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軀體的智慧

養父則鐵青着臉看着我。

“舒淺,你還回來幹什麼!”他低吼,看見我身邊的容祁,眼裏閃過一絲不屑,“怎麼?一個容則少爺喂不飽你,這麼快又勾搭上了新的男人了?”

我沒想到養父把話說的那麼難聽,臉色不由白了幾分。

倒是養母眼尖,似乎認出了容祁的身份,整個人都開始發抖,趕緊拉住了口不擇言的養父,低聲道:“快別說了……這、這位好像是容家新上任的總裁!”

這下子,養父和舒茵,都嚇得臉色慘白。

但很快,養父又恨恨地吐了口唾沫,瞪着我罵道:“舒淺,我還在想爲什麼容家會幫着你,原來是傍上了容氏集團新總裁!果然不要臉!”

我氣得發抖,還沒來得及說話,一旁的容祁就冷冷道:“不想死的話,就把你的嘴巴放乾淨點。”

養父頓時一個字都不敢說了。

以容祁的身份,殺他,就跟捏死一隻螞蟻一樣容易。

養母在一旁,抱着舒茵啜泣,幽怨地看了我一眼,低聲道:“淺淺,我真沒想到,你會變成這樣……給你妹妹下藥害她就算了,現在有了靠山,還要來跟我們耀武揚威?”

我身子一顫。

我沒想到,養母真的相信,我給舒茵下藥。

就因爲舒茵說我下了藥?

舒茵的一面之詞,她就百分百相信;而我這邊,她問都不問一句,便給我定了罪。

我覺得自己的心好冷,別開臉不再去看養母,拉住容祁的袖子,低聲道:“容祁,夠了,我們走吧。”

容祁蹙眉,“什麼夠了,我還沒開始……”

他話說到一半,突然頓住了,迅速地抓住我的肩膀,低頭道:“舒淺,你哭了?”

我知道自己的眼睛很紅,但我還是搖搖頭,“沒有。”

“就是哭了!是不是還是因爲這一家人?”容祁怒道,“還說夠了?他們敢把你關在車庫裏,還敢讓你這麼傷心,這怎麼夠!”

我抓他的袖子抓的更緊。

“容祁,真的夠了……”我低聲道,“他們好歹養了我十多年,雖然他們傷害過我,就當做是恩怨兩清了……”

容祁還沒有答話,坐在地上的舒茵就瞪着我,惡狠狠道:“什麼恩怨兩清!舒淺,這些年你欠我們舒家的,你以爲你還的清嗎!”

“舒淺欠你們舒家的?”我還沒來得及說話,容祁突然冷笑一聲,“正好,我也想和你們算算這筆賬。”

話落,他一擡手,門外突然走進幾個黑衣人。

爲首的幾個,拿着一打文件夾,直接摔到舒家三口臉上;而後面的幾個,則扛着好幾個麻袋,裏面不知裝着什麼。

“這是什麼……”舒家人懵了,拿起文件夾一看,更是目瞪口呆。 “我這個人,不喜歡不清不楚。”容祁面無表情地開口,“我找會計仔細算過了,你們這些年養舒淺,最多用了五萬。”

“哪裏會那麼少……”

舒家人臉色一白,想張口反駁,可容祁方纔扔給他們的文件,正是會計做的細賬,上頭算的清清楚楚,他們一句話都反駁不出。

的確,這些年他們從沒給過我零花錢,從未給我買過任何東西,衣服也都是舒茵不要的留給我。

五萬,包括生活費和學費,已經是綽綽有餘。

“今天,我就替舒淺把這筆錢換給你們。”容祁冷冷道,“從此她和你們舒家,再沒有瓜葛。”

舒家三口還來不及反應,容祁突然一擡手,後頭幾個扛着麻袋的黑衣人出來,直接將麻袋砸到他們臉上。

嘩啦啦!

我目瞪口呆。

這些麻袋裏裝的,竟全部都是硬幣!

噼裏啪啦地,砸了舒家三口一臉。

“五萬塊。”容祁嘴角揚起一抹嘲弄的弧度,“都在這裏了。”

我倒抽一口冷氣,簡直不知該說什麼。

我以前就知道,容祁是個霸道的男鬼,但沒想到他還那麼有腹黑屬性!

五萬啊,竟然全部是一元的硬幣!

簡直是在用行動表達,什麼叫“用錢砸死你”!

我看見舒家三口的臉色,簡直跟吃了屎一樣難看。

可他們還來不及從那一堆硬幣裏起身,容祁又擡手。

一個西裝革履的年輕人突然走過來,手裏拿着一個筆記本,討好地對容祁道:“容總,我是局長派來的,請問您有什麼吩咐?”

“把舒淺的戶籍,從舒家移出去。”容祁淡淡道。

我身子一震,難以置信地看見容祁。

我沒想到,他如此決然,直接讓我徹底和舒家劃清界限!

養父母也很詫異,但很快,養父恨恨地啐了一口,罵道:“移出就移出,本來就是個不知哪來的野種,我們還不想要呢!”

我臉色一白,還來不及說話,容祁就已經一把將養父從地上拽起。

“老公!”

“爸爸!”

舒茵和養母嚇得臉色發白。

容祁掐着養父的脖子,臉色冷的讓人心寒。

“你說清楚,是誰不要誰?”他冷冷道。

“什、什麼?”養父嚇得發抖,沒反應過來。

“我是要你弄清楚,是舒淺她不要當你們舒家的女兒,不是你們舒家不要她!”容祁吼道。

我呆住。

我沒想到,容祁會對這種小事,如此在意。

是不想讓我覺得,我是被拋棄的那個嗎?

“是……是舒淺不要當我們家的女兒……”養父現在真的嚇壞了,趕緊順着容祁的話說。

容祁這才放手,將他扔進那一堆硬幣之中。

這時,那個西裝男噼裏啪啦敲完了筆記本,諂媚道:“容總,搞定了,舒小姐的戶口已經遷出來了。”

我的身子,不可抑制地一顫。

雖然我心裏早就對養父母心寒到了極點,但此時親耳聽見我不再是舒家人,那感覺,還是有些複雜。

似乎感覺到我情緒的變化,容祁驀地伸手,抓住了我的手。

我的手有些冷,可容祁的受更冷,觸碰在我手心,我整個人竟真的平靜下來。

容祁居高臨下地看着地上發抖的舒家三口,神色冰冷,“這一次看在舒茵叫過你們一聲父母的份上,我不追究你們之前做的事。下次如果再讓我知道你們對付舒淺,呵……”

一個“呵”字,讓舒家三口嚇得面無血色。

容祁不再理會他們,牽着我,朝門外走去。

出門的剎那,我突然有些恍惚——

這一次,我應該是要徹底離開這個,曾經被我稱爲“家”的地方了……

一直坐回車裏,我整個人還有些懵。

突然,我的下巴被捏住,轉頭,就看見容祁一臉不悅。

“舒淺,跟我在一起的時候,不許那麼心不在焉!”

我看着眼前的俊龐,終於清醒了一點。

“我沒有心不在焉。”我解釋道,“只是……只是今天發生的事有點多,我有些反應不過來。”

“什麼事讓你反應不過來?”容祁一臉不耐。

“我是說舒家,今天我算是和他們,徹底劃清界限了。”說到這,我苦笑一聲,“這樣一來,我在這世界上,又是一個人了。”

我說着,就不由自主地低下了頭。

可容祁直接霸道地捏住我的下巴,又逼得我擡起頭來。

“舒淺,誰說你是一個人了?”他冷冷道,眼裏有幾分怒火,“我不是在你身邊嗎?難道你不把我當人?”

我愣住。

容祁竟然說,他在我身邊。

心裏有幾分動容,但我嘴上還是忍不住吐槽:“可你的確不是人啊。”

頓時,我看見容祁臉色鐵青起來。

我趕緊縮了縮脖子,想要逃開。

可容祁哪裏會放過我。

他一隻手繼續捏着我的下巴,另一隻手攬住了我的腰,我倆頓時貼的更緊。

這麼近,我甚至能看出容祁的睫毛好長,有三層。

真是一隻睫毛精。

“舒淺,我知道你心裏一直在懷疑,我到底把你當做什麼。”容祁低聲道,“是東西、寵物還是妻子?”

我呆住。

我沒想到,我這點小心思,容祁竟全部知道。

“關於這點,我自己也不知道。”容祁微微蹙眉,繼續道,“但有一點,我很清楚。”

說道這裏,他頓了片刻,才緩緩開口。

“現在的我,只有你。所以無論發生什麼,我絕對不會丟下你。”

現在的我,只有你。

無論發生什麼,我絕對不會丟下你。

說心裏不震撼,那肯定是騙人的。

從小到大,第一次,有人告訴我。

他絕對不會丟下我。

“你說的是真的嗎……”我的聲音有些發抖。

“當然是真的,我何時騙過你?”容祁低聲道,手指撫過我的臉,“所以,你也不可以拋下我。”

容祁的眼裏的固執和霸道底下,似乎還有一絲緊張。

彷彿在害怕,我會不答應。

“好,我答應你。”我低聲道,“我也絕不會拋下你。”

容祁眼神一閃,突然笑了。

我第一次看見容祁笑得那麼幹淨澄澈,好像孩子一樣。

“走,我們回家。”他輕啄了一下我的額頭,低聲道。

我愣住。

家?

現在的我,哪裏還有家?

我還沒來得及問容祁,車子就停在一個豪華的小區門口。

我認得這個小區就在我學校旁邊,是富人區,每一平我記得都要十幾萬。

“我們來這裏幹什麼?”我不解。

容祁不答話,只是拉着我下車,走到小區最中心的一棟,坐上電梯,刷卡然後按下第六層。

電梯停在第六層,門打開,我不由呆住。

這個小區,打開電梯,直接就是公寓。

只見眼前是一套非常寬敞的越層,裝修得很現代,以白色爲主要基調,簡約大方。

“怎麼樣,喜歡嗎?”容祁湊到我耳邊,輕聲問。

我還沒反應過來。

“這是哪裏?”

“我們的家。” “我們的家?”我愣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容祁這是在邀請我跟他同居。

媽呀,和一直男鬼同居,我覺得我人生的詭異程度,又到達了一個新的高度。

“容祁,其實我可以住宿舍……”我忍不住道。

我話說到一半,容祁就不悅地捏住我的下巴。

“宿舍?你是要我在那個破爛狹小的地方,和幾個莫名其妙的女人同居?”

“不不……我是說我住宿舍……你可以一個人住這……”

“我一個人住?”容祁的聲音又高了個八度,“舒淺,你是不是忘了你剛纔答應過我什麼?”

我語塞。

我是答應過說不會拋下容祁,但不代表我倆一定要同居啊……

我心裏百般吐槽,但看着容祁黑瞳裏的怒火,我還是沒骨氣地屈服了。

唉,同居就同居吧,反正本來和同居也差不多。

我覺得我真是越來越沒下限了……

“那你再給我幾天……我去把宿舍退了,順便把行李搬過來。”

“不用了。”容祁擡擡下巴,“你宿舍我已經退了,東西也全拿來了。”

我轉頭一看,果然在沙發旁邊,看見我被打包好的行李。

我心裏頓時嗶了狗了。

這男鬼,根本沒有要和我商量的意思啊!

我和容祁的同居生活,就那麼華麗麗地開始了。

考完試的我特別悠哉,每天都懶在家裏,吃着容祁做的美味料理,雖然偶爾會被他“吃”一下,但小日子還算是不錯。

考試成績很快出來了,拖容祁老師的福,我創造了史上最好成績。

又過了幾天,我就要開始實習了。

我的實習公司是在郊區的一個小廣告公司,我嫌容祁的賓利太高調,執意不讓他送我去,這傢伙也不知是吃錯了什麼藥,竟破天荒地同意了。

我坐着破爛的公車來到公司,走到前臺,就看見那兒坐着一個濃妝豔抹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