的手就準備離開。

可剛站起來,就聽見女人說道,“小瑤你等等。”

我的身形一頓,轉過身來戒備地看着她。

她是怎麼知道我叫小瑤的?

“請你一定聽我把事情說完。”女人懇求道。

陳玉看着女人的樣子,也跟着悄悄地說道,“小瑤,咱們就先別走了吧。反正來都來了。先看看怎麼回事唄。”

我無奈,只好同意了。

等我們兩個重新坐回了沙發上之後,女人就轉身拿了一個果盤,還有幾個杯子,她倒了兩杯水,遞到我們的跟前。

做完了這一切之後,女人溫柔地笑道,“其實,我是想跟你們說聲謝謝的。聽我媽說,這段時間你們經常來看望她,我真的很感激。”

我跟陳玉相視一眼,心說,我們有經常來看望婆婆嗎?

除了租房子的事情之外,似乎我還沒有來過吧?

女人卻像是沒有注意到我們的尷尬一樣,依舊溫柔地說道,“忘了自我介紹了,我是羅靜。”

陳玉也傻兮兮地跟着伸出了手,“你好,我是陳玉,這是小瑤。”她轉頭看了我一眼,笑嘻嘻地說道,“不過,你好像早就知道小瑤了哈,剛纔你還喊了她名字來着。嘿嘿!”

羅靜笑了笑,一邊拿起一個橘子剝了起來,“其實,我是一個水質勘察員,所以常年都在外面跑,也沒什麼時間回來。這一次呢,是因爲剛好完成了上面的任務,所以纔有了幾天的假期。”

陳玉就屬於跟誰都聊得來的那種人,一聽羅靜說自己是水質勘察員,立馬興奮地問道,“那你們豈不是可以到處去旅遊啊?”

羅靜笑了笑,“差不多吧。就是到處勘察一下水源,看看哪裏適合開發成旅遊景區,哪裏又需要整治一下之類的。”

“哇!好棒!”陳玉拍拍手,兩眼冒光地說道,“好羨慕你們這種職業啊!我也想到處旅遊,只可惜,工作限制又沒錢!”

陳玉說到這裏,一下子就變得十分沮喪。

羅靜尷尬地看了我一眼,正想安慰陳玉,卻看見她忽然就滿血復活了,只見她兩眼冒光地看着羅靜,“姐姐,跟我們說說你最近又去了哪裏唄,就算我去不了,聽一下過過癮也是好的呀!”

“額,”羅靜一愣,隨即笑了笑,“好啊。這次,我們去的那個地方是一個很偏僻的小村莊,裏面幾乎還保留着原來的一些風俗。民風淳樸,風景秀麗,而且幾乎是原生態,真的很適合開發成一個原生態的旅遊景點啊。”

羅靜說這些的時候,臉上滿滿的都是回憶。

“這麼好!說的我都想去看看了。”陳玉豔羨地說道,“對了羅姐姐,你說的這地方是哪裏啊。”

“哦,那裏離我們這不是很遠,大概四百多公里就到了,而且那個地方有個很美的名字,叫做靈瑤鎮!” 靈瑤鎮?

真是挺好聽的名字。

“哦對了,我有個好東西想給你們看看,你們等一下啊,我這就去拿過來。”

說着,羅靜就起身回臥室去了。

過了一會兒,我就看見她拿了一個包裹狀的東西出來。

包裹?婆婆打電話跟我說讓我幫她看包裹,會不會就是這個?

我不動聲色地打量着這個包裹,只是單從包裹的形狀來看,還真猜不出來裏面裝的是什麼東西。

“什麼樣的東西啊?”陳玉滿是好奇。

我並不是一個好奇心多強的人,所以對於裏面到底裝着什麼,我並沒有的多大的興趣,只是當我看到包裹上面,收件人那一欄上的名字時,我怎麼也淡定不下來了。

因爲上面赫然寫着張小瑤這三個字!

“小瑤你想不想知道是什麼?”

我愣神的功夫,忽然非常突兀地響起了羅靜的聲音。

如果我此時擡頭,一定能夠看到羅靜臉上詭異的表情,可我滿腦子還在想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情。

我回過神來的時候,正是因爲陳玉碰了碰我的胳膊。

我疑惑地看着陳玉,就聽見她奇怪地問道,“小瑤你看什麼呢?羅姐姐跟你說話,你都沒回答人家。”

經由陳玉這麼一提醒,我才明白過來自己竟然想得太入神失態了。

我朝着羅靜抱歉地笑了笑,然後指了指包裹上的名字,對陳玉說,“你看。”

陳玉探頭一看,驚訝地說道,“咦,爲什麼這包裹上面的收件人是你啊,小瑤?”

我搖搖頭,表示自己也不清楚這是怎麼一回事。

我跟婆婆才認識了幾天啊,怎麼會有人往她家寄東西,還是寄給我的呢?

這讓我百思不得其解。

我擡眼看去,正好看到了羅靜來不及掩去的表情。

她,她爲什麼會用那種奇怪的目光盯着我?

我忽然有一種被毒蛇盯上了的感覺,可當我再看過去的時候,羅靜早就恢復了之前的神情,完全看不出任何破綻。

不對勁,所有的一切都不對勁。

我強作鎮定地看着羅靜,問道,“我能知道爲什麼這包裹上面的收件人寫的是我的名字嗎?”

羅靜只是看了我一眼,卻沒有正面回答我的問題。

她把包裹遞到我的面前,聲音依舊溫柔,“要不要打開看看?”

可聽在耳裏,卻讓我有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對呀,小瑤,你就別管爲什麼啦,說不定是婆婆收到東西的時候,一時糊塗寫了你的名字也不一定啊。”陳玉神經大條條。

這明明就是東西寄出來的時候,打印出來的字,怎麼會是收件時候的簽字呢?

柯南之我不是蛇精病 “哎呀,你就別皺眉頭啦。快拆開看看是什麼東西!”陳玉催促道。

我嚥了咽口水,最後還是在陳玉殷切的目光下抱起了包裹。

只是不知道爲什麼,當我我抱着這輕飄飄的盒子時,我的心裏忽然有一種非常抗拒的心理。

我不想打開這個包裹。

可是羅靜卻說,“難道你就不想知道里面裝的是什麼嗎?”

我一點都不想知道。

“算了,我們還是回去吧,我忽然想起來家裏還有點事情。下次我們再來看望婆婆好了。”我把包裹往茶几上一放,拽着陳玉的手就站起來準備離開。

“別急呀,難道你真的一點都不想知道我爲你準備了什麼嗎?這可是我千挑萬選才找到的東西呢。”羅靜的聲音還是那個聲音,只是好像多了點什麼。

看着我臉色猶豫,羅靜又接着說道,“你放心好了,我媽昨天叫你來,其實就是想親自把這個包裹給你而已。”

“所以,打開看看吧。”

每一句話都充滿了誘惑!

不對!不是這樣的。

婆婆昨天打電話的時候,明明語氣十分的緊張。

而且似乎還很急切。

可現在她卻跟我說,婆婆只是爲了想親手把這個包裹交給我。

輕描淡寫的語氣,更讓我充滿了疑惑。

陳玉這個逗逼,就像是完全看不出來氣氛不對一樣,還在一旁說道,“打開看看嘛小瑤,我好想知道是什麼呀。太好奇了。”

好奇個鬼!

可現在,也容不得我多想了。

我小心翼翼地把包裹打開,發現裏面赫然躺着一把梳子。

梳子的材質應該用的是牛角,通體黝黑,看着它光滑的表面,溫潤如玉。

梳子的樣式也是那種復古的形狀,看起來好比一彎新月,怎麼看,這梳子都可以稱得上是一個好物件了,而且看起來應該有些年頭了。

只是,這東西怎麼會是寄給我的呢?

“咦?這是,梳子?”陳玉一看到包裹裏的梳子,頓時好奇地說道。

說話的同時,她還伸出了手剛正準備拿起梳子仔細瞧瞧。卻不想,她的手還沒有碰到梳子,就被另一隻手搶先把梳子拿走了。

“我還沒有看到呢。”陳玉嘟囔了一句。

我拽了拽她,示意她不要說話,陳玉瞧了羅靜一眼,這才安靜了下來。

只見羅靜死死地盯着這把梳子,眉頭緊鎖。

“怎麼了羅姐姐,這把梳子有什麼不對的地方嗎?”陳玉問道。

羅靜來回看了好幾遍這把梳子,才沉聲說道,“我要是沒記錯的話,這把梳子是我去靈瑤鎮的時候,在鎮上的一個雜貨鋪淘到的。”

“嗨!原來繞了半天,是你給小瑤寄的包裹啊,羅姐姐。”陳玉恍然大悟狀。

而我也正想問她,爲什麼要寄這個麼東西給我,還搞得這麼神神祕祕的。

可羅靜卻搖了搖頭,臉色變得十分凝重,“不是我寄的。”

“啊?不會吧?不是你寄的?那會是誰啊?”陳玉驚訝地說道。

她轉過頭來看我,“小瑤,你不是說,你一直沒有什麼朋友嗎?怎麼會有人給你寄這個東西呢?”

我搖搖頭,“我不知道,除了你們幾個,我認識的人就是他了,只不過,他不會給我寄東西的。”

我說的他,自然就是唐琅。

至於唐家人,那更不可能的,我直接就沒把他們考慮在內。

“那也說不定啊,沒準就是你認識的那個人寄給你的呢?”陳玉睜着大眼睛看着我,一副刨根問底的樣子。

“不可能的啦!他沒去過靈瑤鎮,怎麼可能會專門到那裏去給我郵寄東西。”我想都沒想就否決了陳玉的猜測。

陳玉又看了看包裹上面的地址,然後把目光轉移到了梳子上,“對了羅姐姐,你怎麼就肯定,這把梳子就是你當初買的那一把呢?”

羅靜摸索着梳子,柔聲說道,“其實當初買這把梳子的時候,我也不知道爲什麼,在雜貨鋪門口的時候,我就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在呼喚我一樣。”

“這麼神奇?”陳玉的好奇心又被勾起來了。

“別打岔。”我小聲阻止她。

陳玉做出了一貫的標準動作,朝我吐了吐舌~頭,然後安靜地聽羅靜講話。

羅靜被打斷了也不在意,她朝我們笑了笑,接着說道,“當時我一進門,第一眼就看到了架子上的這把梳子。越看就越喜歡,所以當時想都沒想就買下來了。”

“只是奇怪的是,到了晚上的時候,這把梳子竟然不翼而飛了。我找遍了所有的地方都沒有找到,甚至還會到雜貨鋪詢問了老闆,可是他也不知道我的梳子掉哪裏去了。因爲這個,我還鬱悶了好幾天呢。”

“那後來呢?”陳玉問道。

“後來啊,同事們看我不開心,就帶着我去了當地有名的一個地方散心,那裏有一個很漂亮的湖泊,叫同心湖,據說只要是跟着心上人一起到那裏去拜拜水神娘娘,就一定會得到美滿的姻緣。”

“真的啊,好棒好棒!”陳玉拍手叫好。

“那你有沒有跟男盆友一起去啊?”陳玉的八卦之火又開始熊熊燃燒了,“一起許願什麼的,最棒了!”

羅靜臉上的猙獰之色一閃而過,她笑着搖了搖頭,“怎麼可能呢?姐姐我還是單身。”

雖然羅靜很快就恢復了原先的樣子,但是我確定,自己真的沒有看錯。

只是,現在並不是計較這個的時候,我心中的疑團還沒有解開。

我趕緊問道,“那個,我可不可以問一下,你怎麼就那麼肯定,這把梳子就是你當初買的那把?”

“對哦,羅姐姐你還沒告訴我們,你是怎麼認出這就是當初那把梳子的呢。”

羅靜攤開手,把梳子放在了手心裏,她指着梳子的頭部,說道,“你看,這裏刻着一個大雁的圖案,而且邊上還刻了一個雁字。”

聽得她這麼一說,我們兩個便把頭往前一湊,盯着那把梳子好一頓猛瞧。

果然真的就在梳子的頭部看到了一個剛勁有力的雁字。

看着這個雁字,我的第一個感覺就是,這是一個男人做出來的梳子,是用來送給心上人的,而梳子上面的那個雁字,也許是他的。

下意識地,我拿過了梳子。不知道爲什麼,我的視線總是停留在那個雁字上面。

雁?沈雁?

沈雁是誰?爲什麼會在我的腦海裏出現這個名字?

“嘖嘖嘖,想起來了?我的好姐姐。”羅靜的聲音悠悠地傳了過來。

我擡頭一看,這哪裏還是羅靜,分明就是一個披頭散髮的紅衣女子。

“啊!鬼啊!”陳玉大叫一聲,隨即被嚇得昏了過去。 “羅靜”諷刺地看了癱作一團的陳玉,鄙夷道,“我還沒幹什麼就被嚇成這樣,真夠沒用的!”

說完,她就緩緩地把目光轉向了我。

看着她步步逼近,我下意識地就把手伸進了衣服的兜裏。

早在下班的時候,我就特意把金剛符放在了衣服的兜裏,以防一時不備,而此時,只有緊握着這張金剛符,我才能稍稍感到一點安全感。

看着“羅靜”步步逼近,我驚恐地喊道,“你到底是誰?爲什麼要把我們引到這裏來?”

“你錯了,我想要的,只是你而已!”“羅靜”繞了繞自己鬢角的一縷頭髮,嫵媚地說道,“難道你竟然連我也認不出來了嗎?我的好姐姐,我就是你的雙胞胎妹妹沈雁啊!”

沈雁?

她就是沈雁!

我下意識地就看了一眼茶几上的梳子。

那上面,不正是刻了一個雁字嗎?也就是說,這把梳子其實就是她的?

“羅靜”,哦不,沈雁,捏起梳子,兩隻手就這麼抵着梳子的兩頭,輕輕巧巧地在手心裏轉啊轉。

此時的沈雁脣紅齒白,面若桃花。

她側着臉朝我笑了笑,右邊臉上還出現了一個小酒窩,再配上她那勾魂的眼神,有一種說不出的嫵媚之感。

可我現在卻無心欣賞。

她剛纔叫我姐姐?

從小到大,老院長根本就沒有跟我說過我有一個妹妹的,這又是哪裏冒出來的?

“你,你是不是認錯人了?我根本就沒有妹妹?”我強忍着恐懼,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