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軀體的智慧

宋敬業微微嘆了口氣,有些失望,「你這丫頭,以前挺聰明的,現在怎麼就……」

似是想起什麼,她心裡頓時咯噔一聲,瞳眸微不可見地縮了縮,「你是想告訴我……」

「微微,還是你聰明,所以說,你才是宋家正經的千金小姐。」

「你想讓我做什麼?」

……

仰躺在柔軟的大床上,阿黎半眯起眸子,手裡把玩著那枚四葉草,腦子裡想著沈凡凱問她的兩個問題。

其實,歸根結底,那兩個問題也只是一個,他似乎很想知道,這東西是從哪來的!

那時候她還小,可已經懂事了,那是她第一次不小心把四葉草弄丟,外公費了好的勁兒才找到,幸好只是不小心掉在後花園。

之後,外公將她拉到書房裡,千叮萬囑:「阿黎,不管到什麼時候,你都不可以把這個東西弄丟,答應外公,無論如何都不能弄丟它。」

「外公,這個東西為什麼這麼重要?」

「因為……因為它是外公給你的,等以後外公不在了,你看到它,就像看到外公一樣。」

這是外公原話。

想起沈凡凱聽到她說「祖傳」之後,嘴角勾起的怪異的笑,宋黎總覺得自己忽略了很重要的信息,可,一時間她又什麼都想不起來。

也有可能是她焦慮過度,亂想了。

放在枕頭邊的手機突然間震動起來,阿黎愣了一下,連忙翻個身將手機拿起來,一條未讀微信信息。

怎麼是他!

阿黎不由得蹙起眉,幾顆白凈的小門牙咬了咬唇瓣,沈凡凱的惡劣她算是見識過了,這輩子都不想再跟他有任何交集。

「小丫頭,睡了嗎?」

不理他!

她剛準備將手機放回原處,對話框又出現一句話:「還在生我的氣?」

阿黎深吸一口氣,她是真的半點都不想理他。

偏偏,這人救過她!

猶豫了一下,阿黎決定回一句話給他,可,還不等她把要說的話編輯出來,沈凡凱又發信息過來了,而且還是一大段話。

「小丫頭,我跟你道歉,我不該騙你,你要是覺得口頭上的道歉不夠真誠,那我請你吃飯,又或者帶你去玩,總之,你想怎麼樣都行。」

「對了,很多年前,我見過你的四葉草。」

…… 看到沈凡凱翻出來的最後一句話,阿黎瞬間愣住了,纖眉緊緊擰在一起,他見過?他,他怎麼可能見過這東西呢!應該不是同一個吧!

一定不是同一個,可能只是長得比較像。

這也就能解釋,他為什麼撿到之後,沒有第一時間還給她。

巧合!

「沈先生,我沒有生你的氣,不是因為我大度,而是我覺得沒必要。」

目光緊盯著手機屏幕,斟酌了一下,阿黎又飛快地編輯了一句。

「謝謝你撿到我的東西,也謝謝你還給我,但我想說,我跟你不熟,以後的交集,也僅限於你會對我提出的條件,只要不違反原則,我都會答應你。」

點擊發送!

她毫不猶豫地將那個野狼頭像的男人——

刪除。

手機那端,沈凡凱看著他跟阿黎的對話框,那一雙幽黯的眸閃過冷芒,這麼多年,還從來沒有任何一個女人,敢像這丫頭一樣對他。

頓了頓,他邪氣地勾起唇,「你就不好奇我見過的四葉草長什麼樣嗎?」

發送失敗!

看著對話框里的提示,沈凡凱的眸色陰沉得厲害,這丫頭膽子不小!

解決了沈凡凱,阿黎又拿起手機給薄大哥發信息,「薄大哥,你到家了嗎?」

她盯著手機屏幕,幾秒鐘過去了,一分鐘之後……

掌心裡的手機突然響起來,阿黎噌地從床上坐起來,眉眼興奮地彎起,眸色如陽光下瀲灧的湖面,笑意幾乎從裡面溢出來。

「薄大哥!」

她低著頭,輕輕地咬著唇瓣,彎起的眉眼,像極了夜幕中的那一彎新月。

似是聽出她愉悅的語氣,手機那端的男人也笑了,眼底有暖意暈開,輕聲問道:「你還沒睡?」

「本來打算跟薄大哥說了晚安之後,就立刻睡覺的,可,你打電話過來了。」

男人斂眸一笑,薄唇微微勾起,「困的話就先睡,你現在要以學業為重。」

「我知道啊!我很努力的,薄大哥,上次學校組織的模擬考試我考了年級第一名,學渣逆襲啊!我現在可是我們學校的招牌。」

雖然從來不在意這些虛名,但當她在這個男人面前提起的時候,心裡還是產生一種自豪感。

禦靈天帝 「想要什麼獎勵?」

「啊?還有獎勵?」聽到薄大哥的話,阿黎頓時愣了愣,一時有些不敢相信。

好一會兒,她後知後覺地回過神來,紅著臉扯開嘴角笑了笑,小心翼翼地問道:「薄大哥,那我想要什麼都可以嗎?」

「可以。」

「那,那我想要……」

阿黎抿著唇,粉嫩的唇瓣幾乎被她抿成了一條線,想要什麼呢?她較勁了腦汁兒在想,可一時之間,她根本就想不起來自己想要什麼。

見她半天都沒有反應,手機那端的男人冷不丁勾起唇,一抹極好看的弧度。

「小丫頭,你現在想不起來,明天可以繼續想,一直有效。」

「那,那等我想好了就告訴你。」

「嗯。」

阿黎眯起眸,唇角翹起,笑得格外開心,「薄大哥,那你早點休息吧!」

「你也早點睡。」

「晚安。」

……

掛了線,阿黎將手機扔在一旁,興奮地抱起被子,在床上打了幾個滾兒,從床頭到床尾,從床尾到床頭,似乎都沒辦法緩解她的情緒。

一直到她累得直喘氣,這才挺屍般地躺下來,一雙黑亮的眸直勾勾盯著天花板。

睡不著怎麼辦?

阿黎掙扎著爬起床,從書包里拿出一本習題冊,又把暖色光線的檯燈打開,刷題!很快又要迎來下一次的模擬考試了,怎麼也得保住年級第一。

因為是文綜題,對她來說,並沒有太大的難度,她只是加深印象。

做完整整一套試卷,總算感覺到一絲睏倦,她抬頭瞅了一眼時間。

時針已經指向了錶盤的第三格。

嚇得她趕緊收拾了一下書桌,然後滾回床上閉眼睡覺。小歌兒說,女生滿了十八歲之後,最好就不要熬夜了,會加速膠原蛋白的流失。

書房裡。

宋敬業已經坐在這裡半個小時了,一言不發地沉默,劍眉緊緊地擰起,他的右手搭在椅子的扶手上,幾個手指有節奏地輕輕敲擊著。

他的眼光很冷,如一條可怕的毒蛇,死死地盯著桌面上放著一張紙。

確切地說,那是一張證明單,上面寫著DNA親子鑒定證明!

如果不是冬梅提醒,他無論如何都不會想到,去拿那個小賤人的頭髮做親子鑒定。

想到這裡,宋敬業不由得冷笑一聲,那個死老頭應該也知道真相吧!要不然他怎麼會在臨死之前把遺產分配好,那麼大的公司,竟然只給他那麼一丁點股份,還沒那小賤人一半多,當打發叫花子嗎?

不過,梁家姐弟幫了他大忙,讓宋若水死於一場「意外」車禍。

按照遺產分配順序,宋若水名下的財產,全都由他這個名副其實的丈夫繼承,畢竟,當年那個小賤人才十四歲,還未成年。

他起身,將那張親子鑒定證明拿起來,對摺,塞進一本叫《世界通史》的書籍里。

然後帶上門離開。

這個書房沒有他的允許,誰都不能進去,幾年下來,在宋家已經形成了規矩。

宋敬業回了房間,冬梅已經懶洋洋地躺在床上了,見他走過來,她連忙爬起來,肩上的真絲弔帶滑落了一半,露出一抹圓潤的香肩。

胸前那渾圓也露了一小半。

春光乍泄!

驚得房間里唯一的男人心血澎湃的。

年輕就是好啊!只要稍微嬌吟一聲,他就完全把持不住,要不是擔心身體吃不消,宋敬業恨不得三天三夜不下床,直到這個小妖精哭著求饒不可!

冬梅何等的聰明,宋敬業一個眼神,她就明白他心裡在想什麼,不由得掩嘴嬌笑一聲,媚眼輕輕閃了幾下,「宋哥,你回來了?」

「你這磨人的小妖精,要不是看你懷了我的兒子,我恨不得……」

宋敬業狠狠地在她的柔荑上捏了一下,冬梅嬌嗔地睨了一眼,紅著臉輕聲道:「疼!輕一點。」 似又想起什麼,她連忙捉住男人亂動的手,問道:「對了,宋哥,阿黎和微微沒事吧?我之前聽著她們的聲音怪嚇唬人的。」

「能有什麼事兒!」說著,宋敬業將身邊的女人摟進懷裡,「冬梅,你只管安心養胎就行,只要有我在,誰都傷不到你們娘倆。」

冬梅乖巧地依進男人懷裡,抬起腦袋,用崇拜地目光望著他,「宋哥,我知道,我不怕。」

宋敬業忽然嘆了口氣,「冬梅,要不是你勸我試一試,我都不知道自己一直替別的男人養女兒,一想到這裡我就……我就一肚子火氣,恨不得把她趕出宋家。」

說到這裡,他眼底閃過恨意,那個死老頭跟那個賤人,竟然合起伙來一起坑騙他,多虧了他運氣好,前有梁起,後有冬梅。

「宋哥,你千萬得忍住,你想一想,你好不容易把她養到這麼大,費了很多錢不說,還費了心思,就這麼把她趕出去太不划算了。」

頓了頓,冬梅又繼續說道:「與其這麼做,還不如用她去換點利益。」

宋敬業搖搖頭,顯得有些無可奈何,「我也想啊!以前就想過這麼做,而且還真行動了,可誰想到薄少會強勢插一腳進來。」

一想到被薄寒池破壞的兩次聯姻,他就算想發火,也找不到地方。

「冬梅,你是不知道薄家在帝都的勢力,蚍蜉撼樹,聽說過嗎?他要是想動手毀了我們宋家,那我們根本就沒有還手的餘地。」

說著說著,宋敬業忽然就笑了,眼神有些冷。

「所以,我現在什麼都不能做,反而得加倍對她好,不過沒關係,我不去做,總有人會去做的。」

「你是說……」

冬梅睜大眼睛。

宋敬業不屑地冷笑一聲,不以為然地說道:「宋家的大小姐可不是這麼好當的!她總該幫我做點什麼,要不然我豈不是白養她了?」

「宋哥,你真聰明!我怎麼就沒想到這一點呢!」

「你只管給我生個大胖兒子,其他什麼都不用想,我會把一切都給他準備好。」

……

「薄大哥,你別動啊!別動,我就親一下,一下……叩叩叩……」

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響起。

還在做夢的阿黎瞬間一激靈,眼睜睜地看著那個男人轉身離去,一點都不留戀,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噯!薄大哥,你別走啊!薄大哥……」

「叩叩叩……」

跟催命符似的敲門聲再一次響起來,驚得剛從夢中醒過來的女孩兒一臉憤怒。

她煩躁地抓了抓短髮,拔高了聲音,沒好氣地吼了一句:「大早上的敲門,煩不煩啊!」

「丫頭,你要是再不起床,可就遲到了。」

門外響起大鬍子竊笑的聲音。

阿黎頓時愣了愣,連忙將枕頭邊的手機摸起來,睜大眼睛一瞧,卧槽!已經八點了!她一秒鐘都不敢多耽擱,迫不及待地爬起來。

丁薇記事 要遲到了!

半天沒聽到房間里的女孩兒回應他,大鬍子得意地挑了挑眉,雙手抱著胳膊,不急不慌地杵在門口等她出來,反正他最近有的是時間。

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

十分鐘不到,眼前緊閉的那扇門突然打開,一張漂亮白凈的小臉闖進大鬍子的視野,他半眯起眸子微笑,打趣地說道:「丫頭,你速度挺快的。」

阿黎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不滿地瞪著他,「擾人清夢!」

撂下話,轉身就朝著樓梯口走去。

「噯!丫頭,我這是好心叫你起床,要不是我……」大鬍子幾步追上去。

不等他把話說完,女孩兒立刻止住腳步,扭頭,氣呼呼地瞪他一眼,說道:「今天周六!周六!不上課!」

大鬍子聳聳肩,「我知道今天周六。」

阿黎噎了一下,深吸一口氣,強忍住想要爆粗口的衝動,揚起小腦袋,沒好氣地注視著眼前將近一米九個頭的大鬍子。

「你既然知道今天周六,那你為什麼還要這麼早叫我起床?」

「今個兒一早**就打電話給我,讓我九點之前要把你送到公司,我尋摸了一下,從你家到公司至少要四十分鐘,八點叫你起床剛剛好,我原本以為這個時間已經很晚了,可誰想到……」

大鬍子微微嘆了口氣,一雙深邃如海的暗眸中,毫不掩飾對她的嫌棄。

他嘖嘖了兩聲,意味深長地說道:「丫頭,你昨晚上是不是做賊去了?你瞧你眼眶邊的一圈黑色,要是化妝,估計連眼影都可以省了。」

阿黎沒好氣地撇撇嘴,懶得搭理他,氣沖沖地朝著餐廳走去。

她剛走出去沒幾步,就聽到身後大鬍子似笑非笑地說了一句:「丫頭,你如果堅持在家裡吃早餐,我們肯定會遲到。」

阿黎身形一頓,壓下心裡的不滿,硬生生地改變了腳尖的方向。

可,下一刻的時候,一個嬌叱的聲音如驚雷一樣,在她耳邊炸開:「宋黎,你站住!」

阿黎深吸一口氣,漫不經心地掏了掏耳朵,嘲諷地說道:「宋初微,你他媽的怎麼跟一條瘋狗似的,每次見到我都要咬兩口。」

「你!」

宋初微氣得小臉發白。

她攢緊了手指,又緩緩攤開,強迫自己鎮定下來,不要跟她發生正面的衝突。

宋敬業說的沒錯,最近幾個月,只要她跟這個小賤人發生正面衝突,她都會毫無疑問地敗給她,甚至,她還被宋黎動手打過。

「姐姐,對不起,昨晚上都是我不好,我不應該說那樣的氣話,你走了之後,爸爸已經很嚴厲地批評過我了,我知道自己錯了,而且錯得離譜,只要你肯原諒我,你讓我做什麼都可以」

宋初微抬起頭,眼眶微紅,可憐巴巴地瞅著她,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地似的。

阿黎忍不住扶額,又狠狠地閉了閉眼睛,特喵的!又來這一出!

「知道自己錯了?既然知道錯了,那是不是就應該接受懲罰?」

宋初微愣了愣,眼眸中閃著錯愕之色,一時弄不清宋黎是什麼意思。 阿黎單手摸了摸下巴,眼珠子一轉,忽地邪氣地勾起唇角,「不如這樣吧!你就在原地跪一個小時,加深你的記憶,免得下次再犯錯。」

聽到她的話,宋初微眸色微變,忍不住在心裡譏誚,這年頭還罰跪?真當她是什麼了不得的人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