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軀體的智慧

可是,等她說出來之後,會不會又想之前那樣被顧寒琛給駁了回來?

顧寒琛的目光逐漸幽深,似乎已經料到她要說什麼,他主動開口,語調有些失落:「阮阮,這個鐲子是我挑了好幾個小時才選到的,我很用心。」顧寒琛不等童阮阮開口,便已經主動開口。

他在意的不是鐲子,而是收鐲子的人。

顧寒琛走上前來,目光直直的盯著她,「我以為你會很喜歡的,可是沒想到轉眼就碎了,真的是因為沒拿穩?還是……」

「我真的是沒有拿穩。」童阮阮怕他誤會,焦急的解釋。

「是嗎?你為什麼沒拿穩?身體不舒服嗎?」

「我……」童阮阮決定還是說出真相,「我聽到你講電話,所以走神了,你突然開口,我嚇壞了,所以沒有拿穩。」

她承認聽到他講電話了,也知道瞞不了他,畢竟門沒關,她就在門口,說沒聽見這是假的。

「……」

兩個人之間忽然陷入一股詭異的安靜。

顧寒琛就這麼望著童阮阮,半晌沒有說話,似乎要聽童阮阮接下來要說什麼。

然而,童阮阮也語塞,擠了半天也擠不出半個字來。

良久,顧寒琛幽幽的開口,「你聽到我講電話了,然後呢?」

「……」

童阮阮心驚膽顫,也不知怎麼了,她現在好害怕。

顧寒琛的話讓她覺得很冷,明明他那麼淡漠,沒有凶她,沒有吼她,可是她卻就是害怕。

這股害怕,融入到了她的骨子裡。

「沒有然後了,我只是聽見而已,我不是故意偷聽的。」擔心他誤會,童阮阮急忙解釋。

顧寒琛微微揚起唇,眼角閃過一絲譏誚,「是嗎?無意中聽見,嚇得你把鐲子都摔碎了,你怎麼就這麼激動?我跟別人講電話刺激到了你?」

「……」

童阮阮想要跟他解釋,可是話到了嘴邊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事實情況本就如此,她的確是被他的話給嚇到了。

顧寒琛的目光變得幽深又冷漠,「我對付慕氏集團,你著什麼急?是因為慕淵臨是你丈夫嗎?所以你為他著急?」

「……」

他忽然逼近她一步,「怎麼不說話?回答我的問題。」

童阮阮一步一步的往後退,最後被他逼著靠到了牆根上,她的雙手貼在冰冷的牆面,渾身顫抖,心慌意亂,「我沒有,我只是覺得很詫異,我沒想到你會對付慕氏集團,慕氏集團那麼大,對付不是容易的事。」 「……」

顧寒琛說:「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擔心我?」

「……」

童阮阮又氣又惱,顧寒琛這擺明了是在讓她難堪,問這些問題她壓根就回答不上來。

「顧先生,你為什麼要這麼做?」她鼓起勇氣抬起了頭。

既然無法迴避那麼乾脆就面對。

「我是商人,商人之間這樣做是很正常。」

童阮阮心臟狂跳,她沒有理由反駁顧寒琛,她也沒有這個資格,只是她想到了新聞上面曝出了慕淵臨昏迷,她想知道這到底是真的是假的,或許顧寒琛知道。

「你之所以攻擊慕氏集團,是因為慕氏集團現在群龍無首,因為慕淵臨昏迷了是嗎?」

她是低著頭問,甚至不敢抬頭問他,她的心臟此刻就像一個不停搖晃的撥浪鼓,讓她心神不寧,咚咚作響。

顧寒琛微眯著眼睛,眼底閃過一絲狡黠。

童阮阮的話很有深意啊。

他忽然伸出手將她壁咚在牆角處,冷冷的問道:「你這麼問,是在擔心他嗎?」

童阮阮心頭一沉,就像被什麼東西擊中了似的,抬起頭錯愕道:「我沒有,你千萬別誤會。」

「誤會?」他咬中這兩個字,「我誤會了嗎?那你慌什麼?在聽到我講電話要對付慕氏集團的時候,東西都拿不穩,現在又不停的發抖,你在騙誰呢?」

他一把握住她的手,將他猛的拉入懷中,「你依然在意慕淵臨對不對?聽到他昏迷了,你很擔心嗎?」

他的黑眸里忽然閃爍著一股濃濃的厲色。

童阮阮臉色蒼白,「我沒有,你放開我。」

顧寒琛沒有這樣過,他居然這麼凶,一個溫柔的男人凶起來,甚至要比一個一直都凶的男人更可怕。

她試圖掙脫,可是顧寒琛卻死死抓住他的手腕。

「你沒有嗎?童阮阮,你敢對天發誓你對慕淵臨沒有了半點感覺,你恨不得他死,你敢發誓嗎?」

他幾乎是在逼迫她,刺激她!

「我敢!」童阮阮忽然拔高了聲音,她怒了,連聲音也變得尖銳,「我對慕淵臨沒有半點感覺了,唯一的感覺只剩下了恨,他對我所做的一切都足以讓我恨他一輩子,我巴不得他死,我這麼說你滿意了嗎?」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心慌意亂說出這些話,都沒有經過認真的思考,就像有什麼東西在推著她。

她不知道這些話是不是言不由衷,她知道現在心裡好糾結,好複雜。

「……」

盯著童阮阮恐慌的眼神,顧寒琛突然揚起一絲微笑,這微笑不知是諷刺,還是瞭然。

他收起了眼中的犀利。

「你不用這麼緊張,」他鬆開了她,往後退了一步,「放輕鬆一點,我又不會吃了你。」

童阮阮深呼吸,她讓自己冷靜了下來,剛剛她的腦子一片空白,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阮阮,我知道,畢竟你們兩個是夫妻,現在聽到他的事情,你不可能一點感覺都沒有,我理解。」

「……」

童阮阮怔怔的望著他,「我,我不是還在意,我只是覺得……」

「……」

童阮阮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似乎想跟顧寒琛解釋,可是又一想,貌似沒有必要跟他解釋。

她為什麼要將這些話告訴顧寒琛?她自己心裡清楚就好,沒有必要向別人證明什麼。

頓了頓之後,她再開口接著說:「我只是沒想到你會攻擊慕氏集團,你就不擔心萬一失敗了會得不償失嗎?」

「你怎麼知道我一定會失敗?」

「為什麼一定要是慕氏集團?」童阮阮總覺得事情沒有這麼簡單。

顧寒琛靠近一步,目光深沉,「因為我是商人,商人重利,有這個機會為什麼去做?」

「……」

真的是這樣嗎?

童阮阮有些不敢相信,明明這是一個最正當的理由,她沒有沒必要不相信,可是她總覺得事情沒有這麼簡單。波波小說

她心裡很複雜,忽然有點怕了。

這個男人表面上溫柔優雅,可是她的確不了解這個男人。

轉眼之間,他又是一個不擇手段的商人,此刻對慕氏集團進行攻擊,無疑是趁火打劫。

「……」

二人之間,安靜了半晌沒有說話。

最後,顧寒琛看了一眼鐘擺上的時間,他說:「已經很晚了,回房間休息吧,早點睡。」

「……」

童阮阮也沒什麼話要說了。

不對,有話要說!

她剛準備轉身離開,又忽然想到什麼,抬起頭說:「顧先生,我要跟你談談。」

她來這裡不光要還他鐲子,還要跟他談一談她搬出去的問題。

她不想再逃避了,越是逃避就越是說不出口,不如現在快刀斬亂麻,以免後患無窮。

顧寒琛冷冷的皺起眉,「現在已經很晚了,有什麼事明天再說吧,先去休息。」

「不。」童阮阮這一次態度很堅決,她察覺到顧寒琛好像故意不想談這個話題,一次又一次的打斷她,「顧先生,謝謝你對我的照顧,現在所有的一切都結束了,我是時候該離開了,我不能再繼續麻煩你了。」

要搬出去的念頭更加堅定,她的確不能留下,她懷孕了,再這麼住下去,到時候肚子大了起來說不清。

萬一外面的女人以為她懷的是顧寒琛的孩子怎麼辦?

當然,她並不是想讓外面人知道這是慕淵臨的孩子,只是她不想要將事情變得更複雜。

而且這孩子留不留下還不一定呢,她現在很矛盾。

「……」

此刻說是安靜,不如說是一股死寂。

顧寒琛抱著懷,坐在了床上,目光略有深意,「我記得我們上次好像談過這個話題。」

童阮阮點點頭,「是談過,可是你拒絕了。」

童阮阮走上前,「我希望這一次你可以答應讓我搬出去。」

「看來我上次跟你說的那些話,你沒有往心裡去,所以你現在還是要搬走。」

「……」

安靜。

顧寒琛輕嗤,「好,我答應你。」

童阮阮心頭一喜,「真的嗎?你答應了。」

「但是,」顧寒琛接著說:「我給你找地方住,可以遠離我這裡,我也能不打擾你,但是我不准你自己出去瞎跑。」

「……」

剛剛,童阮阮還覺得喜悅,可轉眼間這話彷彿又將她打入了地獄。

他要想為她找住處,那她還搬出去幹什麼?有什麼區別?

「顧先生,你沒有必要為我這麼做。」

「阮阮,你還不了解我,那我現在就讓你好好了解一下。」

他站起身來,高大的身影一步一步朝著童阮阮靠近,來到她面前。

我是說縮著身子往後退,「你幹什麼?」

顧寒琛微眯著眼睛,凜冽的氣息撲面而來。

童阮阮退無可退,單薄的後背靠在冰涼的牆上。

忽然,顧寒琛伸出手抵在牆角上。

童阮阮被圈在他懷中,雖然兩個人沒有貼在一起,可是氣息幾乎都纏繞在了一起。

他居高臨下的望著她,高大的身影將她包圍在其中。

「阮阮,我這個人最討厭被人用完就扔,哪怕不是你主動的,是我主動要抱你,你現在想甩了我,我不允許。」 他低啞的聲音變得幽深,寂靜,就像黑暗中蟄伏的獸,充滿了危險氣息。

「你明白我的意思嗎?如果不明白,我可以再跟你說一遍,你只有兩個選擇,要麼繼續跟我住在一起,要麼我給你另外找住處,你可以一個人住,但是必須在我的監控之下。」

最後幾個字,他幾乎說的咬牙切齒,他的情緒忽然激動了起來,一把掐住她的肩膀,「你同不同意!」

他幾乎是在威脅她。

「……」

童阮阮驚呆了,她嚇得目瞪口呆,「你怎麼了?你放開我。」

「我沒對你做什麼,你讓我放開什麼!」他的聲音幾乎在吼她。

「……」

童阮阮被嚇壞了,「你冷靜一點。」

「我很冷靜!是你一次又一次在挑戰我的底線,我剛剛跟你說了,你聽到了沒有?到底要怎麼選給我一個答覆!」

他已經不耐煩了,眸子里涌動著火焰,在燃燒。

「……」

童阮阮瑟瑟發抖,她彷彿看到了慕淵臨。

顧寒琛居然也有這麼可怕的一面。

咚咚咚。

房門被敲響,門外傳來伯尼的聲音,「我要進去,我有話跟你們說。」

「……」

聽到伯尼的聲音,顧寒琛和童阮阮兩個人都安靜了下來。

而顧寒琛剛剛暴躁的情緒,此刻也凝在臉上。

他陰冷的掃了一眼門口。

伯尼直接推門而入,他並沒有等顧寒琛回應,直接走了進來。

然而,一進來,便看到顧寒琛將童阮阮抵在牆角咄咄逼人。

而顧寒琛的目光都是通紅的,格外猙獰。

伯尼手插著口袋走了過來,他看起來很淡定,並沒有任何驚訝,彷彿這樣的事,他已經司空見慣了。

他站立在二人面前,十分坦然的說,「你們剛剛的話我都聽見了。」

童阮阮彎下身子,從顧寒琛的手臂下面鑽了出來,繞到了伯尼的身後,躲在他後面。

此刻,只有伯尼能夠給她一些安全感。

童阮阮就像一個受驚的小鹿一樣將伯尼當成了救命稻草,緊緊抓住他的衣服。

伯尼察覺到了她的恐慌,也知道發生了什麼,他幽冷的目光看一眼顧寒琛。

此刻,伯尼臉上沒有了平日里的弔兒郎當和風輕雲淡,反而變得嚴肅。

「阿琛,我有個折中的辦法。正好我在這個城市有房子,讓阮阮去我那裡住,你看怎麼樣?」

「……」

童阮阮詫異的看向他,「去你那裡?」

伯尼轉過頭來,面向童阮阮,「是呀,這就是折中的辦法,你去我的地方,反正我也不住,你去那裡住挺好的。」

「……」

童阮阮咽了咽口水,心裡慌張不已,她甚至不敢看顧寒琛陰沉的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