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軀體的智慧

驚怖魔王振臂高呼,企圖安定人心。

剛剛那發出最後通碟的高大人形怪的靈魂震盪基本上所有的地獄土著都感受到了,只不過一時沒有回過味來,聽驚怖魔王這麼一說,便都想起來了。

一個離着高大人形怪最近的地獄土著獰笑一聲,“老子吃的鬼多了,居然還有送上門來的,今天倒要再吃個飽!”奔着最近的高大人形怪就衝了過去。

這地獄土著通體都是劍刃狀的尖刺,名喚劍獄怪,原是地獄中劍刃荒原上的特產土著,因爲戰敗被俘離開了劍刃荒原,幾經轉手,最後落到了驚怖魔王手下,算得上是最得力的雜牌之一,平素最好食鬼,領地裏的惡鬼對它向來是聞風而逃,不敢照面。它那一身劍刃鋒利無比,還帶有特殊的毒素,能夠傷及魂靈,號稱殺靈刃。

此刻這劍獄怪仗着這一身的殺靈刃嗷嗷叫着猛撲上去,就打算刺穿那高大人形怪的護甲,幹掉其中的惡鬼。

那高大人形怪舉起巴掌,好像拍蒼蠅般對着劍獄怪猛得拍下。

轟的一聲,拍了個正着,劍獄怪一個身子都被壓到巴掌底下。

那高大人形怪緩緩擡手,就見劍獄怪整個被拍進了地面,身體扁成了照片,四分五裂,血肉模糊,黑色的鮮血流了一地,把那高大人形怪的手掌染得污黑一片。

剛剛還蠢蠢欲動的一衆地獄土著立刻安靜下來,最邊上的雜牌軍開始跪倒在地,把手中的武器高高舉過頭頂。

驚怖魔王氣急敗壞地大吼:“它們就是些小鬼,不要怕它們,使法術攻擊它們的魂魄!”邊吼邊作出表率,高舉雙手,使動法術,領地上空立時火雲密佈,一顆顆拳頭大小的火點自空中密急落下,砸到哪裏都爆起好大一團烈焰。

這烈焰正是地獄土著,尤其是惡鬼最怕的地獄陰火。

高維尋道者 那些高大人形怪身子大,目標顯著,被炸得滿身上下烈火熊熊。

驚怖魔王得意大笑,“我這陰火暴雨的味道怎麼樣?一羣小鬼也敢來我這裏撒野,當你們都是織田信長那廝嗎?”

離驚怖魔王最近的十個高大人形怪默不作聲地將肩頭那兩根黑洞洞的管子對準驚怖魔王,同時射擊。

紅光閃動間,二十顆圓刺急速射出,從各個方向閃電般擊中驚怖魔王。

可憐驚怖魔王只笑了半截,就被劇烈的爆炸吞沒,炸得慘叫不斷,下得正急的陰火暴雨立刻停了。

爆炸稍止,驚怖魔王自消失的烈焰煙塵中現身出來,竟還活着,只不過殘頭破齒,滿身焦黑,背上的翅膀也變成了滿是窟窿的破布。

它無神地看着那些高大人形怪,張嘴吐出一口濃煙,沙啞着嗓子道:“別,別打了,我投降!” 事實上,這些披了重甲的惡鬼並不是真正的刀槍不入。

如果驚怖魔王真的豁出去死磕的話,想要拼掉十幾個惡鬼,並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過,驚怖魔王顯然沒有與敵皆亡的勇氣,更何況他看得清楚,這次來襲的裝甲惡鬼足有上千,就算他拼了命幹掉十幾個,甚至幾十個,也阻擋不了對方的攻勢。

那隻不過是無腦且無謂的自殺罷了。

驚怖魔王一直深信來自人間界的一句老話,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於是他很乾脆地投降了。

領主一降,其它本就沒什麼鬥志的地獄土著也就馬上降了。

十個裝甲惡鬼押着驚怖魔王離開領地,其它的則收攏敗兵,分別看押。

驚怖魔王很快被押送到了敵方的隊伍前。

這是一支純粹由高大的裝甲惡鬼組成的部隊,隊形森嚴,排列整齊,所有惡鬼身上都裝着同樣黑洞洞的管子,剛剛那撼動整個領地的攻擊,就是從這些管子裏發射出去的,而僅僅是每輪兩發,就粉碎了整個領地的抵抗意志。

如果所有裝甲惡鬼同時發身的話,只怕僅僅一輪就可以將整個領地擊碎。

一想到這點,驚怖魔王就感覺全身發寒,同時又有些慶幸自己的明智——如果真的頑抗到底的話,想來對方絕不會吝於使用這些武器。

接下來,驚怖魔王意外地看到了自己派出去的那些惡鬼。

就在隊伍的左側,一塊沒有冒火的空地上,沒受到什麼束縛,也沒有什麼傷害,就好像一羣事不關己的醬油衆般站在那裏旁觀,當看到驚怖魔王被灰頭土臉地押過來時,這些惡鬼中爆發出一陣低低的鬨笑。

這讓驚怖魔王感到了難以忍受到的恥辱。

被強大的敵人戰敗俘虜也就算了,還要遭到這些低賤惡鬼的恥笑嗎?

這些該死的惡鬼一點傷都沒有,擺明了是連戰鬥都沒有進行,就直接投降了。

驚怖魔王的滿腔怒火,都找到了發泄對象,默默使動法術,準備把這些惡鬼留在自己這裏的部分魂魄統統消滅,讓這些吃裏扒外的低賤傢伙死得再也無法翻身。

但他只來得及動一下這個念頭,還沒能付諸行動,就聽到一個響亮的“攝”字,跟着一紙黃符飄落,正貼在腦門上。

整個身體立刻不聽使喚了,彷彿變成了石頭,稍動不得。

唯有脖子還能動彈,驚怖魔王拼命擡起頭,看到了施法者。

那竟然是個人類!

一個相當年輕的人類,坐在一個裝甲惡鬼的肩膀上,用一種很奇怪的眼神打量着他。

而在這個年輕人類的後方,還有十幾個年紀不等的人類同樣坐在一個個裝甲惡鬼的肩頭。

這些裝甲惡鬼的背後是人類嗎?

驚怖魔王剛剛的驚懼由得這個念頭向上翻了幾翻,整個身體都變得寒冷徹骨。

人類又來了!

歲月打溼情長 驚怖魔王不過幾百歲的年紀,在地獄的諸多大佬面前,只是小得不能再小的小字輩,出生時地獄就是一衆土著說了算。

用那些幾千歲的大佬的話來講,這幾百年來對於地獄土著來說,是最美好的時代。

這個最美好的時代之前,自然就是最黑暗的時代了。

雖然沒有經歷過,但驚怖魔王沒當上魔王之前,也曾服侍過幾位魔王,其中有一位魔王足有八千歲,最喜歡講古,講那些地獄生靈的苦難史。

據說在很久很久以前,所謂的地獄土著都是生活在人間。

那個時代妖魔鬼怪人神精混居生活在同一個世界,也就是現在所謂的人間界。

人類在最開始的時候,其實是最低下的生命,是諸神創造出來的僕從,按等級排隊的話,絕對是最末一位,主要的工作就是侍候諸神、高級的妖魔鬼怪精靈。

那真是一個美好的時代,大家都可以役使人類,就好像役使牲口一樣。

不過這些僕從都是些腦後生反骨的二伍仔,而且陰險狡詐,據說諸神創造他們時依據的樣本,就是一個主掌陰謀詭計兵事徵戈的神祇。所以這些傢伙生來一肚子壞水,好鬥多謀,不久就聯合不甘居於諸神之下的妖魔鬼怪精靈一起造反推翻了遠古諸神的統治。

遠古諸神迫於無奈,最先遷界,離開人間。

緊接着人類就發動了漫長的遷界之戰。

在長達數千年的戰爭中,這些好戰份子先後擊敗了所有非人種族,逼得他們陸續遷界逃離人間。

地獄諸族就是那個時代被趕到了地獄這個貧瘠艱苦的世界當中,上萬年不得返。

在其後的漫長時間裏,人類不停地有法力通神的高手跑到地獄裏騷擾,有抓寵物坐騎的,有擄僕從打手的,有搶寶貝礦藏的,幹盡壞事,颳得地獄天高三尺,諸族怨聲載道,苦不堪言。

不過,在幾百年前,這種騷擾突然就停止了。

大部分人間通往地獄的門戶都關閉。

少數殘存的幾個,控制權也落到了地獄諸族手中。

從那時此,人間就只有迷失的鬼魂不停落入地獄,但強力的高手卻是再也看不到了。

據那些活得久的老傢伙說,人間大約是進入了法術衰微的末法時代,已經沒有什麼高手能跨界而來了。

可現在,人類又回來了!

難道地獄的苦難又要開始了嗎?

“你就是驚怖魔王?”

突然響起的喝問打斷了驚怖魔王爲整個地獄前途擔憂的無限遐想,它不自禁地哆嗦了一下,下意識回答:“是。”

殘留在地獄諸族遺傳基因裏的對人類的印象,是兇殘,是狡詐,是貪婪,總之得罪了它們沒有好下場,不得罪它們也不見得會有好下場。

“聽說你挺厲害的,怎麼打都不打就投降了?”

坐在裝甲惡鬼肩頭的年輕人類語氣相當不滿,神色間有種說不出的失望。

獲勝了還不滿意,還真是些好戰分子啊。

驚怖魔王暗自腹誹不已,卻不敢真說出來,陪笑道:“法師手段通神,小的不是對手,不敢對抗法師天威。”

稍後一些的另一個坐在裝甲惡鬼肩頭的人類喝道:“叫大天師!這位是地獄開發有限公司董事,地獄殖民總督,法師協會紫徽大天師,雍博文閣下!”

昨天回奶奶家了,好晚纔回來。

感謝jinmengmeng看官的捧場。

勇者的師傅是魔王 夢織看官想要章推,請留下書號。 雍博文確實有些不高興。

這次攻打驚怖魔王,雍博文共動用一千機器人惡鬼,五十名作戰法師帶隊。

考慮到對方是久經戰鬥的老牌魔王,雍博文采取了最謹慎的打法。

先使用法術喚動雷雨,以削弱驚怖魔王及其手下小火怪的戰鬥力。

這麼大面積的喚雨術,僅僅依靠雍博文或者某一個作戰法師的個人力量是做不到的。

爲此,雍博文不得不又向魚承世那邊申請了一臺降雨儀。

雷雨降下後,機器人惡鬼向驚怖魔王的領地發射炮彈。

目的是爲了逼驚怖魔王出來決戰,而不用正面攻打其領地。

雖說這些機器人來得不要花,地獄裏的惡鬼也是一抓一大把,但魚承世公司的術法武器卻是貴得很。

雍大老闆雖然如今身家豐厚,但跨入富豪行列纔多久,一身小家氣還沒洗掉,一想到正面強攻可能帶來的傷亡,就覺得肉痛。

更重要的是,這次攻擊作戰全程都有視頻直播,信號通過轉接,傳輸到春城法師協會總部。

所有春城法師協會的核心成員都坐在屏幕前面觀看直播。

這陣勢不比奧巴馬帶着全體班子成員看突襲本/拉/登來得小。

雍博文希望這場仗贏得漂漂亮亮。

這也是魚承世的願望。

地獄殖民不是一兩個人能完成的事情。

需要耗費大量的人力物力。

按照魚承世的想法,就是要吸引更多的法師加入這個隊伍中。

雖然大部分春城法師都在地獄開發公司有股份,但並不代表他們會喜歡跑到地獄去冒險搞殖民,那可是要見真章打大仗的,弄不好會丟掉性命。

如今國內法師大部分都生於和平,長於安寧,捉兩個鬼,羣歐一下不長眼的小妖小怪什麼的,就是了不起的大事件。

像這種遠赴異界開疆擴土征伐四方的事情,大抵都會先考慮一下安全係數才行。

而雍博文這一仗就是一個示範樣板,讓觀看的法師們明白一件事情。

地獄土著全都是紙老虎!

現在驚怖魔王很好的完成了紙老虎應盡的表現。

他只派出了一波惡鬼後,就再也沒有動靜。

而這些毫無組織紀律性的惡鬼對於雍博文這種專門捉鬼的大天師來說,不過是小菜一碟。只不過略施法術,就把它們給震住了,再由自家惡鬼上前講述一番在雍總督領導下的美好前景和優厚待遇,惡鬼們就很乾脆的投降,並且順手出賣了自家魔王——告訴雍大總督,那邊的驚怖魔王正準備逃跑呢。

雍博文不得不派出機器人惡鬼登陸驚怖魔王領地,並做好打惡仗的準備。

窮鼠噬貓,更何況驚怖魔王還是隻爪牙俱全的惡狗,既然被圍得無路可逃,想來會做拼死一搏,只怕要犧牲一樣機器人惡鬼了。

可是,驚怖魔王根本就沒拼,只稍稍一打就投降了!

這個蓄了半天勁的雍博文有種一拳打在空處的感覺,鬱悶得想要吐血。

自家這邊如此興師動重,大部分兵力卻根本沒有派上用場。

這紙老虎也未免太脆了些,脆得讓雍博文的精心準備變成了一場笑話。

不曉得坐在屏幕前面看現場直播的那些法師會不會笑到吐血。

這就是地獄的魔王嗎?

還跟織田信長這個鬼中之雄相互征伐了很久?

雍博文鬱悶地問:“你真的是跟織田信長一直在打仗的那個驚怖魔王?”

驚怖魔王趕緊彎腰陪笑,“貨真價真,就是小的,大天師有什麼需要小的做的嗎?”

太奴顏婢膝,從哪點看都不像是一個獨霸一方的領主。

雍博文顯然不能理解驚怖魔王這種能屈能伸真丈夫的情懷,對於地獄魔王們兇殘暴虐的印象就在這瞬間轟然崩塌。

什麼魔王,不過是欺軟怕硬的傢伙罷了。

前方領地傳來消息,已經清理完畢,實現完全佔領。

雍博文帶着作戰法師,押着驚怖魔王,進入第一個擴張佔領的地盤。

同樣的是浮空平臺,面積也與織田信長大小差不多。

到處都是低矮粗糙的石頭平房,整體佈局凌亂不堪,就好像是那些山裏自然形成的自然屯一樣,毫無規劃可言。

領地中的道路狹窄骯髒,滿是各種中樣的垃圾。

巡視一圈後,雍博文終於可以肯定,這麼個領地扔到人間去,也就是一個稍大一些的自然屯,還是那種建設衛生都沒搞好的落後村屯。

這位名號響亮的驚怖魔王撐死了也就是一隊長,連村書記的級別都夠不上。

“你當多久魔王了?”

雍博文頭也不回地發問。

好像哈八狗一樣彎腰陪笑跟着的驚怖魔王趕緊小跑上前兩步,“小的當了一百多年的魔王了。”此刻雍博文徒步走在領地街道上,與驚怖魔王相比就顯得有些矮小了,驚怖魔王不得大彎腰低頭,來遷就這位大天師。

對於這個小個子人類,驚怖魔王很有些瞧不起,心裏甚至有種想趁機幹掉他的想法,不過一想到兩邊那些高大的裝甲惡鬼和它們肩上黑洞洞的炮口,這種想法就立刻被膽怯給趕得無影無蹤。

數百名機器人惡鬼正沿街列隊,因爲站不下,踩塌了無數平房。

如果驚怖魔王稍有異動,肯定會第一時間被轟殺成渣。

雍博文一臉奇怪表情:“一百多年?那你沒考慮過建設一下自己的領地嗎?”

驚怖魔王頗有些自豪地指着那些破房子介紹:

“小的有建設過啊!您看這領地最開始上面什麼都沒有,這些房子都我來了以後建起來的,還有軍隊也都是我招來的。我這領地可以是說附近幾千裏範圍內,建設得最漂亮最好的領地了。”

雍博文默然片刻,又問:“這附近的魔王領地位置,你都熟悉嗎?”

“熟悉,非常熟悉!”驚怖魔王拍着胸脯道,“我跟他們所有魔王都打過仗,也有聯合出兵的時候,再熟悉不過了。”

雍博文斜眼瞧着驚怖魔王,道:“我想去他們的領地裏看看情況,你能帶路嗎?”

“能,沒問題,小的保證帶得清楚明白。”

驚怖魔王毫不猶豫地轉職帶路黨。

“好好幹,做的好的話,我會獎賞你一個更大的領地。”

驚怖魔王點頭哈腰,“保證完成任務,請大天師放心,那些魔王絕不是您老的對手,小的能爲大天師帶路,深感榮幸。”

雍博文便感覺有點彆扭,怎麼想都像曰本鬼子與漢奸的對話。

如今咱這個生在紅旗下長在紅旗下的好青年,也轉職成殖民入侵者了。

昨兒飲酒過度,未能更新,先道個歉。

本大叔的名諱居然是違禁字……

,! 在接下來的五天裏,在驚怖魔王這帶路黨的指引下,雍博文帶領部隊橫掃鄰近三千里範圍內的七家魔王,分別是告死魔王、紅眼魔王、夜犬魔王、哀傷魔王、毒霧魔王、噬心魔王和獨角魔王。

果然如驚怖魔王說的那樣,它那在雍博文看來破爛不堪的領地,在這幾家魔王當中竟然當真是建設最好的——至少石頭房子都蓋起來了。

有的魔王領地上都是簡單搭的棚子,幾十上百的地獄土著擠在一個棚子底下,有的魔王乾脆在領地上挖了好多‘洞’,平時那些地獄土著沒事兒的時候就躲在‘洞’裏睡覺。