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軀體的智慧

葉欣也不明白自己到底在想什麼,她知道這件事其實怪不得左傾城,一切都是那個怨靈在作怪。

可是隻要一想到容止背上的傷,葉欣就沒有辦法給左傾城好臉色。

“你也是奇怪,我們收集了這麼多次氣息,你自己受傷的時候也沒見你這麼生氣啊?”

牟晨希託着下巴看葉欣。

“那怎麼一樣,我自己受傷養養也就好了啊,有什麼好生氣的。”

葉欣奇怪地看着牟晨希。

“可容止也養養就好了啊,雖說他受傷重了一點,但也不是養不好啊。”牟晨希又說道。

“那不一樣啊?”葉欣反駁道。

“哪裏不一樣?”

牟晨希突然覺得自己好像知道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

“容止他……他傷得重啊?”

葉欣噎了一下,終於想出了一個可以說服自己的理由。

牟晨希壞笑了一下,原來只是在爲容止鳴不平啊。

什麼容止受的傷太重,他相信,今天要是葉欣自己受了這麼重的傷,她肯定不會這麼生氣,甚至當面就跟別人甩臉子。

“真的嗎?”牟晨希挑眉笑道。

“當然啊!還有,你那是什麼詭異的笑容!”

葉欣被牟晨希笑得渾身都是雞皮疙瘩。

“我說,你不會是喜歡上容止了吧?”牟晨希看着葉欣笑着問道。

“你說什麼呢!纔沒有呢!”

葉欣一巴掌拍掉牟晨希臉上奇怪的笑容,然後一把推開他,自己往旁邊使勁挪了挪,牟晨希看着好笑,也沒有再說什麼。

這是怎麼回事啊?怎麼都說她喜歡容止,昨天容止說了就算了,怎麼今天連牟晨希也這麼說,難道她真的喜歡上容止了嗎?

葉欣坐在一旁心裏不住的糾結,雖然她昨天已經答應容止要好好想想,可是到底要怎麼想嘛!

葉欣焦躁地啃着自己的手指,不管了,既然她自己想不出個所以然來,那就去問別人好了,不都說旁觀者清嗎?

葉欣打定了主意,既然她現在還不想理張志明和左傾城,玲瓏又不在自己身邊,那她就只好去問牟晨希了。

葉欣挪啊挪的,慢慢又挪回了自己剛剛的位置。

“哎!牟晨希,我問你個問題唄?”

葉欣不自在地戳了牟晨希一下。

“你問啊,只要是感情問題,沒有我解決不了的。”

牟晨希要是不知道葉欣在糾結什麼的話,那他就白長了這麼一張桃花臉了。

葉欣白了他一眼,猶豫了一下還是問了出來:“你剛剛……爲什麼說我喜歡容止啊?”

“喜歡就是喜歡,就算你自己心裏還不明白,但你的身體卻已經反映出來了。人下意識的動作是不會騙人的。”

牟晨希老神在在的樣子還真跟個情感專家似的。

“你什麼意思啊,說清楚一點,你這麼說我怎麼會明白啊!”

葉欣不滿意地看着牟晨希。

“不明白啊?那這樣呢?”

牟晨希突然看着葉欣壞笑了一下,然後猛地拽過她低頭就要吻下去! “你幹什麼啊!”

葉欣一把推開牟晨希,伸手就要再給他一巴掌。

“哇哦!”

牟晨希很乾脆地順着葉欣的力道鬆手,然後利索地躲過了她的巴掌襲擊,“要不要這麼狠啊,打人不打臉誒,你打花了我的臉,我以後還怎麼娶老婆!”

牟晨希縮着肩膀做出一副“我好怕怕”的樣子。

“就是要打花你的臉,這還是輕了的,要不是怕玷污了我的腳,你這會兒已經斷子絕孫了!”葉欣惡狠狠地說道。

“哇,這麼狠,好歹相識一場,不用這麼絕情吧!”牟晨希嬉皮笑臉地說道。

總裁之豪門啞妻 “少說那些沒用的,我就問你,你到底想幹嘛?”

葉欣對着牟晨希揮了揮自己的拳頭,大有你不說我就揍死你的勢頭。

“不是你問我的嗎?我只是在回答你的問題啊!”牟晨希可憐巴巴地說道。

“我是問你說的話是什麼意思,你又在幹什麼?”葉欣瞪着牟晨希問道。

“我就是在回答你的問題啊!”

牟晨希說完看葉欣一臉不耐煩的樣子,終於正經了起來,“好了,不逗你了。你看,剛剛我要親你的時候,你是不是很生氣,甚至來不及顧忌我們的關係就想先給我一巴掌?”

牟晨希點了點自己的臉說道。

“那是當然的啊,條件反射,我自己也控制不了啊!”

葉欣一臉看白癡的樣子看着牟晨希。

“這就對了啊,就是條件反射!你的身體已經替你做出了答案了。”牟晨希看着葉欣認真地說道。

“到底什麼意思啊?”葉欣還是不明白。

“我想,如果剛剛是容止做出這個動作的話,你就不會有這麼大的反應了吧。”

牟晨希笑了,看着葉欣愣在那裏,又繼續說道:“你的反應告訴我,如果是容止的話,你十有**是不會拒絕的。”

“我……”

葉欣剛要開口,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你還記得你崴到腳的那天嗎?”牟晨希問道。

“嗯。”葉欣點了點頭。

“那天我和容止同時扶住了你,而你卻下意識地鬆開了我的手,扶住了容止,你能告訴我爲什麼嗎?”

那天的這個細節既然馬玲瓏注意到了,那牟晨希作爲當事人當然看得是更清楚了。

“這……有什麼爲什麼嗎?”葉欣不明白。

牟晨希看了看葉欣,直接分析道:“按照你的性格來講,如果你對容止跟我一樣沒有什麼特殊的感情的話,你當時應該選擇對你更方便的右邊的我纔對。

尤其是當時馬玲瓏也在,而你根本沒有注意到她,而是下意識地選擇了容止。這隻能說明在心裏,容止是不一樣的。”

葉欣擡頭看了牟晨希一眼,她沒有想到只是這麼一件小事,竟然就讓他說出了這麼多的彎彎繞繞。

尤其是葉欣竟然覺得他說得很有道理,自己好像快要被說服了。

“其實在你自己都不明白的時候,你的心就已經有答案了。你今天之所以會這麼生氣,無非是因爲左傾城她傷到了容止,可是你自己想想,如果那天被傷到的是你,哪怕你傷得更重,知道了張志明和左傾城的故事後,你都不會這麼生氣的。

更甚至於,你還會很開心地去幫他們解決這件事情,對不對?”牟晨希笑着說道。

“可能吧……”葉欣想了想這樣說道。

“不是可能,是一定。一個會爲了被驅魔人視爲獵物的怨靈做那麼多事的人,是不會因爲自己的事情而生這麼大氣的。”

牟晨希頓了一下繼續說道:“如果一個這麼善良的人生氣了,那她一定不會是因爲自己的事情,只有自己在乎的人被別人傷害了,她纔會出奇的憤怒,甚至做出一些她平常不會做的事情,對不對?”牟晨希看着葉欣問道。

“……嗯。”

葉欣點點頭,她不得不說,牟晨希今天的每一句話都給她一種不得不信服的感覺。

“所以,我纔會說你喜歡容止啊。雖然這些都是小事,但往往小事纔是最檢驗一個人的利器。葉欣,問問自己的心,你真的不喜歡容止嗎?如果容止跟別的女人交往你也不介意嗎?看到別的女人對容止獻殷勤你真的沒有一點點感覺嗎?”

牟晨希步步緊逼,每一句話都讓葉欣毫無招架之力。

葉欣聽了牟晨希的話,腦海裏忍不住浮現出了平時深夜書屋裏的一些女孩子總是若有若無地盯着容止的畫面。

她記得,每到這個時候,自己總會莫名其妙的生氣,然後就控制不住想要去找容止的麻煩。

要麼是故意挑釁他,要麼就是故意打翻他桌子上的茶杯,有時候還會直接搶了他正在看的書。

而容止總是會無奈地看着她,也不生氣,就靜靜地忍受她的無名怒火,直到自己覺得沒意思停止爲止。

而且葉欣突然發現,自己竟然不能想象容止和別的女孩在一起的畫面,似乎只要想一想,自己的心裏就會有一種酸酸澀澀難過得想要掉淚的感覺。

如果容止真的跟別的女人在一起了,自己大概會氣死的吧,說不定自己還會把容止給痛打一頓。

可是這樣的話,是不是就說明自己是嫉妒那個和容止在一起的女人呢?

原來自己真的喜歡容止啊,原來這就是喜歡一個人的感覺啊。

葉欣伸手撫住了自己的心臟,會生氣,會嫉妒,會爲了他的一句話就惴惴不安很久,但又只要想起他就會莫名的開心起來,這原來就是愛情嗎?

葉欣放下手,擡頭看向牟晨希,笑了一下,“我想,你說的是對的。”

說出這句話後,葉欣突然有一種醍醐灌頂的感覺,似乎在她意識到自己喜歡上容止的那一刻起,自己的心臟就突然滿漲了起來。

怎麼辦?她突然好想見到容止啊!

牟晨希看着葉欣突然一副陷入愛河的樣子,就知道她已經明白了。

容止,兄弟做到這個份上,我真的是仁至義盡了。從今往後,自己的紅娘生涯終於可以結束了吧…… 他們這是見證了一場愛情的誕生嗎?

張志明和左傾城在前排尷尬得想着,也不好意思回頭,這算是什麼神展開嗎?

“呃,我們……到了。”

張志明豎着耳朵聽到後面沒什麼動靜之後才小心翼翼地說道。

“咳,到了就下車啊!”

牟晨希還好,葉欣是真的被這一聲給打斷了腦海裏的想入非非,臉一下子漲得通紅,比張志明他們還尷尬,只好大聲說話掩飾自己的心虛。

“哦。”

張志明和左傾城乖乖地點頭,然後一言不發地下車帶路。

“到了,就是這裏。”

左傾城停在了一間病房門口。

“你們是張先生說的家屬嗎?”

病房裏的護工看到有人進來後問道。

“對,我姓張,謝謝你這幾年的照顧。”

張志明對着護工彎腰致謝。

“不用不用,這都是我應該做的,既然你們到了我就先離開了,需要我的時候去隔壁房間叫我就好。”護工很有眼色的離開了。

“好。”

張志明看着護工離開,然後立刻把房門給反鎖了。

“你們看看傾城還能醒過來嗎?”

張志明和左傾城都希冀地看着葉欣和牟晨希。

本來葉欣和牟晨希他們作爲修道之人,是不能直接參與人類正常的生老病死的。

但由於這件事扯上了馬小琴的怨靈,所以他們還是覺得來看一眼比較保險,只不過沒想到這一看還真給他們看出了一些問題。

葉欣將法力運轉到手上,然後把手放到左傾城身體上方從頭到尾檢查了一遍,卻發現左傾城的身體裏似乎隱藏着一股不屬於她的怨氣。

這是怎麼回事?

葉欣眉頭一皺,將兩隻手交疊在一起又檢查了一遍,果然在左傾城的腦部發現了一股暗黑色的怨氣正在不斷地纏繞涌動。

看來左傾城的腦死亡不是意外,而是有怨靈故意爲之的!

葉欣把自己檢查出來的結果告訴了張志明和左傾城,果然見他們都是一臉驚訝的表情。

“所以這一切都是那個怨靈在騙我!”左傾城憤怒地說道。

“對啊,搞不好你們之所以會出意外也都是那個怨靈做的。我看過了,你的魂魄很特別,蘊含的魂力特別強大,那個怨靈恐怕就是想得到你的魂魄才故意惹出這麼多事情,然後讓你把靈魂放在別人的身體裏進行錘鍊,最後再心甘情願地把靈魂獻祭給她。”

牟晨希迅速把一連串的事情給串聯起來分析出了事情的真相。

“她太可惡了,怎麼會有這麼惡毒的人啊!”

左傾城一聽到牟晨希說的話,立馬也想通了其中的所有關節,咬牙切齒地恨不得馬上找到馬小琴撕碎了她。

張志明連忙安撫左傾城,讓她不要那麼生氣,隨即他就想起了另一件事情。

“那既然傾城是因爲怨氣變成這樣的,是不是就說明她的身體其實是沒有大礙的,她可以醒過來的是不是?”

張志明激動地看着葉欣和牟晨希。

“應該是可以的,我沒有看出她身體上有什麼不可逆轉的傷害,只要怨氣一除,應該就沒有什麼大問題了。”

葉欣看着左傾城的身體說道。

張志明一聽葉欣這麼說,立刻眼睛發亮地看着葉欣急切地問道:“那你們可以幫傾城除去怨氣的吧?可以的吧?”

看到張志明和左傾城都一臉期盼地看着她,葉欣心裏的小惡魔忍不住冒了出來,故意做出一副爲難地樣子說道:“這怕是不行,我功力不夠,怕是做不來這件事情。”

“啊?那怎麼辦,葉小姐,求求你了,能不能幫我們想想辦法?拜託你了!”

張志明連忙懇切地看着葉欣說道。

牟晨希好笑地看着葉欣,知道她這是還沒撒完氣呢,也沒有拆她的臺。

只是心裏卻想着晚上回去之後一定要好好跟容止說道說道今天的事情。

葉欣知道牟晨希看出了自己的小心思,就瞪了他一眼,警告他不要亂說話後才又說道:“辦法也不是沒有啦,等容止好了就可以了啊,他是我們之中道法最厲害的人,要是容止都做不到的話,我就真的沒有辦法嘍!”

葉欣說完還攤了攤手,示意自己是真的無能爲力了。

葉欣的話外音其實很明顯,張志明在娛樂圈混了這麼久,要是這點兒話再聽不懂他怎麼能混到今天這個地位。

張志明心裏其實很理解葉欣的行爲,如果要是有人把傾城傷成那個樣子他肯定也是不會善罷甘休的,更甚至於他會比葉欣更過分。

但是現在他又實在不能就這樣看着傾城不管,張志明思量再三,竟是一狠心朝着葉欣跪了下去!

“志明!”左傾城連忙去拉張志明。

“哎呦我去,你幹嘛呢!?”

葉欣被張志明的動作給嚇了一跳,好在她機靈,在看到張志明動作的一瞬間就快速閃身越過病牀,直接跌到了病牀另一邊的地上。

“哎喲我的背啊,張志明!我腳還傷着呢,你幹嘛這樣嚇我!”葉欣怒了!

張志明也是下了很大的決心才下跪的,此刻看到葉欣竟然毫不猶豫地躲了過去,竟是笑了起來。

“葉小姐,我知道你是個好人,不然你今天也不會跟我們來這一趟,但我也知道你心裏還有氣,因爲傾城她傷了容先生。我今天這樣做也不是要逼你,而是很誠心地跟你道歉,看在傾城她也是被人欺騙的份上,原諒她吧。”

張志明沒有起身就這樣看着葉欣。

左傾城看着張志明這個樣子,心裏也是止不住的心疼,可她又拉不起張志明,只好可憐巴巴地看着葉欣。

“好了啦!看着我幹嘛啊,快拉他起來啦!”葉欣很不自在地說道。

“葉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