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軀體的智慧

但秦語卻不願。

她把宋晴暖當成勁敵,也很了解宋晴暖。

對方不會就這樣放棄的。

秦語想要追問下去,但看到筱雨和霍崢一副要把他們趕出去的表情,她忍住了。

宋晴暖看著窗外移動不定的雲,心裡的想法卻愈發堅定了。

這個孩子是秦家的骨肉。

即便秦騁的目的是骨髓移植,那他們終究不會虧待了這個孩子。

且不說自己不能給孩子一個完美的成長環境,現在的情況下,能否把孩子平安養大,她不能確定。

既然如此,不如退一步,對師傅、對孩子都好。

霍崢心中不安,在秦家父母離開之後,終於還是沒能壓抑下心裡的疑問。

「怎麼突然改了主意,要生下孩子了?」 宋晴暖心頭鬱結,不願作答。

霍崢吃了「閉門羹」,便不好再追問,囑咐了幾句便離開了病房。

作為最親近的朋友,筱雨知道宋晴暖雖然表現很強勢,但這會兒心裡一定難受極了。

「小暖,我去給你倒杯熱水,你快躺下好好休息。」

不得不說筱雨很是貼心。

宋晴暖現在只想一個人靜一靜。

筱雨出門那一刻,宋晴暖感覺到肚子里的孩子踢了自己一下。

一開始她以為是自己的錯覺,可等她翻了個身,那種感覺更加的清晰了……

「寶寶……」

宋晴暖心裡一暖,隨之而來的還有愧疚。

以後,她沒有辦法陪伴他的成長了,真的對不起,寶寶。

離開醫院后,秦語心裡仍然惴惴不安。

即使成功挑撥了宋晴暖和秦騁的關係,甚至讓宋晴暖將未出生的孩子拱手讓人,但秦語並未體會到多少得意。

「她真就這樣放棄了?」

秦語一路上都在想這個問題。

遇上紅綠燈時,司機猛地停車,嚇了秦語一個激靈。

「小語你沒事吧?怎麼回事,今天不能開車了嗎?」

凌錦繡感覺到秦語抖了一下,頓時責怪的瞪了司機一眼。

但這一下,卻讓秦語想明白了。

不管宋晴暖最終決定如何,自己都得做兩手準備。

「伯母,我沒事的,是我自己沒注意,您別怪他了。」

秦語擺出自己的招牌微笑。

凌錦繡拍了拍秦語的手,「你這孩子太善良了,我又不會因為這事辭了他。」

秦語知道自己現在能依靠的就是凌錦繡,要想徹底讓那個女人消失,也必須從這入手。

「伯母,您覺得宋晴暖的話可靠嗎?」

秦語細聲詢問,帶著點蠱惑的意味。

在秦家多年,凌錦繡學到不少,不會那麼輕易相信他人。

對宋晴暖的話,她只信三分。

「小語覺得呢?」

秦語假做思索,片刻后搖了搖頭,「我覺得宋晴暖沒那麼簡單,我們還是要多注意她,畢竟話都是她說的,會不會做也要看她自己。」

「我直到現在想到她當年是怎麼害父親的,我就膽寒。」秦語說著,像是陷入了某種痛苦。

眼淚即將滑落之前,凌錦繡心疼的將她抱在懷中,「好了小語,伯母一定不會讓她囂張。」

——

秦騁是三天後再來的。

自從得知「真相」后,宋晴暖越發不想在看到他了。

秦騁來時帶了她喜歡吃的哈密瓜。

在「那件事」沒發生之前,在他們還好好的時候,秦騁常給宋晴暖削哈密瓜。

宋晴暖笑話他明明可以買現成的卻非要麻煩自己。

「吃點嗎?」

秦騁把削好的哈密瓜取出,放在了已經打開的病床小桌上。

宋晴暖很難不注意到秦騁的心思,畢竟這是他第一次買這種現成盒裝的哈密瓜。

過去的,就都忘了吧。

她這樣想著。

「放著吧,我一會兒吃。」

宋晴暖慵懶地躺在床上,視線緊盯著映在牆面上忽而閃爍的陽光。

陽光在牆面上跳動著,像極了自己以前和秦騁一起散步時,突然蹦蹦跳跳的場景。

他們,竟然還有美好的回憶嗎……

這時,屋外傳來孩子嬉耍的笑聲。 宋晴暖的心猛地被悲傷淹沒。

如果把孩子留在身邊的話,她一定也能陪著他玩,陪著他鬧吧。

秦騁注意到宋晴暖的情緒不對,她的眼睛里好像沒了從前的光。

但他想不出自己今天是哪裡得罪了宋晴暖。

而且在進病房之前,秦騁和霍崢聊過。

在霍崢口中,宋晴暖最近幾天恢復得還不錯。

秦騁猜想,宋晴暖是不是擔心腹中孩子的情況。

「能讓我摸一摸肚子嗎?」

他忽然開口,擾亂了宋晴暖的思緒,也讓她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秦騁的意思。

秦騁以為她是默許了,頎長的腿幾步邁到床邊。

不知是不是父子之間的感應,秦騁的手放在宋晴暖肚子上時,孩子有了動靜。

自秦家父母來醫院那天之後,宋晴暖沒有再感受到胎動。

「他動了。」

秦騁笑了,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這個孩子。

由於這份喜悅,他握住了宋晴暖的手。

那一刻,宋晴暖居然有一種錯覺,秦騁是真心喜歡這個孩子,準備著迎接他的。

可是下一秒,秦語的話便不斷在宋晴暖腦中響起。

「你不知道嗎,秦騁是為了救他叔叔,做骨髓移植。」

那麼,秦騁在自己眼前裝出一副期待已久的「好爸爸」形象,是為了什麼呢?

秦騁見宋晴暖始終沒有反應,面上有些擔憂。

俊眉微蹙,他控制自己的情緒,柔聲開口安慰他,「你放心,孩子會平安出生的。」

宋晴暖淡淡的看他,「當然,這個孩子會平安出生。」

那在這之後呢?

他的命運不就是出生后不久就要被推到手術室里嗎?

這不就是你們這些人讓他出生的目的嗎?

宋晴暖覺得很諷刺。

這種諷刺讓她的五臟六腑都感到了不適,她很想吐。

她也的確這樣做了,她掙扎著從床上起來,跑到洗手間吐了很久。

任憑秦騁在外面擔心的不行,她始終沒有開門。

霍崢曾經叮囑過孕婦的心情會影響到腹中的孩子。

為了讓宋晴暖愉悅些,回去之後秦騁便讓人購買了一些有意思的小玩具。

許漾不知道自己的冷麵老闆最近是怎麼了,居然愛上這些小玩意兒了。

但本著「只作事不多嘴」的原則,他只是四處搜集玩具。

漸漸的,秦騁辦公司里的小玩具越來越多。

在那之後,秦騁每次去探望宋晴暖時都會帶上一兩件。

有時是要動手擰轉后才會發聲的八音盒。

有時是古鎮里才有的手工繪製的小燈籠。

秦騁以為宋晴暖會喜歡這些。

他每一次都會帶上一樣新的。

但事實卻是,這些並沒有改善宋晴暖的情緒。

每一次,在秦騁興緻勃勃地說著該如何操作這些玩具的時候,宋晴暖的臉上都沒有表情變化。

幾次之後,秦騁終於沒了耐心。

那天,秦騁拿著一個好不容易尋來的手工螞蚱在宋晴暖面前擺弄時,宋晴暖說了句:「有意思嗎?」

秦騁神色瞬間陰沉,雙眼中醞釀風暴,「宋晴暖,不要挑戰我的底線!」 秦騁突然的怒氣讓宋晴暖有些不知所措,但她沒有表現出來。

而是強自鎮定的看著他,「你的底線,秦騁你現在還有底線嗎,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你什麼做不出來?」

秦騁瞬間像是被人潑了盆涼水。

「好,真是好樣的!」

他額頭青筋暴起,強自忍耐著怒火,起身就走。

直到上車時,秦騁才發現自己手上還握著那隻螞蚱。

眼不見為凈,他索性將它扔在了車上,架著車絕塵而去。

在那之後,秦騁好一陣子沒去過醫院。

而宋晴暖呢,也樂得沒有人打擾她,一個人清凈。

另一邊,自從秦家父母「探望」宋晴暖之後,秦語未見凌錦繡有所動作。

秦語心中不免著急。

在聽到秦騁和宋晴暖在醫院吵了一架的消息后,秦語知道自己的機會來了。

秦語三番四次尋著不同的借口找上門來。

有些時候,秦語是和凌錦繡一同來的,秦騁不便拒絕。

但只要是秦語獨自前來,秦騁通通閉門不見,態度可謂是產生逆轉。

可秦騁不能時時防著秦語。

恰巧有一次秦騁外出開會,秦語借著自己的身份,溜進了他的辦公室。

在等待秦騁回來的過程中,秦語無意中發現了秦騁桌上的手工螞蚱。

翠綠色的不知名材質和精絕的做工,讓她不禁眼前一亮。

她見過不少的名貴珠寶,不難看出來,這東西的價值不菲。

「這是什麼,看起來真精緻。」

在秦語拿起螞蚱的瞬間,秦騁進來了。

「你在幹什麼?」

秦語沒想到秦騁那麼快就回來了,手因為被嚇到抖了一下,螞蚱掉在辦公桌上。

「哥,你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秦語笑盈盈地說著,手上擺弄著那個手工螞蚱。

「你怎麼玩起這個了,我感覺挺有趣的,可以送給我嗎?」

這個螞蚱是今早司機整理的時候在後座發現的,想著是秦騁落下了,便托秘書放在了秦騁的桌上。

秦騁看到秦語手上拿著他給宋晴暖準備的手工螞蚱,不知為何,心裡怒火中燒。

秦騁三步並作兩步上前,一把搶走了秦語手上的螞蚱。

力度有些大,秦語被撞到了地上。

秦騁依舊面無表情,聲音卻冷到讓人心慌。

「誰讓隨便動我的東西?又是誰讓你進來的?」

許漾原本想提醒秦騁會議時間馬上就要到了,但推門時就聽到了秦騁的話。

暴風雨降至。

他頓時瞭然,輕輕地將門再次合上。

妃你不寵 秦語被撞懵了,只獃獃地看著秦騁。

秦騁雖然偶爾厭煩她,但從未這樣對待過自己。

而這,僅僅是為了一個破玩具,憑什麼。

這東西,有什麼重要的!

「哥,我不是……故意的,對不起。」

嘴上說著道歉的話,可秦語的表情卻委屈極了。

秦騁冷冷地看了一眼摔倒在地的秦語,沒有說話。

秦語見秦騁沒有任何反應,強逼著自己落了幾滴淚。

「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