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軀體的智慧

龍娉安慰道:「沒有性命之憂,現在是水靈反哺其主,過一會應該就能醒了。這可說是天佑絳家了,幸虧落水的是他,換做你們三個恐怕就沒這麼幸運了。」

三人聽她這麼說,驚喜的互望了一眼。

龍娉看著三人道:「想不到救我母子的竟是絳家後人,幾位少宮主良善仁慈,不辱先祖厚德,此乃絳家之福,亦是南海之福,只是你們修為太淺了,不該來南海的,你們是絳峰的後人吧?」

絳霄答道:「是,前輩認識先祖?」

龍娉點頭道:「有過一面之緣,他初掌絳霞宮就遭逢大難,聽聞其逃出了南海,我頗為其慶幸,以為用不了多久他就會殺回來,可數千年過去了,絳家後人雖在南海掀起了幾次大戰,終未聞他的消息,我猜想他可能仙逝了。」

絳霄垂頭道:「是。」

龍娉嘆息一聲,道:「幾位少宮主若聽我勸告就儘快離開南海吧,等修為有成后再回來報仇不遲,以當前的修為,就算有真元籙也是不行的,一旦行跡敗露,殺身之禍立至,我沒有能力庇護你們。」

尋易苦笑道:「我們是誤打誤撞跑到這裡來的,何嘗不想儘快離開,只是脫身乏術啊。」

龍娉雙眉微蹙,打量著幾人道:「別怪我多嘴,若方便的話,幾位少宮主可否說一下是如何來這裡的。」

尋易道:「因有不得已的苦衷,我們開啟了一個傳送陣。」

龍娉點點頭,沒往下細問,沉吟了一下道:「據傳南海共有三座上古傳送陣,但都早已損毀了,若說有人能仿製,那非曲幻島莫屬,我向來少與人族修士打交道,對這些所知不多,說來慚愧,你們救了我母子,我卻幫不上什麼忙。」她說著取出一片細小的銀鱗,把它按在尋易的護體神光上,銀鱗如遇火的雪片般消融於無形,「我此刻也是自身難保,需要立刻閉關,五年後若有危難,可以靈力催碎之,只要你們身在南海,且未受困於大神通布下的陣法,我就能感知到,到時必當趕去盡綿薄之力。」

三人同聲道謝。

龍娉又吐出一顆小指頭大小的灰色珠子,交給尋易,「我們不像你們人族那樣倚重法寶,所以沒什麼好東西可送,這是一顆分水珠,或許會對你們有些用處。」

尋易拜謝後接了過來。

龍娉見凌香仙子朝這邊過來,暗中對尋易傳過神念道:「她藏了五片鱗甲。」

尋易對她眨了下眼睛,表示知道了。

凌香仙子跟個貨郎般,身前飄浮著一堆褐色的鱗甲,左手拿著六根翎羽,右手托著一顆烏黑髮亮的內丹和一顆藍色內丹,一臉歡喜的向眾人展示收穫。

尋易伸手一劃,從那堆鱗甲中分出差不多五分之一的數量,道:「辛苦了,這份是你的。」

凌香仙子愣住了,然後連連搖頭道:「不不不,少主們拚死得來的寶物,哪有給我的道理,這萬萬使不得。」

尋易笑道:「你要不拿就是嫌少了,本來這些都是要平分的,可你太不會來事了,要是最後跟他似的假模假樣的上前揮劍亂砍幾下,翎羽也有一份的。」他說這話時指了指西陽。

西陽笑了笑,愈發覺得這倆人的關係不清不楚了。

尋易接了翎羽交給絳霄收存,問清楚兩顆內丹的主人後,把藍色的那顆也給了絳霄,然後恭恭敬敬的捧著那顆烏黑的內丹,呈到龍娉面前,用低沉的語調道:「晚輩雖與這位前輩素未謀面,但對其捨生取義之舉敬佩得五體投地,此物請前輩留個念想吧。」

龍娉望著義妹的內丹珠淚難斷,悲傷間心下不免躊躇,若是別的遺物也還罷了,可萬年內丹對人族修士來說意味著什麼她心裡很清楚,自己母子這條命是人家救下的,再取走這內丹太不合適了,可又何忍讓義妹的內丹被煉化為丹藥呢。

尋易見她遲遲不接,大致已猜出她的顧慮,誠摯道:「常言道,金玉有價,義無價。此物就是對我們益處再大,我們也是不敢褻瀆的,前輩不取,晚輩們只好敬葬于波濤之中了。」

西陽在旁亦出言附和。

龍娉能感知他們的真城,拭了淚水,接過內丹對他們拜謝道:「諸位此義舉於龍娉而言,猶勝先前救我母子性命,大恩不言謝,龍娉銘記於心了。」

四人側身迴避,不敢受她之禮。

龍娉雙手把內丹捧過頭頂,以一股靈力托著它緩緩高升,拜祭道:「妹妹,這幾位絳霞宮的少宮主為你報了仇,又免你受爐鼎煉化之苦,你若有靈當庇護之。妹妹!姐姐對不住你,你轉世后可不要讓姐姐的找得太辛苦,我……」說到這裡已哽咽不成聲。

在水球上玩耍的小龍聽到這些話,飛到母親身前,仰頭嗚吟,似在哀泣。

尋易他們亦隨著拜了拜。

祭拜已畢,懸在空中的內丹在龍娉的靈力催動下發出五彩之光,隨即化為一團粉霧消散於疾風中。

凌香仙子的心彷彿被狠狠的揪了一下,萬年內丹啊,就這麼沒了……。

尋易上前輕聲解勸,龍娉強忍哀痛道:「幾位少宮主請恕龍娉不義,渡劫令我元氣大傷,不得不去閉關了,好在這場風雨足可消弭此間痕迹,除非有大神通來此查看,否則當可無虞,你們仍可暫居鹿鳴島,等我出關后再幫你們想辦法。」她看了一眼邊上的水球,「他沒事,你們不用擔心,最遲明早就能醒過來。」說完與四人道別。

小龍似乎對水球頗感興趣,飛過去又在上面爬了一圈才戀戀不捨的飛回母親的衣袖裡。 ?回到鹿鳴島,大家聚在凌香仙子先前的洞府內,現在這裡成了公孫沖的洞府,四人守著波光流動的水球誰都不說話,絳霄的身子不時發出輕顫,她仍未從激戰的緊張與恐懼中走出來。

西陽與尋易眼中也閃動著不能平息的激動光芒,雖然戰勝強敵的大部分功勞要歸龍娉的牽制之功,他們只是偷襲得手,雖然不知對方的確切修為,也不知其與龍娉義妹交戰消耗如何,但他們殺了一個比自己修為高許多的大修士這一點毋庸置疑,僅此就足夠驕傲的了,最重要的是他們都還活著,在認為必死的情況下撿回了小命。

良久,凌香仙子嘆了一聲,怯怯道:「那顆內丹太可惜了。」見三人不語,她接著道,「我活了數百年,此前只遠遠的看過一眼萬年內丹,只道這一生也未必再有機會見到了,不想今天卻眼睜睜的看著一顆碎毀在眼前。」

尋易道:「你應該覺得慶幸才對,世上恐怕沒幾個人有這眼福。」

西陽笑著對凌香仙子道:「聽見了吧,不管多糟糕的事,經他嘴一說聽起來就不一樣了,這眼福確實不是尋常人能有的。」

「這眼福我寧可不要,她如果拿去珍藏起來留作念想也還罷了,可就這麼毀了,我真是心疼死了。」她說起此事一則是真心疼,二則是提醒大家她的功勞本該是兩顆萬年內丹的。

絳霄察覺到她有侵佔自己位置的苗頭,這可是她絕不能容忍的,遂道:「我看你也累了,不用在這裡守著了,去對面洞府中歇息一會吧。」

凌香仙子看出了絳霄的不悅,乖乖的退了出去。

等她去后,絳霄見尋易坐著不動,瞪眼道:「你不用去做點防範嗎?!」

尋易陪笑道:「我看不用了,她不會跑的。」

絳霄更不高興了,不滿的瞪著他。

「好好好,我這就去。」尋易急忙起身。

「把聲音也隔絕了。」絳霄氣哼哼的吩咐。

「是是是。」尋易連聲答應著去了。

他去了好一會才回來,絳霄不等他坐下就伸出手道:「把那殺死聽濤子的寶貝給我看看。」

尋易擰著鼻子道:「你怎麼這樣呢?同是女子,龍前輩不提這個,凌香也不提,怎麼偏偏你這麼不懂事呢。」

「別廢話,這次我是非看不可的。」絳霄把白潤的手掌又向前伸了伸。

西陽直著眼睛看水球,一副裝聾作啞的樣子。

尋易心不甘情不願的拿出一節藏先竹,放在絳霄手心。

「就是這個?」絳霄沒見過藏先竹,瞪大眼睛看著那短短一節柳條粗細的東西滿腹狐疑。西陽立刻就不聾不啞了,把頭湊了過來。

「別看它小,卻內藏仙劍之靈,你們可別給我說出去。」尋易故作嚴肅的說,然後就要收回。

絳霄打開他的手,捏起那細小的竹節舉在眼前端詳,口中道:「這也太容易弄丟了,還有這麼小的靈寶。」

尋易道:「你是少見多怪,我師姐的綠炎針比這小得多呢。」

「你用一下給我看看。」絳霄小心翼翼的把竹節交還給他。

尋易立即收了起來,道:「這靈寶越用威力越小,不可隨意演示。」

「靈寶又不是靈符,怎麼會越用威力越小呢?」絳霄用懷疑的眼神看著他。

「靈寶各不相同,你又沒見過幾樣,這件就是越用威力越小的。」

絳霄轉向西陽道:「我怎麼覺得他說的不是實話呢。」

西陽不置可否的搖了搖頭,表示無從判斷。

「別瞎琢磨了,就你那點見識能琢磨出什麼來? 我的青春我的刀塔 你們嘴巴可給我嚴一點,連公孫也別告訴。」尋易煞有介事的說。

絳霄知道自己琢磨不出什麼來,遂拋開此事,滿臉不高興道:「你剛才怎麼去了那麼久?」

「我向她問了點龍族的事,本來想問龍娉的,可當時那情況實在不適合閑扯這些。」

絳霄知道他不是耗費那麼多功夫去安慰凌香仙子,心裡舒服多了,興緻盎然道:「快說說,我也想問問呢,它們是真的能行雲布雨嗎?海底有龍宮嗎?」

「我也是先問的這兩條,南海修士雖把龍稱為神獸,但遠沒有咱們那邊傳的那麼離奇,在他們看來,龍依然是妖修,只是比普通妖修的天賦神通更強大些,因其難得一見,所以顯得多些神秘。想想確是此理,龍隱於汪洋大海,南海修士比我們看到它的機會要多,見解應該更貼近事實。龍當然是有自己洞府的,但與我們那邊傳說中龍宮完全是兩碼事,沒那麼神奇。」

「那行雲布雨呢?」絳霄追問。

尋易笑道:「一提龍,咱們不由自主的都恢復了凡人的觀念,其實行雲布雨對人族大神通修士來講並非不能作到,道行高深的龍有此神通不足為奇,至於翻江倒海乃至吞汪洋之水於腹中之類的,就是誇大之談了。想想那些傳說,龍是厲害,可往往勝不過人化的神仙,我們現在也可鑽雲踏霧斬妖除魔了,具備了半仙之體,該換種眼光看待龍了。」

「還真是你說的這樣,見過龍娉前輩,我也覺得龍不似先前認為的那麼玄而又玄了。」絳霄對他的話頗有同感。

打破了龍的神話,三人的話題又回到了方才的那場驚險遭遇上,談論了一會,尋易拿出分水珠,遞給絳霄道:「你收著吧。」

絳霄擺手道:「還是你拿著吧,遇到強敵我根本連逃的機會都沒有,你拿著或許還有點機會。」

「我也沒機會,剛才不跟你們一樣絲毫動不得嗎。」尋易見絳霄不肯收,也不再勉強,重又把它收進自己的乾坤袋。

「這些也都放你那裡吧。」絳霄取出鱗甲、翎羽及內丹。

尋易道:「這些咱們可不能帶在身上,被人發現沒法解釋,依我看,即便不扔進海里也得仔細藏好。」

西陽連忙道:「這內丹可別扔了,要是讓公孫知道了非跟你急不可。」

「那就藏起來吧,咱們不論是煉丹還是煉器都不精通,這些東西再好也用不上,帶在身上的確是禍害,你來藏吧。」絳霄把那堆東西推給尋易。

西陽不以為然道:「你身上沒法解釋的東西還少了?至少我知道的就有那件靈寶和分水珠,這些與真元籙不同,我看你就都帶著吧,虱子多不咬帳多不愁,藏在這裡哪還有回來取的日子?」

「那我也不願為這些沒用的東西整日提心弔膽,沒日子取就當沒得到過好了,咱們別跟公孫提這事,省得他惦記。」尋易把那堆東西收了起來。

絳霄嘆了口氣,道:「這麼大的造化撞到頭上都不敢接,咱們這種小修士可真慘。」

尋易勸道:「不能接、不敢接的造化就不是咱們的造化,強接下來就是禍了,用不著為此惋惜。」

絳霄撇撇嘴道:「我們可不像你見過那麼多世面,萬年內丹要是換成靈石差不多都能把咱們壓死了。」

西陽淡淡道:「他沒見過世面時就已經是這德行了,從沒見他把什麼當寶貝。」

絳霄抿嘴而笑,道:「說實話,你把那顆內丹送給龍前輩時,我還真心疼了,後來看她那感激涕零的樣子,覺得確實該這麼做,你這份慷慨真挺讓人佩服的。」

西陽笑道:「什麼慷慨,他本就打算都扔海里的。」

「尋易就是慷慨,從分學真元籙時我就開始佩服了。」絳霄為尋易分辨。

「他那是因為懶。」西陽不想與絳霄爭,但這句話不吐出來真憋得慌。

「就算是有懶的原因在裡面,能把那麼寶貴的法術分給別人也很了不起了,公孫不是說過嗎,他倆剛見面,尋易就把心虎的內丹讓給他了,可見他的慷慨是無可爭議的,他還把神鵬讓給我了呢。」最後一句是重點,絳霄要藉機把這件事砸死,她太喜愛神鵬了。

「我沒說他不慷慨,相反,我覺得他慷慨的都有點過了頭了。」西陽急忙申明自己的觀點。

「就算有點過頭也比小氣好,我就喜歡他這樣。」絳霄拋給尋易一個讚揚的眼神。

尋易樂得哄她開心,故作豪邁之態道:「神鵬算不得什麼,等回去后,我請師尊給你煉個十瓶八瓶的冰花丹,讓你花顏永駐。」

絳霄從西陽與公孫衝口中聽說過冰花丹,就算尋易不提她也打算找機會開口討要呢,所以聽了這話歡喜得心花怒放,更不吝溢美之詞了。 ?尋易並非什麼都不當寶貝,到現在他也沒捨得把那顆定顏丹給絳霄。

剛得到定顏丹那陣,出於對長生不老的渴望,他把那兩顆定顏丹看的比什麼都寶貴,後來出於一個不可告人的目的,他甚至希望自己的面相能儘快變得成熟穩重些。

兩顆定顏丹,一顆給了蘇婉,另一顆本是想留給西陽的,可他跟西陽見面后提都沒提這事,那顆靈丹他不打算給西陽了,兩兄弟如果一個看起來風華正茂,另一個老態龍鍾,那得多彆扭?把它給絳霄無疑是最合適,可那邊還欠著師姐黃櫻的帳呢,他先前是有盤算的,要是不能給師姐弄來許諾的十瓶八瓶冰花丹,就拿這顆定顏丹頂賬,師姐最精明且通事理,只要自己堅持不說此丹的來歷,師姐肯定悶聲發大財不予追究。

現在多出個絳霄,看似是把原本屬於西陽的東西轉送給他老婆更合適,尋易卻不這麼想,他跟西陽不分彼此,還別說這定顏丹原本就是他的,就算確確實實是西陽的,他也可以強要過來拿去給師姐,在他心中,師姐與絳霄是不能分輕重的,師姐那麼照顧自己,不能因絳霄而委屈了師姐。

之所以在這種情況下還對絳霄做出許諾,一方面是他覺得連馬剛都能弄來三朵冰花,自己如果多花點時間去找的話,應該也可以弄到,另一方面是想堵住絳霄的嘴,冰花丹是要請師尊煉製的,這樣她以後就不敢隨意亂講自己與師尊的事了,尋易真受不了他們說這個。

西陽沒好氣的瞥了尋易一眼,在遇到絳霄前,尋易就逼著他與公孫沖把蘇婉給的冰花丹服下了,二人本都不打算這麼早就服用的,因為修鍊的緣故,他們的面相看起來還都跟毛頭小子差不多,尋易因為被黃櫻強餵了冰花丹,所以用兄弟大義施壓,二人不得已才從了,現在想來,要是留給絳霄就好了。

尋易當然懂得西陽瞥來這一眼的含義,及時把話頭從冰花丹上移開,說起龍娉提到的曲幻宗。

西陽分析道:「龍前輩說南海的三座上古傳送陣都被毀了,那地窟中的傳送陣從何而來?據我所知,上古傳送陣都是成對使用且不能移動的,從這一座傳送到另一座,咱們所用的傳送陣卻是單獨使用的,傳送的目的地也沒個準確的位置,或許它就是曲幻宗仿製出來的。」

「你確定上古傳送陣是不能移動的?」尋易追問道。

西陽撓了下頭,道:「師門高深的典籍我沒資格查看,這是一位已故師祖所留的玉簡中提到的,按派中規定,傳送之術要到結丹期才能研習。」

尋易之所以要問清楚,是因為鏡水仙妃曾推測他們所用的傳送陣就是一座上古傳送陣。

「可惜曲幻宗與絳霞宮沒有過深的淵源,如今更不知其背向,咱們不能冒這個險,只有等龍前輩出關后請她幫著打探了。」絳霄無奈的說。

尋易搖頭道:「別太指望龍娉,她修為雖不低,但卻是不宜顯露行跡的,想來也缺乏與人族修士打交道的經驗,我們有恩於她,讓她去作什麼她即便為難也不會推辭,這樣的話,事情未必能辦好,或許還會害了她,除非是萬不得已,否則還是別麻煩她的好。」

「你什麼都替別人想,咱們現在無依無靠,一點希望都沒有,差不多可算是萬不得已了,反正我不著急回去,你們要也不著急的話,咱們就在這耗著吧。」絳霄嘴上雖是在抱怨,心裡卻也不怎麼反對尋易的觀點。

西陽沉吟道:「是不能太指望人家,咱們幾個更是不能拋頭露面的,想藉助曲幻宗這條路看來是行不通了。」

尋易看著二人,眼神閃爍了幾下,終還是忍住沒把心中的憂慮說出來。

後半夜時,水球忽然就消失了,面色慘白的公孫衝出現在三人面前,他雙眼緊閉,嘴唇也抿得緊緊的,樣子跟個死人差不多。

尋易探查了一下,然後把他弄醒。

公孫沖艱難的睜開眼,用虛弱的聲音問:「你們也死了?」

尋易點頭道:「嗯,天雷之威太兇悍了,這次都怪絳霄和西陽,咱倆被他們連累死了。」

公孫衝心中一陣難過,可目光掃向另外兩人時,見他們笑盈盈的,心中不免生疑,再看時,才發覺這裡是自己的洞府。

「咱們沒死?」他驚喜的問西陽。

西陽笑道:「當然是沒死。」

絳霄對尋易嗔罵道:「你可太討厭了,他心神未穩你就開玩笑,想嚇死他呀!」

公孫沖掙扎著坐起來,確認自己沒死後,不停環視四周似乎在找什麼。

「你沒事吧?」絳霄看他那樣子有點擔心。

公孫沖皺眉問:「你們救我時看見一條金尾神魚了嗎?很小,比米粒還小。」

尋易想到自己風旋中那條只能感覺到卻看不到的青龍,沉吟道:「你一直在昏迷中,是雲水救了你,那條銀龍說什麼水靈護住,你感覺到的或許就是雲水之靈。」

「雲水之靈?」公孫沖若有所思的閉上了眼睛,似在細細琢磨。

絳霄聽尋易說過風旋中有青龍的事,對西陽問道:「你感覺到天火中有火靈嗎?」

西陽搖搖頭,對尋易道:「他剛醒,你跟他說這些做什麼,等他緩過神來再說也不遲。」

尋易連忙對公孫沖道:「別瞎琢磨了,也許只是你的幻覺,身體感覺如何?」

公孫沖睜開眼,有氣無力道:「你們這些出餿主意、莽撞胡為的一個個活蹦亂跳,怎麼就我那麼倒霉呢,雖沒被你們害死也丟了大半條命了,一時半會是緩不過來了,修為恐怕也是要大損的了。」

絳霄歉然道:「真是對不住,最後那道閃電落下來時,我來不及收雲水了。」

公孫沖嘆氣道:「我是說你們不該莽撞出手。那條龍救下了嗎?」

「救下了救下了。」尋易取出分水珠,「人家還給了件寶貝呢。」

聽說有寶貝,公孫沖暗淡的眼神有了些神采,伸了脖子去看那珠子。

「分水珠。」尋易把珠子舉到他眼前,讓他看了看,然後收起道:「本來是該給你的,可你已經有云水神通了,這東西對你沒什麼用,所以就給我吧。」

公孫沖泄了氣,眼神又暗淡下來,問道:「就沒別的了嗎?」

尋易搶著道:「妖修大多不蓄寶物的,她能拿出顆珠子就不錯了,沒別的了。」

公孫沖閉上眼,口中含含糊糊的說了句什麼。

絳霄沒聽清,皺眉望向尋易。

尋易忍笑小聲道:「萬年內丹,還怪咱們不該救銀龍呢。」

絳霄掩嘴而笑,既然尋易要瞞著公孫沖,她也就不多嘴了。

因為龍娉說過公孫沖沒事,所以他的蘇醒在三人意料之中,對大神通的話他們是深信不疑的,現在看到他的樣子,大家反倒開始憂心了,公孫沖傷的的確不輕,沒個三五年恐怕是緩不過來了。

這對他們很不利,如果在這段時間內遇到麻煩的話,他們所倚仗的法陣就不能施展了。

絳霄心裡對凌香仙子更不滿了,如果不是她鼓動,就不會出這種事了。當然,她不後悔出手救小龍,在那種情況下她沒法袖手旁觀,可如果不讓她看見不就什麼事都沒有了嗎,這事就怪凌香仙子。

這麼看來,公孫沖是有先見之明的,知道得罪誰也不能得罪絳霄,她要看你不順眼了,那准沒個好。 ?三天後,風雨平息,尋易帶著凌香仙子回到了西端的小山。

轉天西陽就皺著眉頭找來了,告訴他,公孫沖跑海里去了,說這樣有助於修鍊,他與絳霄放心不下,讓尋易過去看看。

二人來到鹿鳴島中部的一個海灣,俗語講,海面無風三尺浪,這個海灣因地理位置的關係卻很平靜,波浪輕柔,微風習習。

公孫沖此時正坐在齊腰的淺水中,絳霄在其身後的沙灘上守護著。

尋易飛過去,凌空蹲在公孫沖身旁的水面上,細細打量他,公孫沖臉色還是慘白,與先前沒什麼兩樣。

「我沒事,莫名的就想近水修鍊,你不用擔心。」公孫沖眼也不睜的說。

「感覺如何?」尋易歪著頭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