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軀體的智慧

會真依著小沙彌的話,趁著天未全黑,跌跌撞撞的走了一遭,好不容易進了城。在城門口,心裡還不免又點惴惴不安,又怕又什麼人識破他的真身,又要追打要殺的。進了城,東問西問總算找到了淳安城裡的「悅來客棧」,想要就此歇息一番。還未進門,一個小二就上前招呼到,「客官,您是打尖還是住店。」

「今日疲憊,住店,有上好的房間沒有。」

「客官,上好的房間一晚500文,下房300文」

要錢?會真一時呆住了,他剛從豬身轉化,於人世間的事情也就知道皇甫娘子說過的那些,那皇甫娘子也是個未見過世面的小娘子,說的這些私房話都是道聽途說,也沒個緊要,還錯的離譜,這會真一時沒想起來,這人間是要花錢的,沒錢那真是萬萬不能啊。

那小二看會真一時拿不出銀兩,就將會真的身子往外推,一邊嘴裡還不清不爽的說道,本店不做此類善事,沒錢就去睡橋洞吧。

會真此刻才真是感受到了這人世的複雜,原來皇甫娘子那些話語都是婦人家的見識,皇甫娘子從未自己出門,講的都是自己的小女兒心事,根本沒有涉及如何在這世間交往行住。八戒在榆樹林也沒心思教他人間的俗事,傳授的都是一些法術法門,這就苦了會真,雖然此刻已經是開慧的腦袋,一看便能知道其中的緣故,但沒有經歷過的事情,實在是他所不能啊。

重生大宋做權臣 會真沒有辦法,只能再次悻悻的離開客棧,此刻天色已晚,會真正不知去哪裡休息,想起剛才小二的話,想著,那自己就去找到橋洞將就一下吧。

這時,迎面卻跑來一個後生向他打招呼「皇甫家小哥,你岳父大人已經回家了」

原來是慶余堂的一個小夥計把會真看作皇甫毅。

會真一臉懵逼,想著自己怎麼又有了岳父,這世間真是亂的可以,難不成我還未轉為人身,就已經定了親事,有了媳婦?有這等好事?

會真又向前走一段,看到了一個熟悉的檔口,卻是鄭屠的肉鋪。

會真依稀記得自己曾在這裡停留,印象里這裡還有一個簡陋的豬棚可以歇息,此刻又是酸累,便也顧不得許多了,當下欣喜地變回豬身,哼哼的鑽進檔口後面的豬棚,拳且當做棲身之所。

說來也巧,這幾日鄭屠生意不好,豬棚里也沒有待宰的豬,會真進去躺著正舒服,這鄭屠卻在外沽酒回來,正準備就著幾個小菜喝一頓。跨進檔口,轉過廂房,鄭屠餘光一瞟,看到一隻肥豬躺在豬棚,他以為自己眼睛花了,應該沒豬啊,再定睛一看,就是一隻大肥豬躺在豬棚。鄭屠摸了摸自己的腦袋,確定自己不是在做夢,就納悶了。但這鄭屠平素就是個大老粗,哪管那麼多,這幾日正好沒殺過豬,一時興起,酒也顧不得喝了,從前面檔口拿了把尖刀就往豬棚走去。

會真白日里趕路稍倦,此刻已經呼呼打鼾,猛然間被鄭屠按住豬頭,餘光瞟見刀光一閃,這一下會真魂飛魄散,說時遲那時快,會真扭身一變,早就已經從鄭屠手裡擺脫,這鄭屠殺豬幾十年,這還是第一次失手,這刀下去,忽然就沒有了豬,只見半個刀身扎進地里。

會真擺脫鄭屠,一時情急,呼呼叫著要往店外逃去,這鄭屠一把抓住豬尾巴,往後就拖。會真一時惱火,後退一蹬,將鄭屠踢翻在地,看見鄭屠倒地,會真反而沉靜下來,想起這鄭屠往日里不知殺了多少豬,恨起心頭。會真決定捉弄他一番。便也裝作受傷倒地,等那鄭屠起身,再要舉刀殺下來,會真又喚起法術,從鄭屠刀下消失,如此幾番,鄭屠已經頹然倒地,口中念念叨叨,只把南海觀音,普賢菩薩,文殊菩薩,阿彌陀佛都念了個遍,求菩薩保佑,自身殺孽太重,發誓以後再也不殺生。

會真在一旁看的有勁,又煩他的一臉橫肉,便過去用蹄子給了他一巴掌,這鄭屠一時驚嚇,便昏了過去。

會真看見鄭屠倒地,也就不客氣將鄭屠帶回的酒肉將就了一頓,酒足飯飽方始離開。這鄭屠可就慘了,第二天被人發現在豬棚醒來,一個勁的說菩薩饒命,眾人都以為他瘋了,肉鋪也關了,後來有人看見鄭屠在杭州南塔寺當火頭,但已經是半傻半瘋的樣子。

正所謂:好漢無錢處處難,世間諸事皆有緣

你道作惡無人知,他日報應卻不遲。 第五章會真錯對春詞令,卻把玉珠付他人

上回說到這會真在鄭屠處吃了酒肉,甚感美味,休憩了一晚,撇下昏倒的鄭屠一路走了開去。他原本想到李家莊去找皇甫娘子,有件緊要的事情要告訴皇甫娘子,但看到淳安城裡的各樣事物,倒是一時忘了這緊要事,在淳安城裡流連忘返。

彼時,全國府、州、軍、監共計166處,淳安隸屬兩浙東路建德府,內有大小街市十三條,瓦市兩個,其中東瓦內有勾欄7處,分別為演出雜劇、講史、諸宮調兩處、傀儡戲、影戲、雜技;東瓦外為官辦的春風樓,內有歌女一十二人,最美者喚作玉珠。

會真這一回真是開了眼界,他也不講究,起初幾日里,晚上就睡在橋洞,一到天黑就去東瓦看戲聽劇,倒是從中學到了不少典故閱歷。此刻,他第一次知道,原來人世間有這麼多好處,花花綠綠的女子,熱氣騰騰的吃食,比自己之前的豬食,那是不知道好多少倍。又加上智慧已開,聽著勾欄里的說書,簡直就像吃了毒品上癮,不斷的將這些聽來的故事化為自己的知識。此刻他早已將皇甫家娘子忘在了天邊。

那時的勾欄里整天唱柳三變的詞:

自春來慘綠愁紅,芳心是事可可。日上花梢,鶯穿柳帶,猶壓香衾卧。暖酥消,膩雲嚲,終日厭厭倦梳裹。無那!恨薄情一去,音書無個。

早知恁么。悔當初、不把雕鞍鎖。向雞窗、只與蠻箋象管,拘束教吟課。鎮相隨,莫拋躲。針線閑拈伴伊坐。和我,免使年少、光陰虛過

這歌里說的是酒樓姑娘遭遇薄情郎,恨難光陰虛度,背景卻是柳三變在酒樓混吃混喝。

會真沒錢,整天睡橋洞也不舒坦,聽完這曲,覺得去酒樓混吃混喝也是個方法,自己也已經學得點本領,可以試試。便收拾了一下身上,暗暗的將勾欄里聽到的柳詞記了幾首,再趁傀儡戲王三不注意,拿了他30文銅錢,便往春風樓走去。

這日是春風樓頭牌玉珠的十七歲生日,春風樓里各路豪客正為玉珠姑娘一擲千金。淳安城裡有名的慶余堂少爺戴公子,海州胡餅店淳安分店駐店掌柜吳天風,瑞安絲織廠老闆米有義都是淳安城裡有名的玩家,今日都到此給玉珠捧場,還有臨安府來的郭公子,據說是當朝重臣的小公子,也聞名而來。

會真剛跨進春風樓,便有小廝上前問道,「客官您是包桌還是捧場」

「何謂包桌,何謂捧場」

「公子看來是新手,包桌就是今日為玉珠姑娘慶生,您包桌,可以約朋友一起在雅座飲酒,席間玉珠姑娘會前來陪酒一番,捧場就是今日入場光看不吃酒圖個熱鬧,過個眼癮。」

「那我就包桌吧」

「客一位,包桌」小廝向里唱里一聲,裡面便有姑娘將會真引到雅座,問道,客官高姓大名,過會好參加玉珠姑娘的飛花令。

這會真哪有什麼姓,名也是八戒應景亂取,此刻被問起,一時急智說到:小生姓皇甫名會真,家在華亭府白雲鄉「,這華亭府在江南路,離此頗遠,這兩天聽書提到,一時說出,也為避免對方追問」

不過片刻,春風樓已經是人頭攢動,杯盞交錯。飲得三分,只聽一縷琴聲飄出,瞬間全場肅靜。

這琴聲先是絲絲縷縷,似一女子傾訴衷腸,再有流水潺潺之意,恰似男女情投意合,你儂我儂。正纏綿間,一絲只應天上有的妙音和出:

別岸扁舟三兩隻。

葭葦蕭蕭風淅淅。

沙汀宿雁破煙飛,溪橋殘月和霜白。

漸漸分曙色。

路遙川遠多行役。

往來人,只輪雙槳,儘是利名客。

一曲未盡,只見紗蔓分挽,燭光搖曳間卻是一個絕世佳人在撫琴低吟。春風樓上眾人屏息住氣,漏針可聞。

一望鄉關煙水隔。轉覺歸心生羽翼。

愁雲恨雨兩牽縈,新春殘臘相催逼。歲華都瞬息。

浪萍風梗誠何益。

歸去來,玉樓深處,

有個人相憶。

餘音遲遲未絕,眾人如痴如醉。正回味中,那邊廂有小廝叫了起來,戴公子賞銀50兩,話聲未斷,另一邊喊起,吳大爺賞銀60兩,米老闆賞銀200兩,郭公子賞銀300兩,喊聲此起彼伏,這會真此刻卻是無比尷尬,他哪有這許多銀子,這時上也不是,下也不是,他只好裝作陶醉的模樣,不管旁邊小廝的提醒,小廝見他還是沒有拿出銀子,已然起疑,再三提醒不成,小廝就回到回后廂房,和老鴇彙報去了。

前面大廳里已經到了飛花令的環節,今日的令詞卻是「春」字,正是符合此情此景,只聽玉珠在樓上,輕撥琴弦,瓊音婉轉,卻是一句:

洞房記得初相遇,便只合、長相聚。何期小會幽歡,變作離情別緒,況值闌珊春色暮。對滿目、亂花狂絮。直恐好風光,盡隨伊歸去。(柳永,《晝夜樂》)

戴公子對的是:

問君能有幾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東流。南唐李煜《虞美人》

吳天風平時不怎麼喜歡這玩意,勾欄聽曲倒也去過幾次,在請來的先生的提示下,這時卻也拼出一句:

滿園春色關不住,一枝紅杏出牆來.(葉紹翁的《遊園不值》)

米有義對的是:

好雨知時節,當春乃發生(杜甫《春恩喜雨》)

郭公子對的比較直白:

春風不相識,何事入羅幃?(李白的《春思》)

這會輪到會真,之前沒有出賞錢已是心裡發虛,這會真被眾人一瞧,頓時沒有了主意,圍觀眾人喊著,接啊,接啊。

會真憋了半天,出了一句:

請把我埋在,春天裡(未能在當時考證何人寫就)

平仄不對,語句粗俗,眾人鬨笑,主令者要會真罰酒賞錢,這會真卻不敢應著,那邊廂,早有老鴇安排的打手一擁而上,將會真拖入後院。

這正是:春風十里江南岸,處處有聞詩詞聲,會真錯對春詞令,卻把玉珠付他人

欲知會真後事如何,請看下回 第六章西廂鶯鶯事已遠隔夜猶聽雨霖鈴

上回說到皇甫會真被春風樓里的打手拖入後院,路上連推帶打已是鼻青臉腫,待到老鴇趕到,聽得身上只搜得6文銅錢,是個騙吃的,一時火起,便要夥計們好好伺候。會真聽到此刻,嚇得正要使起法術逃了開去,說時遲那時快,只聽得前廂傳來一個女子聲音喊到:媽媽且慢,玉珠妹妹說今日是她生日,看在玉珠面上,請媽媽息怒,饒了這書生。

老鴇正恨得咬牙切齒,但玉珠這搖錢樹此刻這一請倒也不好惱了她,正猶豫間,旁邊的龜奴早就出了主意:媽媽,這苦罪可免,但前廂的銀子卻少不得,後院正缺個掃地洗碗的小廝,讓他做半年抵債卻也使得。老鴇深以為然,讓眾人將會真剝去長衫,一張抵債賣身契轉眼放在面前,旁邊早有人捉住會真右手,在賣身契上按下血印。

會真倒也不知其中緊要,聽得無需挨打,後續還可在此間留宿,便也不再反抗。

這一番折騰,會真也就忘了之前還想去李家莊之事,暫時在春風樓安頓下來。平時掃地洗碗倒也勤快,晚上就睡在柴房。眾人也是嘖嘖稱奇,一個書生也能吃苦,也不提起回鄉什麼的,漸漸就放鬆了監管,他做完物事平時也可到處逛逛,竟也成了這春風樓里一員。

其實眾人不知,這會真當日被玉珠救下,那玉珠長裙曳地,俯首撫琴,如夢似幻的樣子早就佔據了會真的整個心。

會真知道玉珠就在前面樓上,知道她在陪客人撫琴唱曲,知道她也會陪客人飲酒,他也想去看看玉珠,但又怕玉珠笑他前日不學無術,騙吃騙喝,不禁躊躇。

這日傍晚,會真又去東瓦看傀儡戲,說的是張生廟裡見鶯鶯,一見鍾情,后歷經考驗終得美人垂青。

回到春風樓,會真躲到後院廚房,口中念念有詞,施起法術,那是八戒傳授的小自在法,可以四九三十六變,會真變作一個蒼蠅來到春風樓上,只見紅燭高燒,滿桌菜肴,玉珠和幾個姐妹正在陪戴公子飲酒,玉珠神情淡然,戴公子不斷勸酒,眾人嘻笑間,一時春光無邊。

會真不禁黯然,自己雖會點小法術,但此刻只是後院打雜小廝,無家無院,無錢無才,又如何獲得玉珠芳心,正神思恍惚間,忽覺一陣風來,卻是旁邊丫頭正拿蒼蠅拍打下,會真急忙飛出窗外,回到柴房躺下卻是心潮澎湃。

會真此刻心情卻有詩為證:

東廂房外星辰淚

春風樓上風月情

西廂鶯鶯事已遠

隔夜猶聽雨霖鈴 第七章觀心觀物觀自在行深行淺行路難

會真一夜無眠,早早起來就開始打坐,心裡念起師傅傳給他的心法,師傅告訴他,這是世間最高的修鍊心法,必須慢慢修鍊,不可貿然突進,在榆樹林里,師傅給他講解的第一句卻是「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般若波羅蜜乃是本門的獨家修鍊方法,意為最高深的智慧,觀自在菩薩修鍊此法成就無上功夫,這裡卻有「觀自在」和「時」兩個關鍵,八戒告訴會真,他還在修鍊此法,這裡的」觀自在」即是前輩名稱,也是練功的關鍵,「時」說明此功法的高深和修鍊的難度,需要長久的修鍊以及機緣恰好才能掌握。

八戒在榆樹林教給了會真「小自在法」三十六變乃是是第一句功法的初始階段,領悟「觀自在」的第一階段,則得小自在,可以有世間器物的簡單幻化功力,會真可以臨時變化成平時可以看到、感知到的器物,但凡三十六種,已經包羅世間各種色相代表,但此幻化是象形而已,本質未變,因此此刻會真還是一隻豬,只是他智慧已開。

客官,您別以為豬天生就是笨的,其實豬的腦容量並不少,只是由於諸般孽緣,此種生物智慧不開,不能深入思維,任人宰割。而我們世間凡人,其實並不比豬聰明多少,我們的大腦也只是開發了幾萬分之一而已。因此,在仙道看來,人和豬的差別細微至極,成仙的有人有豬有各種生物,只是因緣際會不同而已。

我的女團爆紅了 會真得八戒點撥,智慧已開,不知超越凡人多少里去,但離得道卻還是遙遠。會真在心中默念「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體會其中的奧義精妙,身形不斷幻化,一遍功法下來,頓覺神清氣爽,昨夜的諸般心思也豁然開朗。

待到雞鳴日升,會真將廚房安頓完畢,整理衣裳,便往豐樂橋王三家走去,這幾日王三除了夜間演傀儡戲,白日里為補貼家用還去城西的章窯幫忙,這章窯是龍泉章家在淳安的一處產業,專做青瓷,一時無兩。 一夜有寶,老婆復婚吧 王三每天去幫忙也能得個二三十文銅錢,會真和王三交好便相約同去幫忙搬陶胚。

這日正好章家大掌柜章生一在淳安章家窯里指點工匠製作陶器,會真和王三要趁著中午前將陶胚搬到窯里等待燒制。會真早上行過周天,一身力氣,沒多久便搬運完畢,只把王三看的目瞪口呆。趁著還有時間,會真便來到章師傅身邊,看章師傅教工匠怎麼制出茶碗,只見章師傅在一可旋轉的圓盤上,取坯土置圓盤中央,雙手很技巧的內外推擠,不一會,一個茶盞模樣便出現在眾人眼前,會真不禁暗暗稱奇。

章師傅見會真看的仔細,便問會真是不是想學,會真躍躍欲試,便上前也學起章生一模樣,將一團胚土放在圓盤上,像模像樣的做起來,你想會真如今已是法術小有所成,手上用勁已經收放自如,這一來第一次做的茶碗倒也像模像樣,章生一也頗感驚喜,覺得會真是個制陶的好料,便讓他時常來學,甚而有意延攬。但會真有賣身契在春風樓,且還有玉珠的念想,也就沒有答應,只是去的勤快,不經意間倒也賺了些辛苦錢。

這一回無甚驚奇,但卻道出了會真的法術淵源,詩云:

觀心觀物觀自在

行深行淺行路難

自古學法多磨礪

榆樹林中是開端 第八章打雜幫工為本分參仙得道靠機緣

會真白天在春風樓打雜,抽空就去章家窯幫工兼做學徒,晚上勤練功法,不覺已是半年。這半年中,會真將「小自在法」已經練到第三層,隨意換型已是無礙。但再想提升卻是遲遲不得進展,內觀心,外觀物,隨意自在,但真能自在嗎,卻未然,會真總覺得有個坎過不去,雖然化形,卻總是留有痕迹,只是由豬變成了某樣事物,而不是隨時成為某物,這一層無法突破。

這日,會真決心先從下一步功法中嘗試一下突破的方法,傳授的功法中,下一句是「照見五蘊皆空,能度一切苦厄」,八戒當日告訴會真,這一階段的功夫叫作「見空法」,五蘊:即色蘊、受蘊、想蘊、行蘊、識蘊。蘊是蘊藏、積聚的意思。如色蘊,聚集了過去色、現在色、未來色、粗色、細色等統稱為色,因此色蘊是色的總和,色在這裡相當物,我們對物的認識,不外乎從形狀(形色)和顏色(顯色)的色相上,因而為色;受蘊,受是接受領納的意思,當我們面對順境或逆境時,所產生心靈上的情緒,這有苦樂憂喜舍的不同;想蘊,想是獲取、想像的意思,在我們接觸環境時,必然會攝取事物的影像,然後給它安立名稱;行蘊,行是對事物進行判斷並訴諸行動。識蘊,識是了別義,是精神領域的統覺。

這五蘊皆空,則「見空法」小成,一切苦厄不受。

會真努力參詳,但如何不見色卻是半天沒有進展。豬是色形,人是色形,萬般變化皆為色,如何能空?

參詳不得要領,會真在章窯做茶碗時還在念想,手中胚土隨著會真的意念隨行變化,即刻就成了一茶碗形狀,會真忽然起念,這茶碗此刻是胚土還是茶碗?它既是胚土卻又是茶碗,這色形,這想蘊卻也是隨行變化或者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既是胚土,也不是胚土,因此會真既是豬,也不是豬,在會真成皇甫會真的這一刻,就已經不再是豬,薩那間,會真的「小自在法」提升到第四層。精神為之一變,可以說此刻的會真真正的成為了皇甫會真。

會真在章家窯獲得功法的精進,他的精氣提升卻驚動了江西龍虎山張天師,這日,張天師正在觀中靜坐,忽覺東方有靈氣忽隱忽現,捉摸不透,已經不是凡物所為,怕有妖孽為害,派弟子張衝下山去查看究竟。

這張沖究竟會不會找到會真,他們又會如何交手,請見下回分曉。

會真窯中制碗得精要,卻是有揭為證,曰:

打雜幫工為本分

參仙得道靠機緣

你若強取非為道

自在得處做碗時 第九章春風樓上一相見你爭我斗初開篇

上回說到張天師派弟子張衝下山查看異常,這張沖年方十八,頭戴紫陽巾,身穿八卦衣,背負桃木劍,劍眉入鬢,神朗俊俏,在道上甚是惹眼。

他一路直奔淳安,離淳安城外還有一十三里,懷中的三清鈴紛紛作響,張沖拿出八卦盤,掐指一算,卻是旁邊有一山峰,合該有妖修鍊。張沖提劍入山,只見山腰有一摩崖,上刻有磨心尖三個大字,卻是這座山峰的名字。按著三清鈴的指引,不久便找到一個山洞,外面枝葉繁盛,不仔細查看卻看不出實在是一個洞府所在。

張沖在洞外擺下金罡陣,手捏左雷局,步罡踏斗,口中念念有詞,不一會,洞口就簌簌作響。

原來,這地方是兩浙西路千里崗的主峰,名叫「磨心尖」,山上有一小狐妖修鍊了300年,還未能修成人形,這一日正在洞中吸天地之精華,蘊養自身之靈氣,不想卻被洞外的鈴聲亂了心神。她正待去洞外看個究竟,卻聽到張沖一聲大喝「妖畜,哪裡走」

小狐妖看見金罡陣,慌忙向外逃竄,說時遲那時快,張沖解下腰間的葫蘆,左手一個天雷訣,空中忽然嗡嗡作響,正似有天雷馬上要擊下,狐妖心神一晃,早就被張沖的葫蘆收住,那裡逃得開去。

張沖旗開得勝,信心滿滿,沒想到下山捉妖竟是手到擒來。他收拾好法器,就往淳安城裡趕去。這一路奔波,又加上收妖費神,正要找個客棧休息。

哪想,剛在悅來客棧的木床上躺下,懷裡的三清鈴卻是跳動起來,不是紛紛作響,而是不斷晃動,鈴聲錯亂,顯是有厲害的妖物出現。

你道為何?

卻是會真在春風樓後院練功。他半年來在章家窯賺了不少辛苦錢,又加上勤苦能幹,半年的賣身期已過,但春風樓的一眾人等竟捨不得他走了,掌柜的給他在後院撥了間偏房安頓,一日三餐在店裡。會真依然管理廚房諸事,閑了就去章家窯幫工兼學做瓷器,夜間照樣練功。

這日練的正歡,正在體悟「小自在法」的第四層功力,沒想在幻化間,擾動了世間氣息,卻被張沖懷中的三清鈴逮個正著。

張沖循跡而來,一路找到春風樓,一看是個快活場所,沒注意間,早就被小斯拉進店裡。「道爺風塵僕僕,不如在店裡休養些,這裡有美酒佳肴,還有美人相伴。」

張沖不知其中究竟,也就不便妄動,便隨小廝安排在廳里坐下,那邊廂,卻是玉珠在彈奏」鵲橋仙」。滿樓客人各個引頸關注,只盼將玉珠看個透。

這邊卻有小廝和張沖說到:「道爺,這是我們家頂樑柱玉珠姑娘,卻是賣藝不賣身的。」

張沖不動身色,他知道,這妖便在這店裡了。

進店后,他身上的三清鈴卻不再響了,他看著這滿樓賓客,各個形容猥瑣,個個似妖,卻也是凡人模樣。

正躊躇間,卻早有樓上的幾個姑娘坐到他旁邊,看見這樣一個英俊男子都是歡喜不已,只盼這小道士今天歡心留下,點了自己。

張沖在龍虎山修鍊,那見過這陣勢,慌忙推開身邊的姑娘,這姑娘卻是吃定了他,又依靠上來,張沖一時捉摸不住,擔心是妖怪近身,竟然拔出桃木劍,呵斥起來。

姑娘們哪見過這樣到春風樓撒野的,尖叫散開,客人們也紛紛開罵。

這動靜傳到後院會真耳里,聽到前樓呼喊,會真擔心玉珠,便閃身來到樓前,他這一用法術,那邊廂,張沖的三清鈴就胡亂跳動,張沖知道妖物已經來到,便開始做法,口中念念有詞,眾人見他作怪一時鬨笑。

會真見道士模樣,知道了他的目的,就想存心逗逗他,也試試自己的法力。

只見會真一個閃挪就到了道士身旁,伸腿將張沖畔了一跤。

張沖知道勁敵已到,從地上爬起,拿出寶葫蘆,左手一個左雷局,口中念念有詞。

正是:

道士下山捉妖忙

哪知會真有法緣

春風樓上一相見

你爭我斗初開篇

欲知會真斗張沖,後事如何,請看下回。 第十章無意奪得青雲葫一心牽記為佳人

諸位看官,你道張沖拿出的寶葫蘆有甚來歷?

原來張沖是龍虎山第三十五代天師張大可的親授弟子,在眾師兄弟中排行十七,號長青子,善用天雷訣,隨身攜帶天師親授的青雲葫,這青雲葫乃東海蓬萊山仙人所栽,為東漢張角獲得,在黃巾亂中,隨張角不知收押過多少英雄豪傑,後傳入龍虎山,為龍虎山三大寶物之一,此次長青子出山,天師親授青雲葫,也是看好長青子,欲多加培養。

這青雲葫初下山便已將「磨心尖」小狐妖納入,此刻張沖捏起天雷訣,隱隱風雷聲,擰開葫口,放出三道凡人看不見的白光,欲將會真打出原形,收押入葫。

會真見寶物厲害,口中暗念般若波羅蜜多決,心隨意轉,運起「見空法」,一時五蘊皆空,無我相,無豬相,無人相,無菩薩相,進入無無境界。

這青雲葫作法,原是需要天雷訣嚇住對手或者妖物,讓其或慌亂其心,或顯出本形,青雲葫趁機吸住對手心神,一併納入葫中,再行化解其身形,經過七七四十九天便心神俱滅。

此刻,會真運起「見空法」卻是無意間化解了青雲葫的法力,會真在此刻已然忘我,進入無相境界,以便隨時從無相至有相,在這將化未化之間,也是散落諸念之時,青雲葫何處去找會真心神?會真就此逃過一劫。而此刻大廳中的眾人還都沒有看出剛才的兇險,他們只見小道士一頓手忙腳亂,不知道是故作姿態還是神經發作,反正就見他一個人在那裡又念訣又擰葫蘆的,卻沒半點反應,小道士開始神情慌張,全沒有了剛開始的凌然大義景象。把葫蘆蓋上又擰開,念了半天決還是沒有效用。又想去懷中拿出三清鈴。

會真哪能讓他再有先機,裝作看不慣的樣子,一把將張沖手中的葫蘆奪下,上前就用平時練就的力氣將長青子推到在地,口中罵到:小道士發什麼神經,到這裡來搗亂,也不看看這裡是什麼地方,你要快活就先掏錢,別來裝神弄鬼。

眾人都覺得會真所言極是,有幾個平時和會真混的熟的閑客早就匯攏過來,左一拳右一腳的,也是張沖先前收小狐妖容易,信心太滿,沒了防備心,結果著了會真的道,此刻一時慌亂中沒有了主張,被眾人推出門外,更有龜奴覺得張沖騙吃,一擁而上,作勢就要將張沖暴打一頓,張沖好漢不吃眼前虧,拔腿就跑,卻忘了將師傅傳授的青雲葫要回,這又惹出了後續無數麻煩。

暫時不提張沖如何跑回龍虎山被張天師臭罵,卻說會真得了青雲葫這個寶貝,拿著甚覺順手,便掛在了腰間,這邊春風樓里的眾人平日里就和會真交好,如今會真幫春風樓出頭,趕跑裝神弄鬼的假道士,大家便一起坐下大喝一場。大夥正喝的起興,會真卻心有旁騖。

原來會真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玉珠卻已經起身轉到二樓的東窗外,正坐著看窗外的青山,默然不語。

這半年來,會真屢屢想要和玉珠說幾句話,但又覺得自己先前讓人笑話,當下又無什麼本事,不敢唐突佳人。這日,打跑小道士,又喝了幾兩米酒,會真不知道哪裡來的勇氣,卻上了二樓。

欲知會真究竟和玉珠又什麼故事,請看下回分解

正是:

那日救難心感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