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軀體的智慧

他,剛剛是在做什麼?

想到這裡,雲傲越忍不住將視線重新投射到洛晨身上,冷淡的目光帶著一絲如水般的柔和,卻在接觸到洛晨耳邊的耳鑽時,清雋的俊臉上湧起了一絲複雜。

兩人,似乎沒有一點相似。

而且,女扮男在龍蛇混雜的娛樂圈裡生存,怎麼可能?

但她的耳鑽,又怎麼解釋?

還是說,這耳鑽,根本不是她的?

如果耳鑽不是她,那麼在這裡面,她又扮演什麼角色?

……

微風輕輕拂過,吹起了雪白的窗帘,似乎在氤氳著一屋的曖昧。

但病房裡卻安靜極了,只有微不可聞的呼吸聲,與吊針「滴答」的聲音。

從褲袋裡掏出自己一直隨身攜帶的耳鑽,雲傲越黝黑的眸色倏地一深,而後恢復了平靜。

他垂眸,看著放在自己的掌心上的耳鑽散發著幽幽的淡光,向來冷漠的心微微一動,強壓在心底的好奇與迫不及待,終於忍不住破土而出!

像一顆生根發芽的小樹苗一樣茁壯成長!

不管是不是,或許,他該證實一下他內心的猜測。

儘管男人的內心極度地想確認證面前的男子究竟是不是當日在「男色」里的那個女人,但那雙大手卻始終沒有伸向洛晨衣領的打算。

病房裡,始終有這麼一個人,用自己的紳士與君子行為,來詮釋什麼叫做尊重。 「大家快看,那個,那個好像是洛晨!」

「啊,洛晨不是病了吧?啊,我心碎了!」

……

幾個護士小姐窩在門外,將腦袋湊在一起,擠在門縫裡偷看病房裡的情形,當遠遠看著躺在病床上的臉是那樣的熟悉時,眾人禁不住皺起了小臉,七嘴八舌起來。

「啊,真的越看越像洛晨了。」

「怎麼辦?雖然沒見到洛晨會很可惜,但我不希望是洛晨生病了。」

眾人難過地垂下了眸,一個膽大的小護士推了推面前那個清秀的小護士,道:「你,去看看是不是洛晨。」

清秀的小護士推脫不了,只好托著個醫療盤子,狀似無意地走進了病房,雙眸卻情不自禁地掃向安靜地躺在病床上的男子。

精緻的臉,高挺的鼻子,漂亮的唇,緊閉的雙眸!

小護士耐不住倒吸了一口氣,居然,居然真的是洛晨!

啊啊啊,她的洛晨,怎麼病了?

感覺到身後炙熱的視線,雲傲越蹙了蹙眉尖,清冷的視線往身後看去,淡淡地看著像無頭蒼蠅一樣亂闖進來的小護士。

淡然的目光完全沒有溫度,像刺骨的冷風刮過嬌嫩的臉頰一樣,讓人皮膚生疼。

這個男人,好恐怖啊!

被這樣的目光壓得透不過氣來,小護士不禁緊張得吞了吞口水,舔了舔乾燥的唇道:「那個,那個……」

越緊張,就越是說不出話來!

「我,我……」

淡漠地收回目光,雲傲越清冷的俊臉平靜如昔,「出去。」

「啊——」出師未捷身先死,小護士垂死掙扎了一下,「可是……」

「出去。」

清冷低沉的聲音從那薄如冰削的唇微微抿出,淡漠優雅卻帶著犀利的不容置疑。

小護士嚇破了膽,但還是不死心地顫抖著唇,問道,「我也是洛神,我只是想看看洛晨……」

聽到這個問題,雲傲越眸光淡淡地掃了小護士一眼,就是這一眼,讓小護士馬上從腳板底升起一股顫慄的寒氣。

一絲一絲地竄上全身!

但沒等小護士被嚇得癱軟在地上,雲傲越移開了視線,「我不知道什麼是洛神。」

錦衣衛的自我修養 寂靜的病房中,男人頎長優雅的身姿背著光,清冷的聲音淡淡地抿出,「我不喜歡你在這裡。」

感覺到男人最後一句話中莫名的佔有慾,小護士錯愕地抬起了頭,雙眸在看見男人俯身,優雅地捻著被角,將洛晨踢開的被子重新蓋上時,更是將眼睛瞪得像銅鑼一樣大。

太過分了!

洛晨明明是洛神大家的,他以為洛晨是他的嗎?

——

當洛晨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時,第一眼看到的便是雲傲越那清冷的俊臉。

「醒了?」

看著那眨巴眨巴著眼睛的洛晨,雲傲越俯身將洛晨扶起,然後伸手將枕頭豎放,讓洛晨倚坐在靠枕上。

男人的身體沒有靠近,但那溫熱的呼吸卻是無意識地一下一下地扑打著洛晨的耳垂,乾淨的氣息宛如淡淡的松木清香。

洛晨揉了揉自己昏漲的腦袋,迷茫的雙眸緩緩地清明過來。

她巡視了一周,皺了皺眉,白色的窗帘,白色的牆壁,白色的床鋪——

她,居然在醫院裡!

見洛晨皺起了眉,雲傲越扶起她坐好后,聲音便一如之前的淡然:「洛晨,你剛發高燒,快40度,所以才會出現了短暫昏迷的癥狀。」

聽到雲傲越的話,洛晨頓時想起了在化妝間里,她昏迷前好像撞進了一個人的懷裡,狹長的鳳眸驀地一沉。

她居然撞到雲傲越懷裡——

送她來醫院的,應該也就是他了!

那她女扮男裝的事,他會不會察覺了?

狹長的雙眸寒光熠熠,深不見底,渾身的氣息冰冷得猶如漫天雪地,讓病房裡的溫度似乎劇烈下降。

察覺到洛晨氣息的變化,雲傲越抬眸,若有所思的目光向洛晨看去,卻看見後者瞪著大眼睛一臉無辜,像迷了路的小羔羊一樣迷惘。

雲傲越微微蹙了蹙眉。

剛剛那種冰冷的氣息,是他感覺錯了嗎?

洛晨一臉茫然地摸了摸自己的烤熟額頭,半晌,她才抬頭看向雲傲越,蒼白的俊臉疑惑地問道:「雲傲越,是你送我來醫院的嗎?」

雲傲越伸手,在病床旁的柜子為洛晨倒了杯水,邊遞給她看著她喝下,邊淡淡地回應道,「嗯。」

喝了一口雲傲越遞來的水,洛晨垂眸,任由深褐色的劉海遮住自己的雙眸,道,「雲傲越,那這件事你會為我保守秘密嗎?」

「什麼事?」他淡淡地反問道。

狐疑地上下打量著雲傲越,洛晨十分懷疑他是否在扮無知,「你不知道是什麼事?」

「嗯。」一如既往的雲式冷漠。

洛晨猛地將杯子的水一飲而盡,然後把喝完的空杯子重重地放到桌面上。

啪——

「除了我暈倒這件事外,還會有什麼事?雲傲越,告訴你,如果你敢把我暈倒這件事說出去,我是不會輕易放過你的!」

清雋的俊臉波瀾不驚,讓人完全看不清雲傲越的想法,他一反沉默的作風,淡淡地問道,「為什麼不可以說出去?」

那人的視線似乎有些瞭然的犀利,洛晨移開了視線,俊俏的臉頰第一次染上了淡淡的郝紅。

半晌,向來張揚慣了的男子第一次撓了撓頭,相當好面子但又氣憤地低聲囔囔道。

「雲傲越,我作為堂堂的西娛一哥,竟然會暈過去,這是很丟臉的事好不好!」

「……」

雲傲越伸手,拿過洛晨喝過的空杯子,淡淡地傾斜茶壺,重新為杯子盛滿水,「我不會說出去。」

「你發燒,多喝點水才會退燒。」將杯子再次遞到洛晨的手裡,雲傲越頎長的身姿隨之起身,「點滴快完了,我去叫護士來。」

洛晨正要點頭,卻被一聲宛如水晶掉在地上的清脆聲打斷了。

「叮——」

她眼尖地看過去,熟悉的小東西映入眼帘——

雲傲越漫不經心地彎腰拾起,頎長的身姿向門外走去。 熟悉的形狀,耀眼的光芒,正是她原本所遺失的右耳鑽!

怎麼可能?

怎麼可能會在雲傲越身上?

思緒轉了一圈,洛晨不動聲色地看著雲傲越將耳鑽撿起放在褲袋裡,精緻的臉上疑惑至極,似乎那顆耳鑽對她完全沒有殺傷力。

「雲傲越,你掉了什麼東西?」

雲傲越抿了抿唇,狹長的雙眸微眯,眸光淡淡地看了洛晨一眼,就是這麼不具殺傷力的一眼,竟讓洛晨敏銳地感覺到了一種說不上來的危險。

宛如森林裡被狼盯上的獵物一樣!

「耳鑽。」

對於洛晨的好奇,雲傲越並沒隱瞞地淡淡道,俊雅的臉平靜如昔,恍如在陳述一個事實道,「一個女人留給我的。」

「定情信物?」俊臉原本還有些病懨懨的蒼白,但在聽到這樣的八卦時,洛晨猛地直起了腰,竟然迅速地恢復了元氣。

八卦是最好的療傷聖葯。

洛晨托著下巴,向雲傲越擠了擠眼,鳳眸里閃著亮晶晶的好奇,道,「雲傲越,說來聽聽,我很好奇什麼樣的女人可以降服你?」

降服。

看了一眼幾乎想把他扒開研究的洛晨,雲傲越俊雅的臉平靜如昔,淡淡道:「穿紅裙,身手敏捷——」

聽到這裡,興緻更濃的洛晨驀地將被子一翻,直起身子,湊近了雲傲越一些,忍不住插話道,「雲傲越,你愛好這麼特別,居然還挑衣服的顏色?」

「看來你比較注重眼緣,和我不一樣,我比較喜歡胸大,翹臀,觸感好的妹子!」

說到這裡,洛晨摩挲著下巴,似乎想到了什麼不雅的畫面,那狹長的鳳眸忍不住眯了眯,嘴角彎了彎,道,「最好年紀還要小點,身嬌體軟易推倒。」

「……」

看著那人色眯眯的神情,雲傲越淡淡地收回視線,頎長的身姿繼續向門外走去。

「喂,雲傲越,我還沒說完,怎麼就走了——」

看著遠去的身影,洛晨一臉疑惑的表情。

半晌,她習慣地交叉雙腿,坐在床上,似乎在反省自己說錯了什麼,以至於激怒了雲傲越,讓他沒聽完就突然走了。

……

醫院的病床上,陽光從沒拉下窗帘的透明玻璃窗射進來,照在那俊臉蒼白的男子身上,她交叉雙腿,支著下巴,鳳眸看向雪白的床單,稍顯苦惱地反省著自己。

但映不進陽光的深處,那雙狹長的鳳眸微闔,一絲冷色從眼眸中掠過。

耳鑽是在「男色」那天晚上丟失的,那天晚上被她毆打的那個男人,看來就是雲傲越了!

紅裙,身手敏捷——

雲傲越在懷疑她了,所以來試探她。

那她該怎麼把耳鑽的主人的嫌疑給洗脫掉了?

尤其這傢伙,還不是普通人!

真是一件麻煩的事情。

……

突然,一絲精光驀地從眼底射出,在死角處,洛晨唇角微不可見地一勾。

或許,她不需要洗脫嫌疑,只需要有別人幫她承認就可以了。

耳鑽背後的LS,如果縮寫來看的話,還可以是——

蘭素。

只要把蘭素拿下了,也許,可以一箭三雕了。

洗脫嫌疑,破譚韓楓的美男計,拿下冰點廣告,一個都跑不了! 從醫院出來,洛晨回到翎羽花園已經是晚上九點了。

恢復力超強的洛晨無聊地玩著扔高鑰匙,熟練地將鑰匙接住的遊戲,一步一步地走回家,卻在半路上意外地撞到了一個熟悉的人影。

瘦弱單薄的身影,烏黑卻帶著絲絲銀髮的頭髮,薄薄的花衣。

媽媽!

洛晨笑著快步跑上去,在身後遮住洛媽媽的眼睛,聲音沙啞低沉地問:「啊哈哈,猜猜我是誰?」

洛媽媽溫柔地笑了出聲,「小晨。」

「嘿嘿,媽媽太厲害了。」洛晨嘿嘿一笑,放開了洛媽媽,轉而走到洛媽媽身邊,溫柔地摟住了那瘦弱的肩膀。

洛媽媽抬頭看著笑嘻嘻的洛晨,溫柔的眉眼,高挺的鼻樑,薄薄好看的唇,在柔和的燈光下俊美得像小說里的王子一樣,只覺得驕傲與自豪幾乎快要從心底溢出來。

她的孩子,是多麼出色。

洛媽媽炙熱的目光並沒有逃過洛晨的眼睛,她嘿嘿一笑,正要自誇,昏暗的路燈卻在洛媽媽的臉頰投下一道痕迹。

巴掌印!

溫柔摟著洛媽媽的手倏地握緊,洛晨冷冷地勾了勾唇,竟宛如淬了毒的罌粟,那雙狹長的雙眸冒著絲絲寒氣,在昏暗的路燈下,竟帶著駭人的嗜血。

「媽,怎麼這麼晚才回來,出去見老朋友了嗎?」聲音一如之往的平靜。

洛晨這樣讓人措手不及的一句話,讓洛媽媽笑著的臉微微僵了僵,小晨知道了嗎?不,不會的。

偷偷地看了一眼洛晨,見她還是一臉笑吟吟的樣子,洛媽媽不自覺地輕輕鬆了口氣,但還是有點心虛地垂下眸道:「就出去逛逛而已。」

洛晨笑了笑,摟著洛媽媽的力度微微鬆開了些,也沒有逼問下去,但冰冷的雙眸已經帶著一絲瞭然與譏諷。

譚家,是太風平浪靜了嗎?

……

回到家裡,洛晨默不吭聲地將洛媽媽丟在大廳里,自己走進了廚房,讓洛媽媽更加無措地絞著手,像犯錯的小孩一樣不安地站在原地。

出來的洛晨看到自己媽媽這樣子,哭笑不得,心頭憋著的氣開始慢慢地消散,無奈地揚了揚手裡的東西。

看著洛晨手裡的東西,洛媽媽驚訝的微微張大了嘴。

毛巾,和冰塊!

小心翼翼地將包著冰塊的毛巾敷在洛媽媽的臉上,洛晨的俊臉上帶著一絲心疼道,「媽,下次譚家的人找你的話,你要去可以,但必須我在你身邊!」

「這……」

「媽媽你知道嗎?每次我看到你受傷,我都很難過,難過自己不能保護你,難過自己力量不夠大。」

「這種難過就像螞蟻爬在我心裡蠶食著我一樣,讓我時時不安,所以不要讓我難過,可以嗎?」洛晨看著洛媽媽,淡淡地說道,但聲音里卻帶著一絲脆弱的哽咽。

看著洛晨那流露出來的脆弱,洛媽媽眼圈發紅,半晌終於點了點頭。

洛媽媽的承諾,讓洛晨終於放心地微微一笑,手裡的動作更加輕柔,屋子裡,瀰漫著一股溫馨的氣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