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軀體的智慧

「當然,你可以說我和曉芸的感情基礎沒有跟婉琪的那麼深,但是哪怕沒有愛情,這也依然是一條生命,扼殺他就等於是殺掉一個人,我做不到。」

「也就是說還是那個情況,只要是給你懷了孩子,無論是誰都能當你的老婆是吧?你這老婆就是個職位,誰有孩子誰就有了上崗的資格是吧?也不管有沒有感情什麼的,甚至於你哪天去什麼會所找了人家小姐,等回頭人家抱個孩子找上門來說是你的,你也能照樣認她做你老婆。」

秦可欣眼睛紅腫著,但是還是一貫地那麼伶牙俐齒,說的王旭東瞪大了眼珠子:「你這說的什麼話?我不是那種人好吧。」

「這難道不是大實話,你不就是這樣嗎?人家都說有奶就是娘,你倒好,有孩子就是老婆。」秦可欣憤憤不平地說著,「你王旭東現在也算是有頭有臉身家過億的老闆了,也算是鑽石王老五一個,我回頭就到網上發帖子,讓那些一心傍大款想通過嫁人改變命運的女孩子都來找你,只要想辦法把你騙到了床上,一切水到渠成,有了孩子以後你這老婆的位置就跟皇帝一樣,風水輪流轉,轉到誰是誰。就算你結婚也不要緊,反正有了你的孩子,你又不捨得扼殺一條生命。」

王旭東已經是徹底的目瞪口呆了,半天才無奈地說著:「可欣,這種事情當玩笑說一下就算了,你知道我犯過一次錯誤以後就不可能再犯同樣的錯誤,我不會說再去傷害更多的人。」

秦可欣點點頭:「對,所以說你們在一起就是上天的安排,因為你們真的是天造地設的一對,你們倆在一起就是為民除害,省的彼此再去禍禍別人了。」

王旭東苦笑著說道:「我知道我在你心目中根本不可能再成為一個好人了,你怎麼說我我也都無所謂,但是曉芸是我妻子,我必須得維護她,而且,她也確實並不是你以為的那種人。」

「不是那種人是哪種人?」秦可欣到如今提起張曉芸話裡頭還是滿是鄙夷,「她是好人的話,怎麼可能趁虛而入,你老婆怎麼可能輪到她?還有你王旭東,你也的的確確是個渣,一次就懷上孩子,這怎麼可能,誰知道你們背地裡頭亂來過多少次了,總之婉琪沒有嫁給你是正確的選擇。」

說來說去,秦可欣還是過不去這個關,還是恨著他,王旭東也不說話,就這麼坐著任由她罵,他聽得出來,秦可欣雖然還是口口聲聲罵著他,但是比起之前剛聽說這個事情的時候,已經好很多了,她心裡頭的氣在一點點的消下去。

秦可欣罵完之後,看著王旭東,還是一副余怒未消的樣子:「還有一個事情,是我最生氣的,你今天舉行婚禮,居然沒有通知到我。如果不是那麼巧婉琪今天走,我實在忍不住打電話通知你,恐怕根本連你今天結婚我都不知道吧。你是怕我帶人過去砸你的場子,還是因為到場的都是些達官貴人,像我們這平頭百姓的朋友過去了只會丟你的人?王旭東,結婚這事情都沒有通知到我一聲,咱們這個朋友也算是做到頭了吧?」

她嘴上是這樣罵著,眼裡閃過的除了憤怒卻還有著悲傷,說到底她的心裡頭對於王旭東也還是在乎的,不在乎就不會有這麼長時間的憤怒。

王旭東沉默了一下才說著:「可欣,我沒有通知你,是怕你,怕婉琪再傷心難過再生氣。而且,我也以為,你不會拿我當朋友了。」

「你這些天以來,對我始終除了罵就沒有別的,我知道你生我的氣,也知道的確是我的錯,即使你真的吆喝我斷絕往來大家不再是朋友,我也沒有絲毫的辦法,就好像是婉琪要走一樣,我連挽留的資格都沒有。因為在你眼中,我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壞人,不值得跟你做朋友。」

秦可欣的眼圈一下子又紅了,冷笑著說道:「所以你就乾脆不聞不問就當沒有過我這樣一個朋友吧。我說什麼就是什麼,那我之前生氣的時候叫你去死你不也照樣沒有去?王旭東,婉琪跟我說過,她對你最失望的就是,你從來都給不了她安全感,面對外界的誘惑你從來都是曖昧不清的態度,讓她沒有辦法相信你是愛她的而且只愛她一個。」

「而實際上,在我看來,你還有一個最大的錯誤就是你從來沒有真正想過去彌補去挽回,你總是聽之任之,婉琪說取消婚禮那你就取消,說分手你就分手,說離婚你就離婚,不要說她是怎麼想的了,就連我這個旁觀者都覺得你是正中下懷所以才順水推舟接受她的決定,所以讓人覺得你根本就不在意這個結果,從你知道她懷孕開始就沒有再想過去挽留和婉琪的這段關係,你從那時候就開始放棄她了,這讓她怎麼可能不痛苦?讓我怎麼看你?」

「王旭東,人如果真的愛另一個人,是可以不顧一切的去付出,無論如何也要想辦法在一起,即使她不愛你都可以死纏爛打地去追,但是你從來就沒有努力過,有了這個孩子以後你立馬就放棄婉琪了。真的讓我看不明白,在一起的時候你好像是很愛她的樣子,可是你的愛情並不能夠讓你保持對她的忠誠,也不能夠在最後的關頭讓你對她有更多的表示,我以前一直以為你很愛她,但是現在我很懷疑。」

「還有我對你的生氣也是一樣,我說過那麼多的重話,因為我真的很生氣,但是你除了對不起,都是我的錯以外,就沒有別的說法了,你也沒有想過怎麼樣去挽回我們的友情。王旭東,你讓我覺得我們在你心目中根本就無所謂,你誰也不在乎。」

王旭東沉默了很久,看著窗外的人來人往,最後才慢慢地說道:「我的確是什麼都沒有做過,因為我沒有這樣做的資格。」 他怎麼可能是無所謂,這些天以來,他抽煙都幾乎是以前的兩三倍,連工作的時間也不斷地延長,沒事也要給自己找事情做,就為了不讓自己停下來去想這些事情,用忙碌來麻痹自己。

「如果只是一般的吵架或者是其他的錯誤,不管是婉琪要怎麼樣,我都認打認罰,也堅決不可能分手不可能讓她離開,但是你也知道,有些錯誤是無法挽回的,我可以去想辦法去補救我犯下的錯誤,但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樣抹平婉琪心裡的痛。而且,我也想不出來什麼兩全其美的對策,只能是放棄其中一個。」

「如果是在以前我說什麼都不會放棄婉琪,但是現在我自己也懷疑,我並沒有能力給她幸福,所以當她提出這一切的時候,我什麼都做不了。感情的事情不是生意,有時候我自己也覺得,大概是我把一切的能力都在工作中用完了,所以感情方面我真的是一塌糊塗。」

王旭東說著:「對你我也不是無所謂,只是想等時間淡化一切以後,我會重新去向你解釋。如果我告訴你,顯然又會給你們造成刺激。而且,今天並不是正式的婚禮,只是幾個人聚到一起吃頓飯,所以如果你能夠原諒我的話,以後正式補辦婚禮的話,我到時候一定通知你。」

秦可欣淡淡地笑一笑,「隨便吧,反正已經是這樣了,你說什麼就是什麼吧。婚禮的話你愛通知就通知我,不打算通知就算了,我正好省下一份禮金。」

她能夠這樣說,其實就等於是已經原諒王旭東了。

王旭東也苦笑著,換了個話題問著她:「你什麼時候回去燕京?」他知道秦可欣留在東海純粹是為了陪著蘇婉琪度過人生最難的時候,否則的話,她現在的家和事業都在眼睛,她完全沒有必要繼續留在東海。

秦可欣沉默了一下,喝了口咖啡淡淡地說著:「暫時不打算回去。」

王旭東一愣:「還留在東海?那你燕京那邊怎麼辦?」

「王旭東,你管的還挺寬啊,娶了東海市副市長的女兒,就以為整個東海都是你的地盤了?」秦可欣說起話來依舊是絲毫都不客氣,「我想走就走想留就留什麼時候由你決定了?你又不是我老闆又不是我什麼,我燕京那邊更是不用你操心。」

王旭東搖搖頭,他習慣了秦可欣這樣的作風,這樣的秦可欣反而讓他覺得熟悉和親切:「如果說關心你是錯的話,那我現在大概該判至少無期徒刑了。」

「你該不會是和魏西峰鬧彆扭到現在還沒有好吧?別怪我多管閑事,我還是覺得,兩口子有矛盾是正常,好好交流凡事說開就好,但是如果說長期不在一起,問題得不到解決,感情沒有好好培養,還是很容易出問題。」

秦可欣諷刺地說著:「就好像你跟婉琪一樣,剛剛分開就立馬有人乘虛而入是吧?」

王旭東頓時被她堵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沒辦法,犯了一次錯誤,就會被人記一輩子。而秦可欣看著他的樣子,也有些不自然地說著:「我不需要你的關心,謝謝。」

但是緊跟著她還是說道:「我跟他之間沒什麼,之前過年時候有點問題,現在早都已經解決了。放心吧,這方面來說我比你有經驗。之所以暫時不會去主要是因為,我做服裝行業,對於潮流的把控和影響力非常重要,東海現在的發展趨勢,越來越成為時尚圈最集中的地方,在這裡有許多的靈感碰撞,能夠給我帶來新的想法。所以我想在這邊成立一個新的工作室,燕京那邊現在已經發展成熟,工作方面已經形成一個體系,所有人按部就班地做,我只需要時不時地跟他們開一下會去交流一下靈感和設計思路,還有了解一下工作動態就可以了,大不了就是路邊來回跑,反正干我們這行的,出差都是家常便飯。」

「另外就是我媽她身體還是不太好,又不願意跟我一起去燕京,再說燕京的天氣比較冷,也確實不太適合她的身體休養。所以我想來想去,乾脆在這邊重新建立一個工作室,這樣也方便照顧她。」

「還有你之前不是也跟我諮詢過洛美該如何重新收拾起來,還有整個服裝行業的事情嗎,說不定以後我們可以繼續合作。」秦可欣說著,「如果你是打算自己另起爐灶,重新做一家服裝公司,那你愛怎麼折騰怎麼折騰,跟我沒有關係,但是洛美是婉琪的,我也曾經在那裡工作過,不可能說眼看著你把它給弄砸了。」

王旭東皺起了眉頭,他總感覺秦可欣輕描淡寫的話裡頭藏著許多的問題,他很認真地說著:「可欣,謝謝你的好意,但是我還是覺得,你應該以自己的家庭和事業為重,洛美這邊我可以搞的定,有什麼問題我也會及時的跟你溝通……「

他還沒說完就被秦可欣給粗暴地打斷了:「你別自作多情了,我都說了是因為想要拓寬自己的圈子,事業上更進一步,再加上還有要照顧我媽,這些方方面面的需求,才考慮在東海這邊成立新的工作室,以後就是東海燕京來回跑,你以為我是專門為了你才留下來的?」

「你把我想成什麼人了,跟你老婆一樣,婉琪一走立馬就開始想算計你?不好意思,我現在是有夫之婦,對你更是早就沒有了感覺,尤其現在看清了你的真面目,你以為我還會為了你付出?」秦可欣不屑地說著,「我回去燕京,東海這邊的事業你來替我做?我媽你替我照顧?」

王旭東只能是舉手投降:「照顧阿姨可以,事業方面還是你自己來吧,我做鞋都完全是因為家傳手藝,不然我也是說什麼也想不到做這一行。而想到做服裝,一方面是因為鞋子跟服裝有很多共同性,市場和客戶群體也都有普通共同性,借著東琪的客戶基礎,我們的服裝品牌做起來不會很難。」

「還有就是因為,我要把洛美拿回來,所以想到去發展服裝。」王旭東說著,心裡那根刺又在隱隱作痛,他自己完全可以重新創立一個品牌,或者說直接在東琪的品牌下開發出服裝線,根本沒有必要大費周章地去回收洛美,做這一切只是為了對蘇婉琪的承諾。

而如今,承諾還沒有做到,蘇婉琪已經離去,他只能是把曾經承諾的事情做完。 秦可欣也是沉默了一下,隨即冷冷地說道:「你之前是因為你們在一起,所以你說想把洛美拿回來,我覺得沒有問題。但是現在婉琪已經走了,你拿回來還有什麼用?難道說想讓她回來?不可能的,再說了,你老婆孩子怎麼辦?還有你老婆知道這些嗎,她會同意嗎?」

這個問題,之前林婷婷也同樣問過,王旭東搖搖頭,平靜地說著:「我拿回來洛美只是為了要完成自己當初的承諾,算是有始有終,給自己一個交代,並沒有說拿這個去要求婉琪回來的意思。她有她的能力,不論到什麼時候什麼地方,相信她會有她的發展,洛美在我這裡,不管她回不回來,我只是替她管理,到什麼時候都還是她的。」

「你也知道,對於她來說,蘇氏集團曾經是她最重要的東西,感情的事情可以讓她痛苦一時,但是很多東西是割捨不掉的。這其中就包括她父母留下來的一切,即使她不回來,也還有蘇浩,我會等蘇浩成年以後,把一個完整的洛美和蘇氏集團還給他。」

「至於說曉芸那邊,你不用擔心什麼,我跟她各自的事業是分開的,彼此不會幹涉,她不會說去過問我事業上的發展,而且,她也不會去計較這些。畢竟我和婉琪感情上已經沒有任何聯繫了,這一點她很清楚。她也是個大度的女人,不然的話今天不會說主動讓我過來。」

這一晚來說,王旭東對於張曉芸真的是非常的感激,也非常的慶幸張曉芸是如此的通情達理。

秦可欣沉默了一下,冷冷地說著:「王旭東,我也真的不知道你到底是個什麼人,這樣做又是對還是錯,總之我沒有辦法理解。你和婉琪在一起的時候,跟你的警花出軌,等到娶了你的警花大小姐,又念念不忘對婉琪的承諾。我都想知道,是不是非得成為你的前任,才能夠享受到你的好?也不對啊,我也是你的前任,也沒看你為我做什麼啊。」

她說著,隨即又改口道:「算了,咱倆那只是我一廂情願,根本就不是戀愛,我也根本不是你的前任。」

一談到這樣的話題,王旭東根本就是無話可說,而秦可欣直接對他說著:「只是提醒你一句,不要把任何女人想的多麼的的大度,說不計較自己的男人心裡頭裝著別的女人不在乎他為別的女人做任何的事情,那是不可能的。你的張曉芸也許偽裝的好一點,但是只要是個人都會計較和介意。不過那是你們兩口子的事情,你自己看著辦吧。」

跟秦可欣聊了一會,總算是兩個人的關係稍微緩和了一些,但是要說讓秦可欣真正原諒王旭東,那恐怕暫時還是不可能,畢竟這一次王旭東傷害到的是蘇婉琪,這比傷害到她自己更不可原諒。

然後兩個人離開機場,秦可欣執意不讓王旭東送,說是懶得跟王旭東多沾上半點的關係:「跟你走的近的女人,都沒有什麼好下場,我現在是越來越相信這一點了。唯獨一個張曉芸,現在算是跟你修成正果了,但是以後幾十年呢,誰知道你還會不會幹出什麼別的壞事來,總之我以後會和你保持距離。」

王旭東只能苦笑著,他現在確實是成了過街老鼠一樣,連他自己也不想再跟別的女人有任何的關係。

王旭東跟張曉芸打了個電話,跟她道歉自己剛才急匆匆離去,又問了一下他離開以後的情況,畢竟當時來了不少的客人。張曉芸倒是很平靜,爽快地說著:「這有什麼好道歉的,是我讓你去的,再說我們之間用不著道歉。」

「你走過沒多大一會,酒席也就散了,我跟大家解釋了一下說你臨時有急事,他們也都理解,放心吧,沒什麼事情。」

王旭東掛上電話以後,漫無目的地開著車,轉了很久以後,才發現自己又轉回到別墅去了,想了想他似乎的確也沒有別的地方可以去,最終還是只能回到這個曾經的家。

王旭東坐在客廳里,一根接著一根地抽著煙,直到剩下的半包煙全部抽完,他才站起來,一點點收拾著屋子。其實,蘇婉琪他們走的時候就已經把屋子給收拾了一遍,只不過基本上沒有帶走什麼東西。王旭東這些天以來自己也只是回來睡一覺,裡頭的東西幾乎都沒有動過。只不過已經落了一層灰塵,顯示著這個屋裡現在是多麼的空曠。

王旭東把房間都挨個打掃了一遍,然後把東西都收拾到柜子里,走到蘇婉琪的房間的時候,他才是真正的心痛了,蘇婉琪的桌子上擺著一個熟悉的盒子,盒子裡頭是他親手設計的那枚戒指,還有他求婚時候給蘇婉琪做的鞋子,都還原封不動地放在牆角的紙袋裡,這一切蘇婉琪都沒有帶走。她是下定決心要割捨掉王旭東給她的一切,尤其這有關他們愛情的一切。

王旭東拿著那個戒指,猶豫了半天,想把它連同那雙鞋子一起扔掉,他們的愛情已經灰飛煙滅不復存在了,留著這些已經毫無意義,更何況他現在已經開始新的感情和生活,連這棟別墅馬上也要封存,不會再住。

但是拿起那個戒指要扔進垃圾桶的時候,王旭東卻不由自主地想到他設計這個戒指的時候,滿心的歡喜,想著他和蘇婉琪的以後,還有求婚的那天晚上,蘇婉琪一臉的幸福,所有的一切都還歷歷在目,然而記得越清楚,心也就越痛。

最終王旭東只是把這些都收進了抽屜里,然後關上房門,連同他過去的幸福一同關上。

接下來的幾天,王旭東算是享受了一把上門女婿的待遇,他每天工作忙完以後,就開著車去張曉芸家裡頭吃飯,也算是陪一下張曉芸,張曉芸現在還是在休假,她的身體也在逐步的恢復,跟王旭東在一起也越來越自然,畢竟已經是正式的兩口子了。

張浩天跟張曉芸的母親兩個當然是歡迎,一家人坐在一起也算是其樂融融,有時候王旭東也覺得,這大概就是他以後的生活,而這一次,他不希望再辜負或者傷害任何人。 林婷婷這邊效率也很高,很快幫王旭東找好了房子。王旭東的要求並不多,他對於價格之類的倒並不是太在意,但是要求是精裝修而且是晾過一段時間的,因為是考慮到張曉芸現在懷著孕,生怕裝修材料對她的身體和孩子不好,然後就是離刑警隊和張曉芸的家要近,這些當然都是考慮到張曉芸的方便。

而這個年頭,只要捨得花錢,這些都不是問題。所以林婷婷很快幫他找好了一棟不算大的別墅,這也同樣是王旭東的要求,他不可能說之前給蘇婉琪買別墅,而讓張曉芸卻住太差的房子,他知道張曉芸不介意,但是他心裡頭過意不去。只不過,現在到處都是花錢的地方,都在伸手等著他拿錢出來,所以他也不可能完全無節制地花。

好在有林婷婷幫忙,找到這個還算不錯的別墅,比之前的那個小一些,但是兩個人加上孩子的居家生活是夠了,而且精裝修過,裡頭東西一應俱全,隨時可以拎包入住。王旭東卡裡頭還剩下的錢也全部都掏空了。

王旭東帶著張曉芸去看了一下房子,張曉芸對於這些根本沒有任何的要求,王旭東覺得行那她就沒有問題。王旭東卻覺得很愧疚,因為從婚禮到現在找新家,他自己非常清楚,跟以前和蘇婉琪那時候完全沒法比,他只能歉意地對張曉芸解釋道:「我現在錢都投在生意上了,所以只能暫時地先委屈你住這裡,不過,以後的日子長著,我保證我會讓你住上更大的別墅,享受更好的生活。」

張曉芸也忍不住有些嬌羞,但還是認真地對王旭東說著:「已經相當不錯了,我以前還沒有住過別墅呢,我家你也是去過的,比這差得遠了,房子本身就是夠住就行了。」

「我對生意上的事情一竅不通,也不打算摻和你的事業,你做成什麼樣都是你的事情,所以隨便你怎麼樣做自己想做的事情都可以,我都會支持你。不過,你一定不要給自己太大的壓力,我對你沒有任何的要求,我嫁給你也不是圖你的財產圖為了過舒服日子的,只是希望能夠跟你好好在一起,所以無論你是貧窮富貴,跟你是住別墅還是租房,我都不會在意,重要的是一家人都好好在一起。」

別看張曉芸平時大大咧咧的沒有女人樣,但是真正這時候,她也是非常的賢妻良母,對於王旭東都是非常的支持,因為她的確是真心愛著王旭東的。王旭東當然也明白,拉著她的手說道:「你不在意,我不能不在意,對於一個男人來說,最幸福的事情就是給一家人幸福。」

王旭東也沒有找人幫忙,直接自己開著車,把他和張曉芸各自不多的一些東西拉過來,就算是完成了搬家,也正式開始了新婚生活。

真正住到一起去,才覺得有些彆扭,畢竟兩個人之前一直是以朋友的身份相處,就算是之前有過什麼那也是喝醉酒之後還只有那麼一次,現在要說變成夫妻,其實都覺得怪怪的。

張曉芸就在客廳裡頭坐的比上班還要嚴肅,看著電視其實裡頭放的什麼她根本都不知道,而王旭東心情也很是複雜,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好,於是只能是看著手機還要帶回來的文件,處理著工作上的事情,有時候偷偷看一眼張曉芸,看見她正盯著電視上的廣告聚精會神地看著。

一直熬到了很晚,王旭東先忍不住了,他自己熬夜倒是無所謂,關鍵張曉芸還要正常上班而且肚子里還要孩子,孕婦可不能這麼不注意身體。他走過去,拍了一下張曉芸:「趕緊洗澡睡覺去吧。」

張曉芸嚇得幾乎要蹦起來了,一臉緊張地看著他,隨即臉通紅地說著:「要不,你先去吧……」

「怎麼了,你平時乾的好歹也是為人民服務的工作,這時候不應該發揮一下帶頭作用嗎?」王旭東看著她,笑著問道:「還是說一起洗?」

「誰要跟你一起洗!」張曉芸頓時跟腳底下裝了彈簧一樣,迅速地拿起衣服衝進了衛生間,王旭東看著她耳朵紅到脖子根的樣子,忍不住笑起來:「你門忘了關。」

頓時就聽到裡面傳來啊的一聲尖叫,隨即張曉芸慌裡慌張的去關門,當然結果是發現被忽悠了,於是氣得在裡面大罵:「王旭東,你個混蛋!等我出來收拾你。」

「慢慢洗,不著急。」王旭東說著,把防滑腳墊什麼的都放好,生怕張曉芸出來摔一跤,這可是要命的事情。

隨即他就自己在陽台上抽著煙,也是讓自己放空一下,說實話他也有很多的不適應,不適應關係和角色的忽然轉變,和張曉芸真正走到一起,對他來說就像是做夢一樣,但這又是他必須面對的現實,以後他們就是真正意義上的夫妻,以後就要適應這樣的生活。張曉芸很好,不管是她自身還是對他,能夠看出來她也在努力地扮演著一個妻子的角色。

王旭東慢慢地吐著煙圈,腦海中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以前的情景,這時候多半楊叔已經帶著小蘇浩休息了,而蘇婉琪應該還在客廳里忙著工作,他們一人坐在沙發的一邊,哪怕是什麼都不做,就那麼靜靜地看著蘇婉琪,都會讓他覺得踏實和幸福。

素手為謀動京華 王旭東笑了笑,告訴自己,那樣的幸福是幸福,娶到自己最愛的人,一生一世白頭到老是幸福,而跟一個愛自己的好女人在一起,生兒育女組建家庭,也同樣是另一種幸福。他只是一個凡人,不可能擁有所有的幸福,所以只能抓住眼前的一切。

等他一根煙抽完,張曉芸也已經從衛生間里出來了,頭髮和臉上都是濕漉漉的,穿著的睡裙幾乎像阿拉伯女人的長袍一樣從頭到腳包裹的嚴嚴實實的,但她依然是滿臉的緊張,幾乎都不敢看王旭東。王旭東憋著笑忍不住問著她:「你這睡裙,是讓媽把家裡的窗帘扯下來給你做的吧。」

「去你的。」張曉芸惱羞成怒地抬腿就要踢他,王旭東輕而易舉地閃過去,一邊笑著說道:「走光了。」 這下子張曉芸更是來火了,又氣又急,又要撲過來,王旭東眼疾手快地,一把把她抱住了:「你可別亂來,這可不是一般的時候,萬一摔倒了碰著了,孩子怎麼辦?」

他生怕張曉芸真的摔到,所以抱得很近,兩個人之間當然是毫無距離,能夠非常清楚地感受到彼此身體的溫度,張曉芸的臉已經紅的燒起來一樣,低聲說著:「你放開我。」但是卻一點掙扎的意思都沒有。

「不放。」王旭東笑著說道,「自己老婆還不能抱一下,難道還要給錢的? 甜妻追夫:總裁深深寵 那先抱個一百塊的。」

「去你的。」張曉芸白了他一眼,臉依舊是紅紅的,平時的爭強好勝到這時候一點用處都沒有,因為,女人在最愛的男人懷抱中,都像是收了爪子的小貓,看似張牙舞爪其實都非常的溫順。

王旭東笑了:「你都洗完澡了,我不跟你鬧了,你早點休息。」說著在張曉芸額頭上輕輕地吻了一下。張曉芸頓時整個人幾乎石化了,走去卧室的時候幾乎像是在夢遊一樣。

王旭東也很快地洗完澡,然後穿著大褲衩擦了下頭髮,就非常自然地走到了卧室去。他們這上下兩層,有兩間主卧一間客房還有兒童房和書房,但是他不可能說結婚了住到一起還分居,那樣的話跟以前有什麼區別。

王旭東推開了卧室的門,隨即就聽到張曉芸的一聲尖叫,然後看到張曉芸整個人裹緊了被子如臨大敵地看著他:「你幹什麼?」

我能垂釣萬物 「睡覺啊。」王旭東也嚇了一跳,拍拍胸口:「這幸虧是在自己家,你這個反應,讓我以為進來的是個搶劫犯。」

張曉芸的反應比見了搶劫犯還要緊張:「你……你怎麼在這裡睡覺啊?隔壁不是還有房間嗎?」

王旭東有些傻眼了,但是還是保持著鎮定:「你開玩笑吧?咱們是夫妻,兩口子,睡覺不一個屋,怎麼生孩子呢?」他說著,一拍腦袋:「我忘記了,咱們孩子都有了。」

張曉芸一臉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的表情:「你到隔壁睡去吧,或者客廳沙發也挺舒服的,你不說那張沙發兩萬多塊嗎?或者我去也行,你睡這間。」她說著,真的裹著被子小心翼翼地從床上爬起來,準備到隔壁去。

王旭東直接把她放倒,當然,是很小心地放倒,小心地壓在身底下,看著她說道:「我們是兩口子,住在一起睡一個房間一張床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吵架或者感情不好的,那才會分居。我們吵架了嗎?沒有。我們感情不好嗎?你覺得呢?」

張曉芸感受著他的呼吸,簡直要暈過去了,只能紅著臉說道:「可是我睡覺特別不老實,睡相特別難看。我老是亂踢,而且……還打呼,對,而且還磨牙。」

張曉芸說到底也還是個比較傳統的女孩子,包括之前跟王旭東那一晚上如果不是她也喝多了根本就不可能發生那些事情,雖然她非常的喜歡王旭東,可是忽然間睡到一張床上絲毫沒有任何的距離,這讓她緊張的好像面對的不是王旭東而是一個極端危險的犯罪分子。

王旭東笑著說道:「沒事,我抱著你睡,保證你不會亂踢亂打,至於說磨牙打呼嚕這些的,我睡覺睡著了就跟死豬一樣,打雷我都聽不見何況是這些動靜。」

張曉芸已經急得快哭了,咬著嘴唇好一會才說道:「可是我現在懷著孕呢……而且旭東,我總覺得自己還沒有做好心理準備,你能不能給我點時間讓我適應一下?」

王旭東哭笑不得地看著她:「你是不是以為我要對你來硬的想做些違法犯罪的事情?我還不至於那麼禽獸,你現在有著孩子,我就算再怎麼衝動也還不至於說到這個禽獸不如的地步吧?」

他溫柔地看著張曉芸,說話的聲音也放緩下來,讓張曉芸慢慢地放鬆下來:「曉芸,我只是想抱著你和孩子一起,我們一家三口一起睡,感受著最踏實的幸福。」

「其實我從一開始就感覺到你很緊張,其實說實話我也很緊張。我也考慮,是不是應該給你點時間去接納我,但是我想想,我現在對你不可能動那方面的念頭,而我們兩個人既然結婚了,那早晚都是要這樣的,否則的話跟做朋友有什麼區別,那結這個婚還有什麼意義?所以還不如提早地過了心裡這一關,提早去適應。」

「我只是想讓你明白,以後的生活里就是這樣,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還有孩子,以後你每天晚上睡覺的時候,還有醒來的時候都有我在你身邊。」王旭東低聲說著,「我承認,跟你結婚的原因,有對這個孩子負責任的因素在,但是既然選擇了跟你結婚,就是事實上的婚姻,我想要的不止是有你,有孩子,還有幸福。我不希望你以後的每一天都感覺我是因為孩子才跟你在一起,我想給你更多的幸福,這樣我也才能夠幸福。」

張曉芸獃獃地聽著,聽完以後眼圈已經忍不住紅了,王旭東說的話的確是說到了她的心裡去,她一直都沒有辦法正式進入這個角色,因為總感覺兩個人是因為孩子在一起,所以還是拿王旭東當朋友,即使是再深的感情,再多的渴望,也都只能埋藏在心裡頭。而王旭東的話徹底打消了她心裡的恐懼。

王旭東說完,靜靜地抱著張曉芸,而張曉芸也終於伸出手來同樣地抱住了王旭東。

這一晚上兩個人就這樣靜靜地抱著睡了一夜,當然,這對於王旭東來說,其實是非常痛苦的一件事情,有女朋友的都知道,這樣醒來的下場就是胳膊跟半邊身子都是麻的。

這都還只是其次,最主要的是,王旭東一個血氣方剛的年輕人,懷裡頭抱著個女人,而且張曉芸長期體能訓練,那身材真不是蓋的,他一直感覺自己鼻血都要流下來了,可是沒辦法,張曉芸懷著身孕,他說什麼也不可能禽獸不如到來硬的這種地步,只能是活生生硬忍著,一整夜他都不知道自己到底睡著沒有,天亮醒來的時候感覺自己的黑眼圈已經快要比臉還大了。

而對比之下張曉芸則是一臉的幸福,昨天晚上她在王旭東懷裡睡得非常的安心,清早醒來看到王旭東,她一臉甜蜜地主動吻了王旭東一下,隨即又害羞得鑽到王旭東懷裡了。這個樣子,分明就是個被愛情滋潤的幸福的小女人,哪裡像是以前那個叱吒風雲的冷血女警花。 兩個人的新婚生活正式開始,總的來說還是非常甜蜜的。王旭東也完全地做到了對張曉芸的承諾,儘可能地照顧著張曉芸。他雖然確實是非常的忙,但是平時的應酬這些的盡量都推掉,或者是找其他人代替他過去,然後儘早回去接張曉芸下班,他還開始跟著張曉芸的母親學著做飯這些的,因為張曉芸懷著孕,需要加強營養。這一切就連張浩天兩口子都挑不出來任何的毛病,都覺得王旭東的確是個非常完美的女婿。

而張曉芸的母親時不時地也會過來,幫小兩口整理一下房間或者做下飯,雖然有鐘點工,但是她堅持自己做放心一些,王旭東也確實想讓她多過來陪陪張曉芸,因為他自己確實分身乏術,李小天已經把貸款的事情跑的七七八八,工業園的合同也已經簽訂了,這其中王旭東還又跑去找新的主管去進行了一番談判,最終談下來前期的租金是兩年一交,這樣一來,資金上面的壓力一下子又減輕了大半,最主要的是可以拿出來更多去投入到接下來的建設當中去。

王旭東自己在心裏面列清楚詳細的計劃,首先排在第一位的是跟華海的合作,這也是他那一天去找郭鈺,跟郭鈺談下來的關於這個工業園的合作。

王旭東認定一件事情:這個工業園區必定能夠發展起來,而且他當時經過反覆許多遍的實地觀察、勘測,新塘縣實際可供開發使用的土地面積,遠遠不止四百畝這個數目,的確這個數字聽起來確實還算龐大,但是對於東海市這樣一個國內經濟數一數二的大都市來說,工業園的需求可遠遠不是四百畝能夠滿足的。這也是為什麼王旭東認準了這塊地的原因,因為新塘縣圍繞著這塊地周邊仍然有巨大的開發潛力,未來這個工業園區,加上生活性區域完全可以覆蓋大半個新塘縣,到時候帶動起來的就不僅僅是這一個小縣城的經濟了,未來會給東海的工業都會帶來一個新的飛躍。

但是光有地不夠,不是說隨便一塊地擺在那裡都能夠讓人相信它是潛力無限能帶來財源滾滾,新塘縣目前的周邊設施完全為零,一切都要從頭開始,可能需要漫長的積累期,何況這還牽扯到政策支持的力度,不是每個企業都有實力去承擔這些風險。

而王旭東拿到這塊地以後的選擇就是跟郭鈺進行合作,郭鈺目前本身華海商場在東海的發展已經進入一個瓶頸期,未來需要每年不斷地投入資金和人力物力,還有大量的營銷和策劃,才能夠保證營業額的提升。因為東海已經沒有別的經濟中心去發展像華海這樣的高端商場業務。

王旭東卻看到了這塊地,確切地說,是這個工業園區未來的發展潛力,所以他的做法是說服郭鈺,在這塊地上進行投資,建設一個新的華海商場。

「未來工業園區建設起來以後,對於生活圈子的需求非常的大,如果華海能夠在這裡率先把商場建設起來,一方面是能夠提高工業園區的價值,增加招商引資和發展的砝碼,而對於華海來說,也同樣是搶佔了這個市場的先機。」

王旭東當時是這樣對郭鈺說著的。但是郭鈺卻並沒有這麼容易就聽他的,畢竟他們之間私交歸私交,真正牽扯到重大的投資決定,郭鈺永遠都還是理性行事,這也是她本身的性格,也是華海能夠發展到今天的重要原因。

「旭東,首先我必須說,你這個提議,對我來說確實很有吸引力,畢竟華海現在在東海來說確實非常需要一個新的發展機會,聽起來你說的這個,會是一個非常好的機會,而且我也相信旭東你絕對不會說坑我,更相信你的眼光。」

「但是你知道,商場如戰場,非常的殘酷,而華海不僅僅是我一個人的華海,我要對整個華海的發展,對底下所有的人負責,所以單憑我對你的信任,不足以拿來說服董事會說服大家去做這樣一個決定。因為無論是華海還是任何一家高檔商場,還從來沒有開在工業園區的先例,都知道工業園區的消費,尤其是對高端品牌的消費,根本無法與市中心這些地段相比。」

「更何況,這樣一個工業園區還是建立在新塘縣裡頭,新塘縣是什麼樣的地方,你我都是一清二楚,那地方如果說現在有政府牽頭把那麼大一塊地拿來高投資建設工業園,去興辦企業的確是個不錯的選擇,但是建設商場,說真的我覺得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無論是從交通還是輻射範圍以及本體的經濟來說,都不適合去開發華海這個級別的商場。華海也從來沒有在三四線以下的城市開發商場,雖然未來的趨勢面臨著下沉到三四線級別的城市,但是畢竟與新塘縣還是有著天壤之別的,我還必須要考慮清楚,這樣的選擇會不會有損華海整體的身價和地位。」

郭鈺慢慢地說著這些,隨即抱歉地說著:「旭東,希望你理解,我不是不相信你,但是你必須拿出足夠能說服我的理由,這樣我才能夠去說服董事會的人去做這個決定。這麼大的一筆投資,一旦出現問題,那我就成了華海的罪人了。」

王旭東笑了,其實郭鈺根本不用說這些他也能夠理解,所以他也單刀直入地給郭鈺分析著:「郭姐,謝謝你對我的信任,我知道你這些年來把華海發展到這個規模,每一步都走的不容易,都是憑著敏銳的決斷力,還有對企業的負責。」

「我之所以認定這個區域適合華海這樣的大型商場,當然不是看眼前,而是看未來的發展潛力。這個工業園區註定不同於以往那些工廠集中、勞動密集型加工企業為主的工業園區,這些工廠型企業往往成本高利潤低,很難在凍哈這樣的地方存活,還有污染也比較嚴重,所以正在逐步撤離。而這個新的工業園區,未來則是高新企業,像是互聯網、金融類型的企業為主的一個工業園區。」 「這部分人的工資待遇和收入,不用我說郭姐你也知道的,像市區的華海,他們也是消費主力。而新塘縣的交通,在郭姐和所有人看來,都是一個制約性因素,但是在我看來這恰恰是一個新的機會。工業園區本身就會帶動周邊的住宅和宿舍興起,尤其新塘縣因為本身離市區遠,再加上交通不便,這方面的需求更大,會有工廠企業考慮到員工的工作效率和上下班的。」

王旭東笑著說道,「有個非常簡單的小故事,郭姐你肯定聽說過,兩個推銷員去到非洲地區去推銷鞋子,其中一個推銷員到了以後就直接打退堂鼓回來了,他的說法是,那個地方所有人都是打赤腳根本不穿鞋,鞋子在那個地方根本就不可能賣得掉。而另一個,則是一踏上那塊土地就滿臉的驚喜:這個地方好啊,那麼多人連一雙鞋都沒有,這得是多大一個市場啊。」

「郭姐,在我看來,工業園區對於華海來說,就是一個天大的市場。未來這裡聚集的都是一些高精尖的人才,換句話說,也都是高收入人群。而且肯定有企業會考慮到員工宿舍,而相應的房地產企業也會聞風而動。在這周邊建設住宅區。郭姐,用不了五年,三年的時間,這裡就會發展成小東海,會相當於一個小型的城市。商場的建設是勢在必行,也是市場的需要。因為大家的衣食住行都基本上在這裡解決,如果華海在這裡建設商場,為大家的生活提供便利,那未來的營業額是可以想象的。」

這個王旭東說的是實話,因為他自己本身就是這麼規劃的,等到新的辦公場地興建好,其他的企業一一搬過來,接下來他要做的就是興建員工宿舍,為員工解決住的問題。

當然,他知道不可能所有的企業都像他這麼大方,但是至少的肯定要想辦法解決員工上班的問題,不然的話去新塘縣單程就近百里,交通又差,一天的時間全耽誤在路上了,員工還怎麼上班。

所以,未來這個工業園區的發展方向就是一個城市型的社區集群。

郭鈺顯然是被他給說動了,手指敲著桌子沉吟和思考著,王旭東看這樣子也知道,已經有了很大的把握,於是他又加上一句:「當然,這一切都是最基本的預估,沒有實際的支持也還是說服不了人。所以我這邊準備了一些基本的參考數據,也都是我做出來的一個預估,關於這個工業園區的承載量還有未來的一些引進企業的參考,以及可能的發展規模。」

他說著,把自己準備的資料遞過去給郭鈺:「有這些數據作為參考,我想郭姐你應該可以拿去說服華海的決策層。」

郭鈺頓時來了興趣,顯然是沒有想到王旭東準備的這麼全面,她接過來王旭東的資料翻閱著,她是生意場上的老手,翻了幾頁之後就知道這份資料的價值,以及整個工業園區的價值。最後沉吟著說道:「但你這些僅僅只是預估,所謂預估,往往是理想化的一個期待值,但是實際上誰也無法保證一切就能夠按照期望的進行下去,就比如說最簡單的,這些企業能否順利完成入場,這都是不能夠確定的事情。」

王旭東笑了,郭鈺的回答他並不意外,「但是郭姐,首先就是,所有的投資都是伴隨著風險的,沒有任何風險就能夠賺到錢的項目是不存在的。郭姐你做生意高投資,肯定不是看這個項目有沒有風險,而是看風險到底是多大,能不能夠承擔或者是儘可能的避免,回報比大不大,綜合起來進行判斷到底值不值得進行投資。要說是因為有風險就不去投資,那估計就不會有華海集團了。」

郭鈺笑著點頭:「你說的有道理,但是我在董事會上可不能這麼說。事實上旭東,從我個人的角度來說我是完全支持你的這個想法,因為我相信你的眼光,包括這個項目我也有所耳聞也了解過一些,但是本來是打算投資一些其他的企業。主要是,建設商場這一塊,是集團的業務範圍,否則的話我情願是個人出資,去支持你做這個項目。」

按照郭鈺跟王旭東的交情,她說這話絕對不是假客套。

「這樣吧,我確實對這個項目很感興趣,而華海也的確需要一個突破口,我回頭去安排人做一下評估和分析,做一份報告出來,然後拿到董事會上去跟大家去解釋,去說服他們。」

王旭東連忙擺手:「使不得,郭姐,你幫我的都夠多的了,可不能說再讓你個人出面。再說根本也沒有這個必要,我是有很大的把握,才會想到說請華海集團來參與。」

「郭姐,調研之類的,這個功夫可以省了。我當時準備進入這個工業園,也是花了很大的代價,請了許多的專業機構做調研,還有包括一些我自己的分析,和我所能夠掌握到的信息。這樣,郭姐,我提供一切無關機密的資料,風險評估你們有專業的市場部,他們會去結合所有的因素去做最客觀的評估。最後一定能夠得到一個合理的結果,到時候如果說你們市場部的評估說是風險過大,集團無法承載,那你再說這個項目不可行,直接放棄掉,那我絕對沒有二話。」

「當然,其實郭姐你有你自己的判斷,你最清楚這個新的園區商場到底是否可行,現在加上這些資料做準備,足以說明,這個園區商場所能夠帶來的利潤遠遠大於這些風險,我相信說服你們董事會進行投資不是問題。」

王旭東的準備工作做到了十足,把一切能省的時間都給省了。所以郭鈺很快地就召開了董事會,去提交這個工業園區建設新商場的方案。

而最終的結果是順利通過,所以王旭東又跟郭鈺談了具體的合作方式。他現在手裡頭有地,而且是位置最好的,包括一系列的政策也都是最優惠的,即使是郭鈺出面以華海的名義,也不可能說拿到更好的條件,何況還有先租后讓這些的條件。但是他目前把這一百畝全部開發完,也不現實,所以他跟郭鈺談判的結果是他以入股的形式參與。 也就是說,華海百貨就建在他拿下來的地塊上,初步的預估來算,佔地面積達到一萬八千平米,地上地下一共十層,然後預估的經營面積將達到十六萬平米左右,甚至於超過了市中心面積最大的華海二號商場,預估總投資將高達上百億。

而王旭東則是以土地的形式入股新的商場計劃,折算下來他的股份佔比達到了百分之八,這也是經過專業機構評估得來的數據,因為牽扯到公司層面的合作,所以郭鈺也不可能說徇私情。

王旭東一把就讓出去三分之一的地塊,不過他並不心疼,一個是現在他吃不下去這麼多地,閑置也是浪費,而他簽的是有五年的合約,合約內他要保證盈利,另外就是,他一直以來也都很感謝郭鈺,兩個人的感情也是擺在那的,有這樣的項目合作,他第一個能夠想到的當然就是郭鈺,郭鈺需要這樣一個機會。

而且,最現實的是,華海的品牌影響力毋庸置疑,之前也是從未有過在工業園區投資的先例,這個行為充分說明了華海對於工業園區發展的信心,有華海這樣的企業領先,那接下來勢必會有大量企業湧入,整個工業園區的建設速度也都會加快,這是對大家都有好處的事情。王旭東做事情從來不會只想他自己一個人得利,而是儘可能的從大局去想,爭取大家都能夠得到好處。

他的這些舉動當然沒有瞞過張浩天,實際上他也沒有去瞞,反而是趁著跟張曉芸一起回去吃飯的時候,直接在飯桌上跟張浩天說了。他們現在有時候因為雙方都忙,王旭東畢竟不可能天天都抽出時間回家做飯給張曉芸,所以就還是兩個人時不時地拿張浩天家裡當食堂,經常回去蹭飯,順便就去談這方面的事情。

這一切的東西,張曉芸是聽得雲里霧裡,她對於投資和生意從來不感興趣,一聽到數字這些的更是直打哈欠,一心只在自己的工作上頭,她現在肚子已經隱約有起伏了,主要還是王旭東跟她母親照顧的好,所以現在已經跟警隊裡頭說了,碰到案子什麼的,她也已經不帶隊了,只是幫忙做一下案情分析,這樣的話王旭東也才算放心。

張曉芸的母親卻是聽得笑容滿面,張浩天的位置擺在那,耳濡目染她也懂得不少這樣的東西,尤其是聽到王旭東說在工業園區的規劃,還有跟華海之間的合作和入股,想也知道那是多大的生意,所以她看王旭東當然是怎麼看怎麼順眼,這也是人之常情,誰不希望自己女兒嫁個有出息的。

對此張浩天卻是只能是搖著頭:「你小子,凈會打擦邊球,當初我說的是不許轉讓給別人用來牟利,你倒好,拿來折算入股,變成你的了。但是吧,也沒辦法追究,而且確實如果不是你出面,估計華海是不可能在工業園去建這麼大規模的一個商場,最起碼不會願意這麼早在這個階段就開始。」

「反正,你既然這麼做了,結果也是明擺著對於工業園有著非常好的推進作用,我也相信你是從大局出發,而不是為了謀取個人的利益。所以我還是支持你的。當然,別的不說,這個商場只要建成,你個人的身家也足夠翻一番了。」

王旭東笑了:「爸,你應該比誰都清楚,我做這些根本就不是為了賺錢,而且賺錢只是必要的手段,為的是有朝一日需要的時候我拿得出來。」

當著張曉芸和她母親,他們顯然不會直接說出來老頭子之前交待給王旭東的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