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軀體的智慧

這種大毅力、大舍得,數遍天地,還有誰能做到!

小黑龐大的身軀從高空中落下,很快就回到了後山小樓之外。

不等林婉兒下去,張誠就一把抱起了她,大笑一聲衝進了門裏。

新婚之夜,雲雨之事。

接下來自然是一夜繾綣,嬌聲纏綿……

……

第二天,當林婉兒幽幽醒來時,發現張誠並未在旁邊。

她擡起頭,望向陽臺,此時,太陽剛好從遠處雲海中升起,金光萬道,將所有的一切都映照的金燦燦的。

而張誠就站在陽臺上,沐浴陽光,身上再無一絲讓人驚懼的氣息,平和的就像一個鄰家男孩一般。

這就是我的老公,我未來一生甚至可能無數年在一起的人。

林婉兒心中宛如蜜糖般,無比甜美,目光都不由得癡了。

然而她正要起身過去的時候,忽然臉色一變。

只見遠處雲端之上,一個身影正在急速飛來!

在人間,就算強如張誠也不能隨意飛行,能做到這一點的要不是鬼,要不就是仙佛法身!

這道身影初時還在百里之外,但只是一眨眼,就來到小樓之外,懸浮在張誠前方。

仔細一看,才發現來的是一個鶴髮童顏的老者,身穿一身純白色道袍,精神矍鑠,仙氣飄飄,一看就知不是凡間之人。

“陶弘景?”

待張誠看清這不速之客時,也忍不住一愣,然後才放下警惕,笑道:“如果你是來參加婚禮的,那可就來晚了。”

陶弘景是茅山先師,早已飛昇仙界。

之前茅山的太上長老來神君觀找麻煩,險些被張誠打得魂飛魄散,最後還是陶弘景出面,才保下了他的魂魄,算起來還欠張誠一個人情,此時出現,應該不是來找事的。

“張道友,幾日不見,修爲愈發精進了……”陶弘景拱了拱手,再次面對張誠,他也難免有幾分尷尬。

而張誠此時也發現有些不對,陶弘景身上傳出的氣息,實在是太強大了,遠遠超過一具法身該有的程度。

“這怎麼可能……”張誠眼中精光一閃,突然大叫道:“這是你的真身!真仙之體怎麼可能跑到人間來!”

“張道友真是好眼力……”陶弘景乾笑一聲,隨即說出一句讓張誠嚇到腿軟的話。

“張道友有所不知,人間封印……已經破了!”

什麼!

張誠真是嚇得不輕,昨天還想着鬼域之主不能到陽間來找自己麻煩,這才散去殺生之道,結果第二天就有人來跟自己說人間封印破了,這不是坑人嗎!

“怎麼可能?上次不是才找到一塊女蝸石嗎!難道釋藏那老傢伙沒有修補封印!”張誠氣急敗壞的大叫道。

陶弘景擺擺手,說道:“大佛寺的封印並沒有問題,出問題的是其它地方……現在各大人間宗門已經齊聚茅山,仙佛二界也來了不少神佛,正在共同商量對策……張道友現在是陽間第一人,這事少了道友可不行。”

“我真是曰了個狗!”張誠跺跺腳,也顧不上多想,“那還唧唧歪歪的幹什麼!趕緊走啊!”

也不怪他這麼着急,人間封印可是陽間的最大屏障,現在一破,不僅鬼域之主可能上來找自己麻煩,一直蠢蠢欲動的屍界肯定也會立即進軍陽間,到時候樂子可就大了! 新婚燕爾,正是濃情蜜意之時,沒想到卻發生了這種事。

張誠的心情簡直糟糕到了極點,但同時也無可奈何,畢竟這件事太大,如果處理不好,別說他了,整個人間只怕都會毀於一旦!

林婉兒也知道輕重緩急,柔聲安慰了張誠幾句,讓他不要着急,不管情況再壞,總有解決的辦法。

張誠也只能長嘆一聲,讓林婉兒照顧好家裏,隨即就離開了神君觀,以最快速度趕往茅山。

人間封印是三大古神聯手佈下的,是守護陽間最後一道屏障,現在屏障沒了,不論是屍界鬼界還是仙佛等位面都能隨意降臨陽間,整個陽間就像脫下內衣的美女,再無絲毫抵抗……

陶弘景能飛,說完話後眨眼間就沒了蹤影,還好現在參會的那些大佬還沒走完,張誠隨便拉住一個華夏高官,硬是要來一架直升機,不顧衆人的驚訝,徑直趕往茅山。

此時的茅山早已經封山,直升機只能降落在幾公里之外,當張誠跑到山門的時候,已經有一幫人站在門口迎接了。

擡頭一看,張誠很快就認出一個熟人,那就是茅山掌教沖虛子。

不過這位天下第一大教的掌門,此時卻沒有一點掌門的模樣,反而像個孫子似的跟在最後面,點頭哈腰,說不出的卑微。

張誠的目光也沒在他身上停留,直接看向站在前方的一幫人。

這些傢伙,年齡各不相同,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胖有瘦,但有一點相同,那就是每一個人身上,都若有若無透露出強大的氣息,絕不屬於人間的氣息。

我曰……這麼多仙人……

張誠心裏暗暗心驚,但是也並不懼怕,踏上臺階,拱手朗聲說道:“散修張誠,見過各位前輩!”

“你就是無極轉世?”前方一個老人打量了張誠幾眼,眼中精光連閃,隨即疑惑的說道:“聽聞你已經解開記憶封印,應該已經尋回殺生之道了……但爲何在你身上,老朽卻沒感覺到一點殺氣?”

張誠笑了笑,“無極是無極,我是我,殺生之道又不是我的道,昨天已經被我散去了。”

什麼?

聽見這話,一幫仙人都驚得張大了嘴巴,老者也是滿臉驚異,但很快就恢復了平常,點頭道:“不錯,你是你,無極是無極,此話說的甚好!得無上神通卻棄之敝履,這份心胸,我等也自嘆不如,小友,請隨我們來……”

說完,老者當先轉身,其餘仙人也看了張誠一眼,隨即跟在了後面,沖虛子更是連頭都不敢擡,亦步亦趨的跟着走進山門。

“麻痹的,要早知道有這一出,打死老子也不會散去殺生之道啊!”

雖然表面上大義凌然,但其實現在張誠心裏是一萬個後悔,兩三步趕上了上去,拉着沖虛子低聲問道:“這老傢伙是誰?這麼臭屁?”

無極的記憶裏雖然也有關於仙佛二界的,但那時候他是什麼實力?對於一般的神仙都不會多看一眼,此時張誠自然也不會認得。

突然被張誠拉住,沖虛子嚇了一大跳,聽見他的問話,更是差點一屁股坐到地上,慌忙捂住了他的嘴。

“別胡說八道!那可是張天師!你想死也別拉上我!”

“啥?”

一聽這話,張誠也是大吃一驚。

姓張的天師有不少,但是能合起來稱呼的,數千年來只有一個,那就是張道陵,張天師!

張道陵,原本是西漢開國大功臣張良的第八世孫,漢光武建武十年出生於豐縣阿房村。

傳說出生之前,其母夢見魁星下降,感而有孕。

張道陵出生時,更是滿室異香,整月不散,黃雲罩頂,紫氣彌院。

七歲便讀通《道德經》,天文地理、五經之書無不通曉,後棄儒改學長生之道,成爲正一盟威道創始人!

昇仙之後,太上老君“授以三天正法,命爲天師”,後世也尊稱其爲“老祖天師”、“正一真人”,“三天扶教大法師“,與葛玄、許遜、薩守堅合稱道家四大天師!

雖然按道理講,張道陵是正一道的創始人,應該是龍虎山的祖師爺,跟茅山的上清派並沒多大關係。

但是到了他這種境界,已經算是道家共祖,比茅山祖師陶弘景的地位還要高上不少,沖虛子哪敢有半點懈怠之意。

“我去……”張誠看着張道陵的背影,一想到對方是數千年前昇仙的牛逼人物,心裏也有點打顫。

見張誠面露異色,沖虛子才狠狠甩開他的手,得意的說道:“怎麼樣?怕了吧?看見張祖左邊的那位老者沒有?那也是四大天師之一,葛玄上人!”

也不怪沖虛子得意,張誠出世之後,華夏法術界是連連受挫,現在更是被壓得擡不起頭。

原以爲這種情況會一直持續下去,誰知道人間封印突然破碎,那些昇仙幾千年的老祖宗扎堆降臨人間。

張誠就算再強,也只是在人間鬧得歡而已,現在仙界祖師降臨,哪還有他的位置!

但是讓他沒想到的是,降臨人間之後,陶祖第一件事居然就是去請張誠,而一幫上仙也集體出門迎接,這讓他想破了腦袋也想不明白是爲什麼。

雖然有些驚駭於張誠的影響力,但此時看着一向囂張的張誠吃癟,沖虛子心裏還是說不出的爽快。

一行人進入山門,所過之處,兩旁的弟子都是紛紛跪下叩首,從山門一直到正殿,跪了一路。

進入正殿之中,陶弘景早就裏面等待,一幫仙人也紛紛見禮。

“諸位道友齊聚茅山,乃是我茅山之幸,請受我一禮。”陶弘景先是躬身,沖虛子也趕緊跪下磕了三個頭。

“陶祖多禮了,我等都是老朋友,不用如此見外。”一衆上仙也躬身還了一禮,沖虛子不敢受,慌忙讓到一邊。

殿內。

一幫上仙盡皆入座,張誠撓了撓頭,站在門口不挪步,不知道自己到底該不該坐。

就在有些尷尬的時候,陶弘景過來拉住他,一一介紹起在座的仙人。

這一介紹不打緊,聽着這一個個傳說中才聽過的人名,張誠簡直如在夢中。

張道陵、葛玄、張三丰,呂洞賓、韓湘子、鐵柺李……

這些要麼就是一派祖師,要麼就是有名的仙人!

要在以前,張誠打死都想不到,這些神話故事裏的人物,有一天會齊刷刷的出現在自己面前! “見過張誠道友……”

“見過小友……”

出乎張誠意料的是,這些仙人面對自己,也沒有一點傲氣,凡是陶弘景介紹到自己面前,都起身行禮,很是友善。

張誠明白,這些上仙不是給他面子,而是給無極面子。

雖然無極最後被各大位面聯手逼進輪迴,但畢竟是曾經大殺三界的人物,餘威任在。

對於這種強者,可以戰死,但卻不能不尊敬,哪怕是仙人也是一樣!

“諸位道友……”介紹了一圈之後,陶弘景拉着張誠在他旁邊坐下,然後纔開口說道,“此次人間封印開啓,對我等來說,既是振興道家的契機,也是一次史無前例的磨難。一旦屍界入侵,玉石俱焚,所以我才專程請張誠道友過來一起相商,諸位可有異議?”

張道陵沉默了一下,率先開口說道:“人間是三界的基礎,此次封印開啓,不僅僅關係我們道門一脈,還牽涉到諸多位面……前世已消、無極已逝,張道友現在作爲人間之首,理應出一份力。還請諸位道友莫記前事,當以大局爲重!”

“張祖言之有理……”

“理當如此!”

“張道友之前那話說的好,無極是無極,他是他,前世已消,我們自然不會再計較。”

一幫仙人也紛紛點頭,表達了自己的意見。

“如此甚好……”陶弘景笑了笑,看向張誠,誠懇的說道:“張道友,雖然此次陽間封印破碎是因你而起,但是亡羊補牢,尚未晚矣。這次的事,恐怕還只有你來挑大樑了!”

“啥?”一聽這話,張誠像是被踩着尾巴似的,立馬就從椅子上彈了起來,大叫道:“老陶!東西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啊!什麼什麼就變成因我而起了!我告訴你,這鍋我可不接!”

聽見這話,陶弘景還沒什麼反應,沖虛子的臉就已經綠了。

茅山分爲南北兩派,三茅真君是北派祖師,而陶弘景就是他們南派的開派祖師!

這傢伙以前欺負我們就算了,現在居然在茅山的地盤上,還敢這麼跟陶祖講話!

而且還稱呼陶祖爲……老陶!

這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嗎!

“大膽!”沖虛子面色一肅,立刻就要站出來捍衛祖師尊嚴。

但是他剛吼出兩個字,陶弘景凌冽的目光就轉了過來。

“放肆!這裏有你說話的份嗎?”

“呃……”沖虛子全身一抖,面色一僵,涌到喉嚨口的話硬生生的嚥了下去。

陶弘景低哼一聲,再次看向張誠,“世風日下、道門不濟,這些後輩是一代不如一代了,還請張道友不要介意……”

“沒事,我纔不會跟小輩一般見識。”張誠擺了擺手,大氣的說道。

聽見這話,一幫上仙是連連點頭,目光中滿是嘉許,之前的戒備又放下了許多。

在他們看來,無極曾經可是凌駕於仙佛之上的存在,別說罵了,稍微不敬就直接一劍砍過來。

就算現在轉世,他們也保持絕對的尊敬,又豈是任由凡間小輩呵斥的對象?

如果是前世,別說一個沖虛子了,就算是整個茅山,都可能因爲他這兩個字徹底覆滅,八個陶弘景一起來都不夠無極殺的!

但是張誠現在卻表示並不計較,並且昨日就主動散去殺生之道,如此心胸,在他們看來應該不會成爲第二個殺神。

一幫上仙感慨連連,但是沖虛子聽見張誠這話,卻是差點氣得吐血。

老子好歹也是茅山掌教,修煉上百年的人物!

你一個不過二十出頭的傢伙,居然稱呼我小輩?還不跟我一般見識?

我見識你妹啊!

能不能稍微要點臉!

雖然心中氣憤,不過陶弘景跟一幫上仙在場,沖虛子哪敢多說一個字,只能強壓下心中的委屈,縮頭耷腦的站到牆角里去了。

“喂!老陶,你別轉移話題!”張誠理都不理沖虛子,挑了挑眉毛,又大聲說道:“憑什麼說人間封印破碎是因我而起?別以爲你是神仙就可以亂說話了,信不信我一樣告你誹謗!”

陶弘景嘴角抽了抽,面對張誠的態度,他也是感到十分無奈,周圍的上仙也是表情古怪。

他們這些人都是第一次見到張誠,原本以爲無極轉世,就算不會像前世那般冷酷,起碼也是不苟言笑的性子,誰知道親眼一見,怎麼跟潑皮無賴似的……

“張道友稍安勿躁,這種事老朽自然不會亂說……”陶弘景伸出右手,在虛空中緩緩一抓,一股青氣突然從袖中放出,在掌心凝聚出一個銅鏡的模樣。

“這是幹嘛?”張誠皺了皺眉,“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要看看髮型不成?”

“此乃圓光術,能看到不久之前發生的事,張道友一看便知原委。”

陶弘景哭笑不得,也不再多說,只是伸出一根手指,在鏡面上劃出幾個繁複的符號,然後在上面連點幾下,鏡面頓時放出一片光輝,在上方形成一個類似於全息投影的圖案。

張誠目光一轉,待看清時,更是一頭霧水。

投影中的景象,正是自己在德國邊境跟滅魔戰士大戰的畫面,幾十個滅魔戰士像蒼蠅似的圍着自己不斷攻擊,而奧丁裝甲則躲在一旁,不斷積蓄能量。

雖然心裏疑惑,但是張誠還是耐着性子看了下去,一直到滅魔戰士被自己殺光,而奧丁裝甲也積蓄完畢,猛然發動了滅神炮。

一道碧藍色的光線鋪天蓋地而起,帶着毀滅一切的氣息衝向張誠。

在即將臨身那一刻,張誠卻突然用殺生之劍撕裂空間,將滅神炮的攻擊全部轉移到了空間裂縫之中,而整個映像也瞬間暗了下去。

看到這兒,張誠眨了眨眼,忍不住問道:“給我看這個幹什麼?”

陶弘景並沒有答話,而是伸手再次在銅鏡上一點,投影畫面立刻一變,變成一個城市的模樣。

初一看,這座城市並不大,建築風格有點像東亞國家,而且普遍樓層都不高,跟七八十年代的華夏縣城有幾分相似。 就在張誠摸不清頭腦的時候,城市上空突然出現了一道巨大的裂痕,一道藍光從中急速射出,轉眼就擊中了城市中心。

劇烈的爆炸瞬間發生,煙塵沖天而起,樓宇崩塌,大山碎裂,到處都是一副世界末日的景象。

“這……這是……”看到這一幕,張誠的臉色瞬間就變了,驚呼道:“這是我轉移到空間裂縫的那道攻擊?”

“是的……”陶弘景看了張誠一眼,單手一抓,毀滅的景象瞬間消失。

“雖然老朽不明白這種攻擊是什麼仙法,但是威力確實恐怖到極點……在被你轉移走之後,就連混亂虛空都無法承受,再次被炸開一道裂口,回到了陽間。”

聽見這話,張誠心裏猛然一顫,聲音乾澀的問道:“那地方……是哪?”

“老朽已離開陽間數千年,在老朽那時,這片地方還是一片蠻荒……”陶弘景想了想,突然看向蹲在牆角畫圈圈的沖虛子,沒好氣的說道:“不成器的東西!還躲在那裏幹什麼,出來給張道友解釋一下!”

“哦……”沖虛子滿臉不情願的站了起來,朝着張誠生硬的說道:“我事後調查過了,這地方是朝國的第二大城市開城,現在已經變成一片廢墟了。”

“朝國?怎麼會是那兒?”聽見沖虛子的話,張誠頓時愣住。

“這有什麼好奇怪的。”沖虛子低哼一聲,說道:“人間封印是古神佈下的,上古時期,連大陸都還沒有分開,全世界都在古神的掌控之下,只是因爲東方靈氣積聚最多,所以人間封印的節點才大多佈置在了這邊。”

“這……”張誠想了想,也的確是這樣,轉而繼續問道:“那這一次,死了多少人?”

雖然張誠對朝國不怎麼了解,但是這次的事跟以前不一樣,死傷的肯定都是普通百姓,就算是無心之失,他心裏也很不好受。

“沒統計過,也沒法統計……”沖虛子聳了聳肩,“朝國那邊已經封鎖了消息,對外解釋是超大地震。”

見張誠面色有異,沖虛子遲疑了一下,又說道:“其實這件事你也不用往心裏去,那就是一個全民皆瘋的國家,死了也就死了,反正又不是我華夏子民,沒什麼大不了的。”

張誠皺了皺眉,似乎對衝虛子的話有些不悅,“話不是這麼說,朝國跟我們華夏不是一直友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