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軀體的智慧

迅速的離開了繁華的街道。

看著宜華百貨被遠遠的甩在了後面,左小小手緊緊地攥成了一個拳頭。

……走出這一步,就再也沒有回頭路了。

她都明白。

可不這麼做,她就要連累自己的家人。

她不能眼睜睜的看著父母因為自己的錯誤,而被唐家的人擺布。

車子向前行駛了一個多小時,最後停在了唐南適所在的醫院前面,左小小看著那些人,問:「唐南楓在哪兒?」

「你先下去,等會兒就見到她了。」

送她過來的人不耐煩的說著,將她推下了車。

左小小身子趔趄了兩步,站穩在了原地。

被他們領著,走到醫院的住院部,左小小在病房門口,看到了唐南楓,幾天不見的時間,她臉上掛的彩依然沒好,雖然上了妝,但也能看的出來,想必是和葉簡汐打鬥時候,留下的。

「我爸媽呢?」

左小小毫不客氣的開口。

唐南楓唇角微微的勾勒出笑意,「叔叔跟阿姨當然是在A市了,你放心,他們都好好的,我們沒動他們。」

左小小鬆了口氣,繼續問:「你想讓我做什麼?」

「我把你帶到這,你還不明白嗎?當然是繼續我們之前要做的事情,小小,你幫我達成了心愿,我就放你離開,這輩子都不會再打擾到你們一家。」

唐南楓聲音軟綿,聽起來極為可信,但被她騙了那麼多次,左小小不相信她半個字,「好呀,我可以幫你去說服唐南適,但事成之後,我要求你給我一千萬。」

唐南楓微微的蹙眉,一千萬並不是小數字,可為了讓左小小聽自己的話,還是答應了下來:「好,成交。」

「帶路吧。」

左小小乾脆利落道。

唐南楓見她沒有任何氣惱,如此爽快的答應,反倒有些疑惑她的動機了,沒有立刻領她去見唐南澤,而是站在原地狐疑的問:「你真的會幫我?不會在我四哥跟前亂說?」

左小小嗤笑了聲:「你們有我的把柄,我會傻到冒著惹怒你們的風險去胡說八道?再者說了,你答應給我一千萬,這麼多錢夠普通人生活一輩子了,我只要我爸媽好,其他的什麼都可以不在乎,又何必再揪著以前的事情不放?」

唐南楓被她這番說辭說服,終於邁開步子,在前面領路。

……

到了病房門口,唐南楓示意兩邊的警衛放行,然後自己帶著左小小走了進去。

唐南適正被護士扶著,在床下做恢復性的走動。

看到他們進來,他坐回了床上,微微的喘息著問:「南楓,你怎麼有時間來了?還有,這位是……」

「四哥,我是你妹妹,來看看你,能有什麼理由?」唐南楓笑的甜美,將左小小推到了前面說,「這位是左小小,四哥你可能不認識,她是容子澈的助理,今天來是想跟你說一些話的。」

唐南適漂亮的眸子微微一眯,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哦?想跟我說什麼?」

左小小盯著唐南適沒說話。

唐南楓急的推了她一下,「小小,你不是有很多話要說嗎?別裝啞巴呀。」

左小小聽到她這話,唇角微微的勾起,道:「唐小姐,你真的想讓我跟你四哥說實話嗎?」

原本左小小樣貌並不出色,平日里也都是傻愣愣的,可這會兒她驀然一笑,忽的多出了幾分詭異的妖嬈。

唐南楓總覺得,眼前的人變得有些不對勁。

可具體的不對勁在哪兒,又看不出來。

成功就在眼前,她也顧不得想那麼多,點了點頭說:「當然了,你說吧,我不想讓我四哥被蒙在鼓裡。」

「好,這可是你讓我說的。」左小小看著唐南適說,「唐先生,我告訴你,你三哥唐南澤和你妹妹根本不是什麼好人,他們背著你,私底下給你和溫如意做了結婚證明,還暗地裡對付容家的人。現在容太太就在他們手上……」

唐南楓腦子嗡的一聲炸開,扯著嗓子嚎:「你胡說什麼!」

「我胡說?只怕除了我,你們唐家沒一個人,肯對你四哥說實話吧?」左小小嘲諷道,扭頭又繼續對唐南適說,「還有,唐南澤為了暗害容子澈,讓你以為容子澈跟我在一起,拋棄了溫如意,所以下了葯,要落實我跟容子澈的關係。 九天仙緣 可惜,容先生寧死也不肯做對不起溫小姐的事情,他的計劃失敗后,又欺騙於我……」

「你給我閉嘴!」唐南楓撲過去,要捂住左小小的嘴。

唐南適站起來,厲喝:「唐南楓,你給我站住!」

先婚後愛:陸總的隱婚嬌妻 話音落,撲到左小小跟前的唐南楓忽然發出凄厲的尖叫聲,唐南適眸子驟然一縮,顧不得身體上的疼痛,衝到兩人跟前,將唐南楓拉開,入目的是左小小將一把銳利的的摺疊刀,從唐南楓的胸口拔了出來。

鮮血飛濺到她臉上,左小小瞪著猩紅的眼睛,繼續說道:「將我騙到了公寓,說服我,讓我與你撒謊。我不同意,他們便下藥,拍了我和唐南澤上床的視頻威脅我。唐先生,我說的話句句屬實,你若是不相信,盡可以派人去調查!」

唐南楓捂著自己胸口的傷痕,歇斯底里的喊:「瘋子!四哥,你不要相信這個瘋子,你趕緊找人把她抓起來!」

「不用你抓!我今天跟著你來,根本沒想著活著回去!唐南楓,我會拉著你一起下地獄!」

左小小拿著手裡的摺疊刀,再次沖向唐南楓。

要用刀子割破她的喉嚨。

唐南適轉身將唐南楓護在身後,對左小小說:「左小姐,你說的話我都相信,我會還給你一個公道,你別衝動。」

左小小聞言,眼淚湧出了眼眶,哽咽道:「沒用了,他們拿著我的把柄,只怕我沒走出這房間,那些東西已經散播了出去。那些視頻播出去,我哪還有什麼臉面活在這世上?唐先生,你是好人,我求你,你調查清楚事情后,讓你三哥放過我父母,他們跟這件事沒有任何關係……」

「左小姐。」

唐南適察覺到不對,想上前阻攔左小小。

可就在這時,病房的門忽然從外面撞開,他動作頓了一下,左小小手起手落,將那把摺疊刀划向了自己的脖子。

鮮血瞬間噴涌而出,染紅了唐南適身上的病服。

他劈手將刀打落,可已經晚了。

左小小身體噗通一聲倒在了地上,望著站在門口一臉震驚的唐南澤,嘴角緩緩地牽起一抹笑容。

她再也不用受唐家人的擺布了。

唐南澤愛她也好,利用她也罷,她都不關心了。

累呀……

真的好累……

她只想好好的休息。

唐南澤一個箭步衝進了房間,按住她的傷口,沖旁邊的護士喊:「立刻叫醫生!」

護士早被這一變故嚇到,愣在了原地沒動靜,被唐南澤這麼遺憾,這才反應過來,朝外面跑了出去。 血不斷的湧出來,唐南澤的手很快被鮮血染紅。

他盯著指縫裡溢出來的鮮紅色的液體,渾身止不住的顫慄了起來,緊緊地保住了左小小,顫著聲音喊:「左小小,你不許死,你要是死了,我會讓你父母陪你一起下地獄!你給我聽到沒有!」

嘶吼聲響徹整個房間,左小小眼帘微微的掀開,盯著他看了兩秒,緩緩地抬起手,費力的拉住了唐南澤,嘴裡模糊的發出幾個單音節的字,「我……我……我……恨……你……生……生……世……世……我……都……不……想……再見……到……你……」

這句話說完,她的手頹然的落下。

唐南澤像是瘋了一樣,拚命的喊叫了起來,那模樣像個活生生的瘋子。

唐南適看到這一幕,微微的蹙眉,這左小小八成是不行了,她根本沒想過給自己留下活路,一刀下去,精準的割破了自己的頸動脈。

流了那麼多的血,即便華佗再世,也難把她搶救回來。

護士帶著醫生趕到病房,唐南澤一把抓住了醫生的領口,大聲喊:「趕快救她,救活了她,我給你享之不盡的榮華富貴,她若是死了,你就等著全家給她陪葬!」

醫生戰戰兢兢道:「唐先生,你先放開我,我才能給她治療。」

唐南澤粗喘著氣息,把手放開。

醫生立刻拿紗布將左小小頸部的傷口扎住,然後在護士的協助下,將她放到了單車上。

沒多會兒,左小小便被推進了急救室。

唐南適看著鬧哄哄的病房,又看了眼已經暈厥過去的唐南楓,冷靜的吩咐:「去找醫生,給南楓縫合傷口。」

「是。」

警衛再次去叫人。

片刻后,唐南楓被送進了隔壁的手術室。

整個房間瞬間變得空落落的,唐南適看著自己衣服上的血跡,深深的嘆息了聲。

這件事是他做錯了。

若是自己早點出手,或許左小小也不會死。

踱步到病床前,他將唐南楓方才落下的手機撿起來,撥打了一個號碼:「喂,昌東嗎?我有件事情拜託你幫我去做,越快越好……」

掛斷了電話,唐南適走出病房,恰好碰到迎面走來的慕洛琛。

「你妹妹帶走了左小小,現在人在哪兒?你見到她了沒?」慕洛琛開門見山道。

唐南適停下腳步,說:「左小小刺了南楓之後自殺了,現在已經被送進了急救室,現在我三哥情緒有些暴戾,你還是先帶人回去,等回頭我會跟你說明情況。」

慕洛琛聞言,眉頭擰成了一道深深的川字型。

他想過很多種可能出現的情形,唯獨沒想到,左小小會這麼做。

歸一 「嗯,那我暫時先避避,左小小那邊先交給你了。」

說著,轉身欲走。

唐南適忽然想起來左小小拜託他的事情,叫住了慕洛琛說,「等一下,慕先生。」

慕洛琛回頭望著他。

唐南適說:「左小小說,我三哥和南楓派了人去威脅她的父母,你在A市那邊的人手比較多,如果可以的話,能不能請你派一些人過去,好好的照看她的父母?」

「好,我這就去安排。」

……

時間一點一滴的流逝,不斷的有血漿送進手術,可始終沒有好消息傳來。

直到下午三點鐘,手術室的門從裡面推開,醫生摘下口罩,疲憊的對唐南澤說:「唐先生,對不起,我們已經儘力了,但左女士失血過多,已經無力回天……」

唐南澤額頭上的青筋瞬間暴起,手攥成拳頭,將醫生一拳頭打倒。

旁邊的護士和醫生都嚇了一跳,紛紛上前阻攔。

「你們都該死!」

唐南澤不管眼前的人是誰,只要敢阻攔他的一律都下死手。

這些醫生跟護士都忙了一整天,滴水未沾,哪裡是他的對手?

不一會兒,幾個人就被打倒在地。

一個護士剛懷孕三個月,被他一腳踹到在了地上,當場捂著肚子痛呼。

見場面無法控制了,另一個小護士連忙去通知唐南適。

唐南適趕到急救室跟前,唐南澤還在打人,看到這一幕,他想也不想衝到最前面,抓住了唐南澤的胳膊。

「找死!」

唐南澤赤紅著眼睛,反手就要揍他。

唐南適避也不避,直直的迎著他的目光:「你還要瘋到什麼時候?左小小是被你害死的!和他們沒有任何關係,你就算把他們打死了,能換回左小小嗎?你若是真的感覺有愧於她,就應該先把自己弄死!朝這些無辜的人撒氣,你算什麼男人!」

破空而來的拳頭,在離他的臉頰只有不到一指的地方停下,唐南澤粗喘著氣息,大聲喊:「你知道什麼?你什麼都不知道?」

「我已經知道一切了。」唐南適用力的攥住了他的胳膊,「三哥,錯了就是錯了,哪怕你不肯承認,在你邁出第一步的時候就錯了,現在左小小的死就是給你的警醒,你若是再不回頭,那還會有更多人受傷。」

唐南澤猛地甩開他,「我有什麼錯?我沒錯!錯的是容子澈!是他執迷不悟,不肯把溫如意交出來,我怎麼會去逼迫左小小?」

唐南適被他推的撞在了牆上,臉色霎時有些難堪。

可他還是站穩了身子,再次上前,想要跟唐南澤說話。

唐南澤卻不想理他,頭也不回的往手術室里走。

旁邊的護士膽戰心驚的走到唐南適跟前,問:「唐先生,你沒事吧?」

「我沒事,今天真是對不起了,你們趕緊去看看身上的傷吧,具體的賠償,我會找人安排。」唐南適神色淡淡地,但語氣溫和而從容不迫,讓聽的人心情都跟著安定了下來。

護士點了點頭說:「謝謝你,唐先生。」

「應該說謝謝的人是我,你們先去吧,南澤這裡,我會派警衛盯著他,不會讓他再傷害到別人了。」

「是。」

……

受傷的醫生和護士,很快離開。

唐南適帶著人守在了病房門口,等著唐南澤出來。

一個小時眨眼過去,唐南澤始終沒有出現,他忍不住站起來,朝著手術室里走去。踏入房間,只見空曠的手術室里,唐南澤站在病床前,握著左小小的手,像是一座雕像似的,一動也不動。

「三哥……」

唐南適輕喚了聲。

唐南澤沒有回頭,只是定定的望著左小小,身影未動半分。

「人已經死了,你再守著又有什麼意義?左小姐臨走之前,最後一個願望就是希望你回頭是岸,好好的善待她的父母。我勸你,還是去跟容家的人賠禮道歉吧。」

不疾不徐的聲音宛若水波,不停地擴散開來。

唐南澤手指微微動了動,下一刻抱起了左小小,驀然回頭,目光森冷的盯著唐南適說:「憑什麼要我跟他們道歉?小小是被他們給害死的,我一定會讓他們為她償命。」

唐南澤面露微怒,「你這般執迷不悟,早晚會害死自己的!」

「呵……那就看看誰有本事先讓誰死了!」唐南澤走到唐南適跟前,面上的猙獰,「還有,既然你知道我做的事情了,那我不妨跟你直說,我的確做了很多事情,可那些都是為了你。你跟溫如意現在已經是法律上的夫妻,你若是不想要她,那盡可以去民政局辦理離婚手續。若是你想用這些來治我的罪,那儘管去吧,我大公無私的好弟弟,只要你捨得把自己的親哥哥,親妹妹送到監獄里,儘管放手去做,我絕沒有半個不滿。不過,我要提醒你的是,只要你敢那麼做,就是跟我為敵,我不會再把你當成我的弟弟!」

狠話撂下。

他抱著左小小大步的離開。

唐南適佇立在原地,望著他遠去的背影,面色微沉。

……

當天晚上,昌東帶著人趕到醫院,將唐家的警衛堵在了外面,親自接唐南適出院。

唐老爺子和唐老太太聞訊趕來,已經看不到人影了,立刻給唐南適打電話,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唐南適把左小小來醫院說的話,跟二老重複了一遍,然後問:「爸、媽,三哥做的這些事,你們都知道嗎?」

唐老爺子支支吾吾的半晌沒說話。

唐老太太著急解釋:「老死四,你聽我說,這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們初衷是為了你好……」

「為了我好?你們問過我的意願嗎?」唐南適難得對二老露出冷意。

唐老太太知道他是惱了,解釋道:「當時你失憶了,不肯放開溫如意,那我們能有什麼辦法?還不是你想要什麼,就盡量給你什麼嗎?」

「媽,我失憶了不懂事,難道咱們一家子都失憶了嗎?我捨不得,你們不會強行把人帶走?退一萬步說,你們要把溫如意留在唐家,非把她跟我弄成假夫妻?你們擅自動用手中的權利時,有沒有想過,咱們唐家的權利是誰給的!這麼赤裸裸的踐踏法律,你們是不是料定了,沒人敢把咱們一家子送進監獄?我看你們就是身居高位久了,忘記了自己是誰!」

話到最後,唐南適近乎吼出來的。

唐老太太嚇傻了眼。

唐老爺子接過電話,妥協道:「南適,不管我們是錯是對,你都是咱們唐家的人。現在家裡出了那麼大的亂子,你趕緊回來,咱們好好商量該怎麼補救,成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